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用完整的肉体诞生在这样东西世界上，成了畸形的人皮恶鬼，他们行走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一如人类一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在贪婪的时刻，露出原型。
＊
《爸，妈，吃牛肉。》
《儿子你吃吧，我们吃点菜就好了，儿子你每天上班辛苦，多补补。》
……
《爸，妈，喝点水。》
《好，儿子都懂事了，你放下吧，妈妈自己倒就行了，你工作辛苦，多休息休息，妈妈给你把衣服洗了晾着呢，别忘了收，明日爸爸妈妈就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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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岁的人，在父母眼里，却还是个需要叮嘱才肯吃饭，需要帮忙洗衣服帮忙照顾的孩子。
《儿子我怎么感觉有点难受？喘不上气，儿子我肚子疼，儿子你肚子疼吗？我和你爸都肚子疼是不是晚饭不干净？你明日还上班，别耽误了。》
《儿子，我喘不上气，不行送我去医院吧？》
《儿子，你看看你爸爸是作何了？》
只是腹痛越发加剧，呕吐、胸闷、呼吸急促……她口里的儿子定定注视着他们倒在地面挣扎，转身进入了出租屋的厨房，却是打开了液化气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煤气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
看着挣扎倒地的面容扭曲的父母，这个32岁的孩子静静看他们咽下最后一口气，然后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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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电话报警，某个电话给保险单位理赔。
＊
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印象中已然不太常见的意外，从前冬天需要燃煤的时候每年总有大量这样的事件，现在通了天然气，偶尔会有天然气热水器不合格安装导致的排气管直排在屋里，天然气的主要成分是甲烷，燃烧不充分的情况下会产生一氧化碳。
一对老夫妻，都是六十多岁，死在了出租屋里。
岳桑看了案子并没有何疑问，所有手续一应俱全，金额也并不大，全然是众多理赔中的某个，于是赶到医院进行理赔，不料到在医院里迎面遇上了老熟人。
《岳姐！》小齐很热情的打招呼。
是他们单位以前的员工小齐，后来跳槽了，去了竞争对手单位。
这是个人发展问题，单位尽管是竞争对手，出台的保险时常针对，出去谈业务的时候也是互相攻击对方的条款哪里哪里没自己家的好，对方理赔迅捷不如自己家，对方体量不如自家，可大家遇见还是客客气气。
《你也是来理赔？》岳桑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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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来理赔，大冷天里没有新鲜事，单子越来越少，理赔可不见少，苦啊。》小齐诙谐幽默的抱怨道。
《同。》岳桑摇摇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
《那岳姐，我先走了啊，最近真是特别多事，一到冬天不好通风，年年好几遭，天干物燥，怎么就不能小心点呢，人命一条条，弄的我们也窘迫。》小齐客气说两句，就要跟岳桑作别。
岳桑却是联想到何，问：《你的案子一氧化碳中毒的？》
《是啊，一对老夫妻。》小齐说。
岳桑一愣，问：《60多岁，姓杨？》
小齐笑笑，随口说：《是啊，挺倒霉，老夫老妻出了事，一氧化碳中毒好就好在不痛苦。》
话说完才觉得哪里不对劲，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了，低头下来翻文件：《不至于吧？数额也不大啊，理当没何问题吧，他们儿子在楼上，他们儿子师范毕业当老师的，谁能拿父母……对吧？》
岳桑也感觉自己是想多了，兴许只是买保险时候买重了，附加意外险之类的买了两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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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也是常见，现在保险很多都是打包出售，一买下去，你以为是一份，其实分成了好几份，各自独立。
小齐翻了下文件，抬头看岳桑：《岳姐，你们那份，不会也是7月才买的吧？》
＊
方才过保险观察期，购买多份保险，这是骗保常见的套路，可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上明确写着一氧化碳中毒致死，岳桑决定去太平间门口见一见保险受益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勇，不高不矮的一个男人，虽然32岁，可面庞看起来甚至还有点稚嫩，穿着很普通，长相也普通，走在路上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他平静的站着处理手续，甚至没有任何的避讳，看见岳桑拿着安如保险的袋子，面无表情的跟岳桑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安如保险的人？等我一下，我这个地方跟平泰的人弄完手续再跟你签。》
岳桑看平泰保险的业务员，平泰保险的业务员也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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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泰保险的业务员试着开玩笑说：《您父母还在安如也买了意外险啊？买的挺多家啊。》
《是。》杨勇木然的注视着对方，面上无一丝一毫的波动，反问：《不是不行吧？》
这样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恐怖。
《那不是。》平泰保险的业务员讪讪笑笑，不敢触这样东西霉头，可心里已然生出疑虑，再看向杨勇的目光已然带着些闪躲。
＊
《师姐，在这里呢。》梁菡整个人还是没何精神，给岳桑拉开太平间的两个抽屉。
两个抽屉并排，又拉开拉链，里面分别是两位老人，两位老人面上已经有了冰霜，可明显嘴唇还是樱桃一般的红色。
《急诊接的，送来已然死亡了，体征还挺明显的，是一氧化碳中毒没错，会不会是他们儿子故意开了煤气罐说忘了关，导致他们在家里一氧化碳中毒，这样的话报警都很难查证吧？毕竟是他家里的液化气罐，有他指纹也正常，自从师姐你去了保险单位，我作何总觉得保险行业就是个弱势群体，不管作何样都得赔。》梁菡注视着旁边的记录表，跟岳桑说。
梁菡说的大体正确，在大量时候，保险行业实在是很弱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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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证据证明是骗保，就要赔，而骗保，屡见不鲜。
《他们是凌晨送过来的，凌晨他自己也在家里，一氧化碳无色无味，用煤气毒人一般不会选这种时间段，选在一大早自己离开家之后更安全。》岳桑伸手去把袋子上的拉链拉开几分，看身体上的尸斑，的确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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