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7章 渡气 ━━
此日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洛槐的认知,最初的惊慌失措过去后，他变得极其乖巧，静静地注视着钟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毕竟钟导的态度是这么镇定，似乎不管发生何事情,他都能解决。
无论是将一部成本只有两百万的电影救活,还是将魂魄和身体分离的他救活。
在洛槐一如既往的信任眼神下,钟九道却显得有些惶恐,他对洛槐说：《夺魂铃已经封印,没有了阻碍,三盏魂灯都在，我们用常规的方法就行。》
洛槐点点头，刚要说《钟导你说什么我都配合》时,就听见那坐在轮椅上的人说：《快快快,把我的本和笔拿来，我要记笔记！》
钟九道、洛槐：《……》
同事飞速递上记事本,庄信博准备好看向钟九道：《说吧，不用管我，说多快我都能记下来。》
这段知识他之前没学过,庄信博是个认真好学执拗的人，就算没有天赋的他一辈子都没办法施展法力,他还是在努力了解这个神秘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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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多的令钟九道有些窒息,好在他已经习惯群鬼环伺的生活,洛槐也早就习惯在无数镜头面前表演，两人还算镇定自若。
洛槐：《！！！这样东西方法好熟悉，钟伯伯上次来我们家是不是这样东西原因？》
钟九道：《第一种方法是让用直系血亲的魂魄引导,在双方手上牵好红绳，就行带回家人。》
钟九道：《正是,这件事容后再谈，我会一一告诉你。你感觉可以叫你父母来吗？》
洛槐表情极其为难：《行不打扰他们吗？我不想让他们忧虑。》
钟九道：《自然行，你家距离s市也很远，伯父伯母就算紧急赶到这个地方也要五六个小时，拖太久对你身体不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钟九道体贴地说出第二个方法：《第二种则是找到离魂者生死契阔的伴侣，务必是双方心意相通，彼此深爱对方，愿意为了对方涉险，也愿意与对方生死与共的人。只要这人握着离魂者的手，呼唤他的名字，让离魂者产生无论如何也要留在人世陪伴他的想法，就能成功归位。这个方法是最简单的，也没有任何风险，只是人选难找，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样的伴侣，你有恋人吗？》
钟九道说话时，洛槐感觉自己魂魄就快化了，干脆瘫在钟导怀里不醒来好了。当钟导提出问题时，洛槐甚至有种表白的冲动，可是他话还没说出口，旁听生庄信博就提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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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社会哪有这么真挚的感情，都是凑活着过罢了，这方法不是难死我们这群单身狗吗？确实副作用小，但是不实用，说第三种。》庄信博边记边说。
洛槐：《……》
他一刹那竟然产生了化身厉鬼干掉这群人的冲动，这样不好，太暴躁了，他不该这么想。
钟九道这十来个月从来都与洛槐在一起，向来也没听他提过女朋友，就直接说：《也对，你现阶段是不恋爱的，肯定没有这种人，我们接着来说第三种。
《第三种是最简单的，就是需要借一口阳气。选一阳气充足的人为你渡气，唤起身体的生机，魂灯明亮，魂魄自然归位。》
庄信博：《何样的人算是阳气充足的？我记得之前在茅山派进修的时候学到过，特殊时辰出生的、元阳未泄的、法力高强的都算阳气充足的人，是吗？》
《对。》钟九道说。
庄信博：《那作何渡气呢？就是人工呼吸吗？》
《差不多吧。》钟九道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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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庄信博振臂一呼：《那还不简单，我们这都是单身狗，元阳未泄的，紧急救助的技能统统点满，不管是心脏起搏还是人工呼吸都不在话下，专业得很。要不就我来吧，正好我也学习一下。》
要不是钟九道正拉着洛槐的手，洛槐的魂魄只怕要藏到天花板里去了。
钟九道只觉得心口发堵，他忽略这种感觉，理智地说：《你不行，你魂魄刚归位，魂灯弱得很，根本没有多少阳气。强行渡气，不仅洛槐无法恢复，你自己说不定都会离魂。》
庄信博：《那其他兄弟……》
《不用，》钟九道打断他，《渡气对施救者身体终究会有伤害，几日内头昏眼花失眠多梦是正常现象，你们都是在一线高强度工作的战士，不适合。还是由我来吧，我法力高强，渡气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行吧，》庄信博说，《大家都围观学习一下，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遇到这种灵异案件，总不能每次都麻烦身为外聘人员钟家成员。最好自己学会一些紧急处置方法，免得危急时刻救不了人。》
便一行十数个人围在洛槐的身体旁边，连正给钟洪砚止血的医生都跑了过来。
看到这么多人围观着，洛槐的魂魄一点一点地平躺着飘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走得很安详。
见洛槐松开钟九道的手，横漂在空中，一双手交叉放置于胸前，眼睛闭上，神经肃穆。庄信博问：《这是生魂回到身体中时的准备动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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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钟九道注视着洛槐的样子，终于榨出了他为数不多的情商，意识到洛槐可能不太自在。
其实钟九道没把渡气当回事，他虽没有给活人渡过气，但他身为导演，见过太多吻戏了。
远的不说，就是拍《堕落之家》时，庞心浩和数个女演员就有借位吻戏。沈乐山和戚晚莲更是吻得入神，为了拍深情的戏份，沈乐山的舌头被戚晚莲吃掉三根，那种场景钟九道都不虚，这小小渡气算何。
好在魂魄状态下，钟九道更容易感知到洛槐的情绪，他觉得洛槐很不安，忽然想到洛槐还没有贡献出他的荧幕初吻，没有这种经验的演员，理当会很不自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便他告诉庄信博：《你想学渡气，我教你们，记好笔记。就是深呼吸到丹田，凝聚一股绵长又充满生机的气息，倘若你理解不了何是生机，就继续听红歌，听歌时产生的激昂情绪，就是蓬勃生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庄信博边记边吩咐同事们：《听到了吗？别老嫌弃大合唱的歌曲单调，要多练习才是。过后把我的歌单抄一份，全组下载，只要执行任务就听起来。》
《是！》一群人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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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听着钟九道的描述，大概是惶恐过头了吧，他明明面露舒心舒适的微笑，其实目前已然白花花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了。
洛槐的魂魄与身体竟还有点联系，他感觉自己仿佛被钟导抱在怀里，对于即将到来的渡气不知该不该期待。
钟九道单手抱起洛槐的身体，见到这具身体沉睡着，面色红润，唇形饱满，没有涂口红或者唇膏，只有天然的红润健康唇色。
其实他是不希望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魂魄不在身体内，那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旁边还有一群围观做笔记的人。
在众人的视线中，钟九道一只手搂着洛槐，此外一只手飞快地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金色符咒贴在洛槐额头上。
洛槐别开眼不看，心中暗道反正自己的魂魄没在身体里，事后就当没发生过吧。
洛槐的魂魄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不受控制地回到体内，在众人的视线中清醒，睁开眼就看到钟导正专注地注视着他。
《咦？》洛槐忍不住抿了下唇，没有渡气吗？
《你刚才做了何？》庄信博没有天眼，只能看到显形的魂魄，是瞧不见钟九道绘制的符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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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九道：《我说的是三种常规的方法，你们特别行动组执行任务时行用到的。我是天师，自然不需要用常规方法，画一道招魂符很简单的。》
《原来是专门为我们上一课的，记住了，回去就整理笔记发下去。》庄信博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坦然地说。
洛槐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心灰意冷，他专注地望着钟九道。
《头晕不晕？》钟九道问。
钟九道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是不想用招魂符。其实只要魂魄自愿，招魂符就可以很轻松地将生魂唤回，像钟老头那样不愿意回来的不算。
他只是不知怎么了，就是没想起招魂符的事情，鬼使神差地只说三种常规方法。
直到见洛槐似乎有些不适，他才茅塞顿开地想起洛槐和钟老头不同，他是愿意回到身体中的，不可一致对待。便在电光火石之间，绘制了这道符咒，让洛槐的魂魄安然无恙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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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或许是太累了，刚才的斗法损伤到我的精神，出现短暂失忆现象。回去得好好调息潜修，我还是太弱，下一次一定要更强。》钟九道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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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槐捂着脑袋说：《头晕恶心，不清楚是不是撞的。》
钟九道检查了一下他撞得红肿破皮的伤口：《两种都有，离魂恢复后总要虚弱一阵。额头的伤还好，理当不会留下疤。》
《希望不要影响拍摄。》洛槐尽职尽责地说，《对了，我们还拍电影吗？》
《怎么会不拍？我只是外协人员，调查案件是警方的事情，我还是要工作养活自己的。》钟九道执起洛槐的手，《手链又坏了，防身玉佩储存的法力也耗尽了。我今日也算力竭，改日为你补充玉佩中的法力，再给你弄一套玉器。》
上次从钟家弄回来的玉饰品没了四分之三，钟九道开始思考想个何理由再弄点。
也不知何原因，洛槐遇到的麻烦一次比一次严重，那点法器外物已然快不够用了。
《证物组采集物证，》庄信博还在指挥组员，《洛槐，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具体情况等我们整理完毕会详细告诉你，你也要签署保密协议。》
《好的。》洛槐听话地说。
洛槐不傻，只是逻辑链出现了错误。当逻辑链接到正确的位置，大量事情就能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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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着断掉的手链，想起已经装了半个箱子的坏首饰，问钟导：《这些首饰是用来保护我的吗？》
《是的。》钟九道坦诚道。
等事情忙完，回到别墅，他会从相遇开始，把事情一点点讲述给洛槐听。
望着这样温柔可靠的钟导，洛槐升起了无穷的勇气：《那怎么会只给我某个呢？我之前以为是人手一个的，可后来见幸会像也不是很想给傅姐戚姐他们，我……是特殊的吗？》
这一句话，洛槐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勇气。
《当然，你是最特殊的。》钟九道认真诚恳地回应。
洛槐脸一红，甚至有点不敢看钟九道的目光，低下头小声问：《那为什么是我？作何会我特殊呢？》
《只因……》提到这样东西钟九道就十分心虚，他的计划是按部就班讲，从为了追求梦想被逐出家门讲起，循序渐进地讲到他遇到别墅群鬼，而不是一下子就提到这件事。
正在钟九道组织语言时，庄信博转着轮椅在屋子来回找：《钟导，不是说还有某个人吗？连子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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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彼此的钟九道和洛槐与此同时沉默下来。
钟九道指指地面已然脏得不成样子的画皮：《喏，就在你轮胎下面。》
庄信博：《……这何玩意！》
洛槐却是想起凭空从警局消失的戚晚莲和傅玥，那时钟导也是隔壁比划了一套手势，连子瑜变成纸片人前，他也模仿着钟导重现这套手势。
洛槐问：《不是我把连子瑜变成这样的，是他本来就是这种？》
钟九道点点头。
洛槐：《那沈哥、戚姐、傅姐……》
钟九道继续点头。
洛槐举起断掉的手链：《因此我特殊是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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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单位的演员里，只有你一个是人，我要保护你不被其他同事伤害。》钟九道沉痛地说出真相。
洛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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