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 去试镜 ━━
托洛槐的福，财物多群不久接受了自己喝凉粥胃不舒服的《事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财物多群是吃过苦的人，忙起来经常上顿不接下顿，胃委实不太好，不过疼晕这种情况还是首次出现。
《多亏了你的草木灰，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管用，我改天去药店买点，常备着。》财物多群说。
钟九道忙阻止他：《我不是专业医生，也是病急乱投医。我感觉真正起效的是热水，不是纸灰，你还是正常饮食，多喝热水吧。》
《热水多难喝……》钱多群嘟囔一句，接着摸摸胃，还是闭嘴了。
经历这次事件，钟九道深觉要让正常人和厉鬼们同处某个剧组是多麻烦的一件事，务必想办法解决。
单有护身符是不够的，护身符仅能让厉鬼无法主动伤人，但厉鬼们诡计多端，能用各种方法欺骗人类，实在是防不胜防。
《道具已经齐了，演员却没齐，剧本也需要改一改。老钱去找演员和工作人员，洛槐就回去等通知吧，等演员齐了就叫你来开剧本围读会，工作人员全部就位后，我们再正式开机。》钟九道急着把人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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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多群委实忙，他不仅要管钟九道这样东西剧组的事情，还有许多小剧组要跑。他尽管搭不上大制作，但在几分小成本制作的剧组中，还是很重要的。
《好嘞，我这就去忙，那辆货车也是我租来的，留给你当个代步的工具吧。》财物多群说完收拾收拾就要走。
临走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跑到几乎已然变成透明人的杨婶面前说：《是我胃不好，不是你做的食物有问题。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将来一定要当剧组的厨师啊！我还等吃你最拿手的脆皮五花呢。》
杨婶感激地说：《多谢钱先生，我还以为要失去这份工作了呢。》
财物多群：《作何会呢，叫我小财物就好了。》
钟九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让杨婶负责整个剧组的伙食，保证三个月后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要短寿20年！
《我叫了车，小洛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财物多群对洛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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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却犹豫了一会，纠结地看向钟九道，表情极其复杂。
《作何了？》钟九道心都揪了起来，忧虑洛槐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产生怀疑。
洛槐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距转身离去机没多久了吧？我可不可以住在这里？》
他怕钟九道拒绝，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我已经毕业了，身上没何财物，暂时也没有地方住。之前一直借助在朋友家，现在我朋友进组了，也不好再住在他家里。》
《没问题，房子这么大，你就住着吧。》没等钟九道表态，钱多群就抢先说。
《真的吗？多谢财物哥！》洛槐开心地说。
钟九道：《……》
见钟九道还想反对，钱多群举起手机说：《我叫的车来了，先走了啊！小洛你不用忧虑，房子已然租了，还这么大，你随便住！》
见钟九道面色不好，钱多群把人拉到一边，低声劝道：《演员、工作人员要找齐起码要有两三天，合同还没来得及签，这段时间你把他放出去，万一有更好的剧组更高的片酬找他作何办？没有人会比我们的片酬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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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财物多群一溜烟就跑了，留下钟九道和洛槐。
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钟九道、洛槐和一群……电源了。
钟九道揉揉额角，对一脸单纯的洛槐说：《跟我来吧，给你安排房间。》
《谢谢钟导！》洛槐感激地说。
钟九道看着他一脸《赚到了》的表情，心中微微叹气，敢情这傻白甜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目前别墅内的恶鬼还没有安抚好，钟九道不敢让洛槐住得太偏僻，就把自己卧室旁边的屋子给了洛槐。
《你住在这个地方，我一会给你剧本，好好琢磨剧本，尽量别出门。》钟九道吩咐道。
《好的！》
钟九道把洛槐安置好后，火速把财物多群送来的那台打印机安装上，重新打了一份剧本，选出属于洛槐角色的那部分，将剧本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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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洛槐能好好在屋子里研究剧本背台词，不要出门。
好在洛槐是个听话的孩子，他拿到剧本后，就缩在屋子里不出来。钟九道关门时还隐约听到洛槐开心地说：《这个屋子真好啊！》
屋子自然好，这栋别墅当年就是豪宅，每个卧室都很大，卫浴一应俱全，硬件设施堪比五星级酒店，装修还有时代特色。
安置好洛槐，钟九道开始处理这栋房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先是重新购买了几分新的食材，免得工作人员再吃出问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管这些厉鬼的领地是哪里，钟九道把它们通通赶到了影厅内。左右这些没见识的旧社会鬼爱看电影，就让它们在影厅内度过这三个月吧。
随后钟九道开始大规模画符，把别墅内大部分区域用符咒守护住，防止再出现洛槐搬个行李都能遇到林管家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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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电影是很耗电的，钟九道嘱咐它们，想看电影行，电要自己想办法解决。林管家目前正努力为大家发电，但他比洋装女鬼还要弱，不到五天就会魂飞魄散，大家考虑一下，用完林管家后，找谁提供电源。
厉鬼们都惊呆了，它们没联想到身为天师的钟九道竟然能想出如此歹毒的计谋。
过去不是没见过役鬼的邪道天师，他们通过收服几分厉鬼，役使这些厉鬼来对付其他鬼怪。为了让自己麾下的鬼变得极其强大，役鬼天师会用各种方法增加厉鬼的实力，还要用契约束缚住厉鬼。武力威慑之余，总归是要哄着供着的。
哪见过像钟九道这样的天师，不仅惨无人道地使用它们，还要施展毒计让它们自相残杀，真是比厉鬼还要恶毒的天师！
这么多鬼中，唯有能够打扫屋子的杨婶地位超然，它害财物多群吃了它做的饭菜，不仅没有受到惩罚，还得到了一个内定的角色！
这样东西角色是钟九道瞧见杨婶满脸幸福地望着钱多群吃饭时想到的，他发现杨婶对于给人喂饭有某种执念，便询问了它的死因，心想莫不是饿死或是撑死的？
杨婶却说：《我是自尽而亡的。》
《怎么回事？》钟九道问。
杨婶露出怀念的神色：《大人不奇怪为何这个宅子里能有如此多的厉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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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被人放进来的。》钟九道说，他身为最有天赋的天师，自然能看出这些厉鬼不是出自这座凶宅，而是有役鬼天师在别处寻来的恶鬼，放在这宅子中，强行制作出这样一座凶宅。
《正是如此，》杨婶回答，《当年世道乱得很，有一天师门派出山平乱，十位弟子出山，战死了九个，余下那位天师便有些癫狂，一心中暗道要为师门兄弟报仇，便想出这样东西计策。》
那位天师在各地找到这三十多个厉鬼，以自己一身法力为代价，要厉鬼们制造出这么一座凶宅，帮他报仇。
天师被恶鬼吞噬后魂飞魄散，而这些厉鬼在帮助天师报仇后，却被契约困在凶宅中无法出去。
原来当年天师深知自己役鬼害人是违背天道之事，他为了复仇已然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一次。便在厉鬼吞噬他魂魄时，天师便暗暗定下契约，将这群厉鬼困在凶宅内，不让它们出去害人。
《至于我嘛，我死得就很简单了。》杨婶说，《就是普通的内宅之斗，当年受宠的二夫人逼我在大夫人饭菜中下药，我没成功，她便打死了我那才十岁的儿子，我丧子之痛，又没办法给孩子报仇，就只能选择自尽了。》
说到这里，杨婶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谁知我没有死透，留在府里不走，总想着再做顿饭。便我半夜在小厨房里做了一碗二夫人最喜欢吃的莲子羹，给她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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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哭流涕，求我放过她。可我只是想让她吃碗莲子羹罢了，我又有何坏心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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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她还是拗但是我，吃下那碗莲子羹，然后整个人口吐白沫，身体徐徐凉下去，看到她的样子，我心中好欢喜。》
杨婶露出慈祥和蔼的笑容：《天师大人，我好喜欢看人吃我做的饭菜啊。演不演戏无所谓，请你一定要让我负责剧组的伙食。》
钟九道没理会杨婶，而是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听了杨婶的描述，他对剧本上某个角色有了新的感悟，正在改动相关的剧情和写新的人物小传。
等钟九道写完人物小传，天色已经暗下来，快到和厉鬼们约定的试镜时间。
钟九道暂时解开厨房的驱鬼符，对杨婶说：《就从你开始试镜吧，杨婶，你就本色出演，按照内心最真实的愿望，做一顿饭就好。》
《多谢大人。》穿着朴实的杨婶微微欠身，接着走向厨房。
之前的食物钟九道还没来得及扔掉，他可舍不得让杨婶用新买的食材试镜，就取了那些阴气极重的食物，让杨婶自由发挥。
杨婶拿出一块冻肉，神色欣喜，手指拂过冻肉上的纹理，接着抡起一把砍刀，重重地砍了下去。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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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夜，别墅中响起砍肉的嗓音。
看完剧本，在屋子内兴奋得有些睡不着的洛槐听到声音，好奇地推开门，见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一楼厨房亮着微弱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走下楼，躲在别墅承重梁后面偷看厨房。
但见某个生得极美，宛若一朵白莲花的女子，穿着一件白色旗袍，手中握着一根蜡烛。
在微弱的烛光下，杨婶满脸鲜血，眼中露出狂热的神色，抡起刀《咚咚咚》地砍着什么。
钟导就坐在餐桌前，静静地注视着杨婶。
杨婶怜爱地摸了摸刀刃，回头对钟九道说：《大人，你想吃何菜呢？不管是素食，还是肉食，我都会做哦。》
《我什么也不想吃。》钟九道沉静地说。
《尝一口吧，就一口。》杨婶端起某个碗，碗中是血肉模糊的碎肉，《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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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
这一幕太惊悚，他吓得忍不住打了某个嗝。
这一声惊动了厨房内的三《人》，白旗袍、杨婶和钟导同时转身，脸色严肃地看着他。
洛槐捂住嘴，想装作自己不存在，却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一个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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