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演技精湛 ━━
庞心浩回房洗了把脸便躺在床上锤头丧气，他还是不行，钟导已然手把手教他演了，某个动作一个神态教导，拍了好多次，可他依旧是那毁容式演技的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庞心浩呈《大》字瘫着，目光随意地注视着天花板，魂魄内的郁结之气徐徐散发出来，与前几日围读会时戚晚莲留在他体内的怨气融合在一起。
这怨气从来都被钟九道熬的汤内的阳气阻隔着，始终没能入侵庞心浩的精神，直到今日，庞心浩被负面情绪包裹，怨气总算得到了机会。
恍惚间，庞心浩仿佛看到戚晚莲的脸出现在天花板上，梦中他们之间的玻璃墙又出现了。
戚晚莲徐徐向他抬起手，庞心浩目光都直了。
他不清楚戚晚莲是怎么出现在屋子天花板上的，他也没有理智去在意这件事，只是有个嗓音不断在他耳边轻微地喃呢，好像只要抓住戚晚莲的手，就能解除一切烦恼。
庞心浩又一次把椅子搬到床上，他想着用什么东西敲碎自己与戚晚莲面前的屏障，可是天花板太厚了吧，根本不可能砸碎。
这时，戚晚莲的手指轻轻指向屋子内的书桌，庞心浩看过去，见书桌子上原本当做装饰品的伪青花瓷花瓶内，不知何时候出现一束新鲜的暗红色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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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每天都会趁着庞心浩不在房内的时候打扫房间，庞心浩向来没见过这位神秘的清洁工，问钟导也问不到一个联系方式，但房间总是一尘不染的。
花瓶里的花，理当是清洁工趁着大家拍戏时放的吧。
好漂亮的花，花瓣颜色像凝固的血液一样，与阴暗处绽放着。
《你想要这束花吗？我送给你。》庞心浩从花瓶中拿起那束花。
他踩着床上的椅子，踮起脚，把那束花递给天花板上的戚晚莲。
总算，花瓣碰到天花板，戚晚莲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越过了天花板的屏障，紧握暗红色的花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曼珠沙华，人称彼岸花，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花朵，只在阴气浓郁的地方生长，近些年几乎已然灭绝的花朵。
戚晚莲像没有重量般轻飘飘地落在床上，庞心浩呆呆地从椅子上摔下来。好在床足够软，他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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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很愁苦，有何需要我帮助的吗？》戚晚莲的眼神温柔多情，贴心的话语宛若一朵解语花。
《你帮不了我的，》庞心浩被它勾起内心的回忆，痛苦地抓住头发，《我……我惧怕摄像机，只要看到摄像机，面部肌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做出一些我自己都象不出来的扭曲表情。》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指轻微地揽住庞心浩，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好可怜，作何会会变成这样？》戚晚莲的声音似乎一根羽毛，柔柔地飘到庞心浩心底，安抚着他内心最深的痛。
《我只是拍了某个成本非常甚是低的小网剧，偏偏意外火了。一开始大家都在夸我，我很开心，到处搜索自己的评论，可是后来骂我的越来越多，偷拍我的人也越来越多，我看到摄像头就觉得惊恐，吓得根本没办法正常拍摄。为了克服这个心理阴影，我努力站在摄像机前面，拼命拍戏，结果越演越烂，现在已经是条件反射了，看到摄像机第一时间就瞪眼咧嘴。》庞心浩仿佛瞧见了救星，把心底最深的秘密告诉了戚晚莲。
《这样啊，那看不到不就好了。》戚晚莲冰冷的手捂住庞心浩的目光，《只要你相信我，就看不到摄像机。》
目前的黑暗让庞心浩安心，他彻底打开了精神防御。
《你对我真好，我相信你。》庞心浩说。
《那你要好好保护我，不要让我被钟九道发现。他倘若发现了我，就会把我从你近旁赶走。》戚晚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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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庞心浩紧紧抱住戚晚莲的腰。
《清楚什么是一叶障目吗？》戚晚莲摘下彼岸花上的一片叶子，《你趁着钟导认真拍戏时，把这片叶子贴在他眼睛上，他就再也看不到我，我就行永远蒙住你的目光，捂住你的耳朵，让你再也不害怕其他人的视线和唾骂。》
《好。》庞心浩紧紧握住那片叶子，眼中出现了异样的神采。
他迈出屋子，此时正拍摄洛槐和女友小妍的戏份，洛槐没谈过恋爱，不太适应和女演员亲密接触，钟导正在对他进行指导。
《你就把小妍当成我，》钟九道说，《抱的是我，亲你脸的也是我。》
洛槐顿时目光都直了，晃着脑袋说：《那更不行了！》
《那……》钟九道余光瞥见庞心浩，《当成他怎么样，你们之间关系比较好。》
洛槐盯着庞心浩的脸看了一会儿：《我努力试试。》
果然把小妍想象成庞心浩后，洛槐与女演员的互动就自然了许多。这段剧情不需要洛槐展现出太多的爱情，是小妍撒娇让洛槐陪她去傅玥的别墅。洛槐自然答应，只是还要女朋友哄哄才行，以此体现洛槐和女友的感情很好，为以后的惊险剧情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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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专心地盯着摄影机内两位演员的走位和神态，这时庞心浩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方，趁着钟九道专注，踮起脚一下子捂住他的眼睛，笑着说：《猜猜我是谁~》
钟九道一把甩下庞心浩的手，皱眉盯着他，尽量没有打扰两位演员拍戏。
直到洛槐拍完，钟九道喊了《卡》，才有时间搭理庞心浩。
《你干何？》钟九道不悦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就是想找下拍戏的感觉，导演你看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庞心浩问。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钟九道上下打量他，没看出何问题，只说：《看你恢复得差不多了，都有心情打扰我拍戏了。知不清楚你打扰的不是我一个人，你这么做，极有可能打断这一段戏，倘若刚好这段戏是他们发挥最好的时候，你会破坏最好的效果的！》
《是是是，我错了！》庞心浩连连点头，《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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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错态度良好，钟九道也不是脾气暴躁的人，便开口道：《既然你状态不错，就来试一段戏吧。你刚才洗脸了？去补个妆。》
庞心浩乖乖点头，先是回房待了一会儿，这才出来让化妆师帮他补妆。
等他准备好，剧组这边场景也搭建完毕，准备拍庞心浩的渣男戏份。
《你要和小妍一起去玩？我是你女朋友，她是你前女友，你有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饰演庞心浩女友的小芸吃醋戏发挥稳定，无论多少次都能展现出那种痛苦震怒的样子。
《你去吧！》小芸指着入口处说，《去！去了就别赶了回来！》
庞心浩一把抓住小芸的手，表情受伤地说：《别这么说，我会难过。》
《你难过何，你和小妍一起去玩，开心还来不及！》小芸气愤说。
《是你让我走，我难过。》庞心浩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小芸，眸中是小芸的倒影，满心满眼都是这样东西女孩。
在这样的视线下，小芸含着泪偏头：《你就会用空话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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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庞心浩说，《小洛叫我带上女友一起去玩，我想我们好久没出门了，就想和你一起玩，全然没想到别的事情，差点忘了小洛的女友是谁。》
庞心浩的话与剧本上不是完全一致，但钟九道没喊停，毕竟剧本瑕疵很多，哄女孩子的话没有庞心浩临场发挥的好。
钟九道盯着正拍戏的两人。
《你能忘了她是谁？》小芸冷哼一声，但明显已然开始消气。
庞心浩又甜言蜜语哄了小芸一番，见小芸不生气了，他就拾起电话说：《我这就给小洛打电话，告诉他不去了。把这样东西票退了吧，希望退票费不要扣太多。》
《别打了，退票费怪贵的。》小芸一把夺过移动电话，顺手翻了下社交软件，见没有和其他女生的聊天记录，这才放心地说，《你到时候给我好好表现，我才是你女朋友。》
庞心浩温柔且有男友力地搂住小芸，两人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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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钟九道说，《这一幕拍得不错，一会再补拍几个角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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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心浩这一次不仅没有挤眉弄眼，那双多情的眼睛反倒提升了他的颜值，为他的脸自动打上一层柔光。
这样的庞心浩，仅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理解他为什么行在数个女生中周旋，且还让人念念不忘。
钟九道望着庞心浩的目光，总觉得那双多情、柔情、深情，自带眸光的眼睛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谢钟导指导，我总算能自然拍戏了。》庞心浩看向摄影机，视线没有聚焦。
他瞧见摄影机时的眼神像一个盲人。
《趁你状态好，把下一幕戏拍了吧。》钟九道说。
下一幕是庞心浩和洛槐女友小妍的对手戏，没有多少台词，只是一个动作，某个眼神。
这是在别墅外面拍的，洛槐手里的水喝完了，他问谁有水，小妍和庞心浩同时拿出自己的水。
小妍的是一瓶饮料，庞心浩的则是一瓶矿泉水。两人与此同时把水递给洛槐，视线相碰，勾起无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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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小妍拿出来的饮料，是曾经庞心浩最爱喝的。而庞心浩那瓶矿泉水，小妍当年为了减肥戒掉饮料时喝的。
饮料和水的瓶子碰到一起，庞心浩的无名指不着痕迹地轻微地碰了下小妍的手背，眼神缠绵。
小妍有一瞬的失神，下一秒飞快地看小芸一眼，心虚地低下头，收回了饮料。
那瓶庞心浩曾经喜欢喝的饮料，她终究没舍得给洛槐。
两人没有一句对话，全靠神态和动作沟通。
庞心浩的目光仿佛会说话，这一刹那诉说了无数感情，点点滴滴，尽在不言中。
小妍的发挥一直稳定，但这次在庞心浩的带动下，展现出更复杂的神情，甚至收回饮料、舍不得把前男友爱喝的饮料给现男友这一幕，都是她临场发挥加的。
《表现不错。》钟九道说。
这一幕结束后，洛槐像不认识般看着自己的这位朋友，惊喜地说：《你演得也太好了吧，我刚才瞧见你的眼神，都差点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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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庞心浩像是首次认真审视自己这位朋友一般，伸手轻微地蹭了下洛槐的侧颈，《首次见你时我就感觉，你更适合一点。》
《更适合何？》洛槐好奇地问，对于庞心浩方才暧昧的动作毫无感觉。
《没何，》庞心浩笑笑，《洛槐，你今晚要不要来我房间住？我某个人睡不好。》
《早就让你和我一起住了，我们晚上也好对戏呀，》洛槐毫无所觉地说，《你非要住那么远，你来我这吧。》
《不，你来陪我。》庞心浩盯着洛槐，隐隐带着命令的语气。
《那好吧。》洛槐说。
庞心浩没喝汤，趁着钟九道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倒掉了。
这一天能顺利拍完三幕戏，已然超额又超额完成任务了，钟九道这样东西尽职尽责的厨师做了晚饭，让大家喝汤后回房好好休息，夜间8点后尽量不要随便出门。
夜间洛槐抱着剧本搬到庞心浩屋子，翻着剧本说：《我们还有一幕你被鬼附身后方，引我去危险地方要吃掉我的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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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有这样一幕吗？我没看过你们人类的剧本。》《庞心浩》把一朵彼岸花放在洛槐旁边。
《哇！你说话好吓人，这就开始演了？》洛槐对彼岸花毫无所觉，《话说你此日演技一下子突飞猛进，怎么做到的？是钟导的话让你茅塞顿开吗？》
《钟导？》《庞心浩》掩面一笑，《这么说倒也对，我为了蒙住他的眼睛，真是较劲脑汁，想了好多种办法，在他面前做小伏低表演了好久好久，才得到这么个机会。》
洛槐一脸迷惑地望着《庞心浩》：《机会我懂，你此日委实抓住了机会，演得真好啊！我还要向你学习呢。只是做小伏低是何意思啊？你是觉得片酬太低了吗？是我的错，要不……我把我片酬给你？》
《真是个傻孩子，》《庞心浩》贴着洛槐坐在他身边，此外一侧的彼岸花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傻孩子，傻的，好骗。》
洛槐：《……你剧本里的备胎，难道还有我一个吗？》
他尽力挪动身体，却碰到一旁的彼岸花，手掌顿时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不是肉体上的疼，是一股深入灵魂的冰冷气息，只是碰了花茎一下，半个身子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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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是有毒的吗？我是不是中毒了？》洛槐麻着半边身子说，《帮我叫下救护车，或者按照钟导教的，烧点纸当成草木灰泡水喝也行。》
《钟导？你这样可爱的傻孩子，的确比庞心浩更适合做附身对象。》《庞心浩》一把将洛槐推到在床上，徐徐俯下身去。
洛槐半个身体僵硬，看着《庞心浩》的神情逐渐妩媚，与记忆中戚晚莲的神情越来越像，用不算麻的半边嘴含糊地说：《你演得似乎……鬼附身啊……》
《庞心浩》微微皱眉：《都这样你作何还惧怕呢？乖乖对我打开你的精神，你不同意，我很难办。》
洛槐半个耳朵麻着，一点一点地听不太清楚，含糊地问：《打开……什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呯》地一身，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钟九道只身出现在房内，单手拎起庞心浩的后颈，冷冷地说：《打开房门。》
《钟导？》洛槐视线模糊，眼睛越来越沉，只能迷迷糊糊说一句，《我好像……植物……中毒……了，帮我……叫一下……医生。》
说罢，洛槐便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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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钟九道单手从庞心浩后颈中拽出一团白影，庞心浩也随之晕倒在地上。
在场两个人类全部昏迷，钟九道再不用掩饰身份，单手提着戚晚莲的魂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戚晚莲，你真以为我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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