夕阳即将落山,正是黄昏将至未至的时刻,天边一抹残霞被落日的余晖映照,宛如丹朱一般赤红艳丽,好美的落日火烧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跃在一片树林中施施然出来,一边走一旁提裤子,男人正如所料不能憋着,刚才他狠狠的放松了一把,感觉浑身都舒爽透了。
女子的身影同样出现在林子边,她俏丽的面上挂着淡淡红晕,夕阳斜照,美人与晚霞交相呼应,又有一缕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显得美艳不可方物。
《走吧!》韩跃嘿了一声,坏笑着道:《不好意思啊,让你久等了。刚刚实在是憋尿憋的难受,现在撒完感觉舒坦多了。》
女子面上红透,几乎不敢拿眼睛看他,忽然低声道:《您是个好人?》
《你说何?》韩跃一时没有听清。
《我说您是个好人!尽管表面油滑,其实您心地善良!》
《哈!没睡你就成好人了啊……》韩跃故意坏笑一声,嘿嘿打趣道:《要不我现在就开始反悔,真把你拉到树林里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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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微微一呆,半天才回过神来,有些酸楚道:《您是有大好前程的少年侯爷,何必拿我某个凄苦女子寻开心。》她目光有些迷离,一双手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小孩,眼现茫然之色,一忽儿温柔,一忽儿凄苦。
韩跃被弄了个没趣,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女子目光如水,静静不说话。
《别生气啊,真的只是个玩笑……》韩跃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感觉不能再在这样东西话题上面瞎扯,连忙转移口风道:《你看咱俩也认识老半天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呢?》
《贱名不敢劳烦侯爷动问,小女子姓唐,单名一个瑶字!》
《唐瑶?名字不错嘛!》韩跃啧啧一声,夸赞道:《姓唐,让人一听就感觉很甜。名瑶,嘿嘿,摇这样东西字眼实在是让人……》他说到这个地方忽然意识到不对,连忙打住不说,一脸讪讪道:《你看我这人就这毛病,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想要夸人都不会夸,不好意思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唐瑶也有些窘迫,红着脸低声说:《侯爷不用道歉。》
眼看话题又要往下三路发展,韩跃也感觉气氛有些暧昧,他轻轻咳嗽一声,摸着脑门呐呐道:《时候不早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咱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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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唐瑶有些发呆。
韩跃看她一眼,道:《前面不远就是田家庄,你抱着个孩子不方便投宿,今晚就住我家里吧。》
唐瑶微微有些迟疑。
韩跃翻了个白眼:《放心,夜间你和我媳妇睡一床!侯爷我在树林子里都没把你怎么样,难道回家之后还会变坏不成?》
《您误会了!》唐瑶连忙摇头,红着脸解释道:《小女子并非忧虑…忧虑…那,我是怕给您添麻烦。》
她说到这个地方忽然酸楚一笑,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有些自卑道:《您看我这身上又脏又臭衣衫褴褛,去您侯府上借宿恐怕会让人笑话您?》
《笑话个屁!》韩跃哈了一声,施施然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刚封县男不久,两个月之前还是穷光蛋一个。尽管如今封了爵位,只是由于一直忙着经营庄子,所以侯府暂时也没有修建,现在家里还是民房。》
《民房!》唐瑶微微有些发呆,喃喃道:《大唐竟然还有您这样的侯爷,小女子还是头一次听说。》
《亭阁楼宇又如何,睡觉还不是只要一张床?》韩跃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他随手在地面扯下来一颗青草放嘴里叼着,淡淡道:《走吧!天色真不早了,我看你面带饥色,想来这一路饿的不轻,赶紧到家里吃口热乎的。就算不为你自己,总得为了孩子着想吧。你不吃饱哪里来的奶水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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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瑶很是触动,但是面色却有些发红,她看了一眼韩跃,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声道:《侯爷您可能误会了,这孩子他…他是我弟弟……》
《纳尼?》韩跃有些傻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怔怔追追问道:《你说这娃娃不是你的小孩?是你弟弟?》
《是我弟弟!》唐瑶羞涩一笑,垂着头轻声道:《小女子虽然年已二十,只是尚未婚配,作何会有小孩。》
《那可,那可……》韩跃呐呐无语,憋了好久才想出一句话来,道:《你结婚可挺晚啊。》
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弄错了,向来都以为人家是个结婚的少妇,想不到却是个黄花大姑娘,韩跃纵然脸皮很厚,此时也觉得面上发烧,他嘿嘿讪笑几声,不清楚该作何说话。
耳听唐瑶轻声解释道:《小女子原本早该婚配的,只因家父常年驻守雁门关,他身子骨有些不硬朗,小女子向来都忧虑自己出嫁后无人照看老父,所以每次有媒人上门我总是拖着……》
韩跃心中生起一丝敬佩,这唐瑶为守老父宁肯晚嫁,尽管她不能上阵杀敌,只是所作所为简直有花木兰遗风。
再联想到她千里迢迢抱着弟弟逃荒,孤苦伶仃一女子,这一路上肯定吃了无数的苦头,她自己饿的骨瘦如柴,只是怀里的小孩却面色红润,显然是被照顾的很好。
这样一个怯怯低语的女子,骨子竟然这样顽强与善良,韩跃忽然感觉目光有些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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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父亲呢?他还在雁门关驻守?他是那里的将领吗?》
唐瑶悲凉一笑,徐徐摇头道:《我父亲哪里是什么将领,他只但是是某个从军多年的老兵。只因常年驻守雁门关,因此对边境的形势很是熟悉。也正只因他熟悉边关之事,那雁门关守将一直将他的从军户籍扣着,父亲几次想要请辞都不肯放。》
《这不胡闹吗?》韩跃有些愤慨,气哼哼道:《大唐当兵的多了,难道缺了你老爹一人雁门关就不能守了?》
他看了一眼唐瑶,询问道:《你父亲今年多大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瑶有些哽咽道:《已然四十有九!》她目光里蕴含着水气,忽然悲声道:《他老人家常常自嘲,说自己足足当了三十年兵,从前隋就吃刀头饭,跟着无数位国公将军打过仗,临到老了却还只是某个小兵卒,连请辞回乡都难得批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懆他娘的蛋!》韩跃恶重重骂了一句,只觉胸膛里有一股邪火蹭蹭而起,忿忿不平道:《这雁门关的守将当真是个畜生。你告诉我这人叫何名字,回头等小爷有机会见了他,非好好骂他几句不可。》
唐瑶却缓缓摇头,凄凉道:《您还是别惹那人,听说他是出身太原王氏的世家子弟,树大根深,权势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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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出身太原王氏?》韩跃微微一怔,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咧嘴笑着道:《这还真他娘.的巧了。》
只听唐瑶语带担忧道:《侯爷您是大有前程的人物,那太原王氏乃是当世豪门贵族,听说就连皇帝陛下都要让他们三分,您何必为了小女子去平白树敌。》
韩跃仰天打个哈哈,他看了一眼唐瑶,意味深长道:《当世豪门又如何?这太原王氏尽管了得,只是你却不知道,老子早就跟他们干上了!》
这女子心性实在不错,虽然自家遭受了苦难,只是她却还能想着劝解别人,当真是善良温婉到了极点。
唐瑶顿时就是一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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