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师父上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白虎啸天，其音不绝，薛道勇在与此同时以自己的庞大气机将嗓音拦截住了，在这听风阁的外面，仍旧还是风平浪静，只是终究是有更为细微的变化，难以阻拦。
现在是三月春日，白虎七宿横贯于辽阔黑夜的西方，而组成白虎七宿的参宿，更是整个苍穹中最亮的星宿之一，人们只要抬起头就行看得清清楚楚。
《白虎七宿的光，忽然提高了一个星辰亮度。》
某个年轻的嗓音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讶异和轻快的好奇。
他口中的星辰亮度，是指得在清朗的夜空中，人以肉眼行瞧见的最微弱的星光，那是某个戴着兜帽的人，身子不高，露出了雪白的下巴，那人有着难以界定的容貌，是漂亮的少年，或者英气的少女。
只可以确认那是个少年人。
观测天机的人，总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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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和世界的规则，在他们的身上会有一定程度的模糊。
这是恩赐，也是代价。
那人抬起头，手中有用纯度很高的东海水晶打磨的圆片，这是墨家发明的东西，行让人看到极遥远的地方。
但是能以肉眼观测到某个星辰亮度的变化，也极不可思议。
篝火旁边的老者寂静了一会儿，道：
《天空中的四象大宗环绕着中天运转，自古而今不清楚多么漫长的时间，哪怕是之前皇位更迭，苍穹的星辰都没有半点变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百多年前，中州的大皇帝权柄旁落，魏武公夜宿太后所在的凤凰阁，青春的皇帝提着剑去复仇，最终那一日，紫微宫半夜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大皇帝和宫殿一起化作了灰烬，可天上的紫微星却仍旧明亮。》
《钦天监的官员因此获罪被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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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笑啊，是人祸，却因为无法让天上的星辰黯淡而导致一百多人横死，他们并不懂得星象，只是希望万物臣服于自己而已，当年那位游侠儿的后裔，作何也变成这样愚钝执着的人了呢？》
《白虎七宿不会轻易的变化自己的亮度，上一次它亮起来，是在五百年前了，但那个时候不是春天，它不在西方，代表着的是天下大定，有白虎星君降落在土地上镇压中原。》
老者用树枝在地面勾勒着复杂的星象图，轻声道：
《每一件事情都有其蕴含的含义，星辰的流转往往代表着人间的某种预兆，或者说，人间有事情发生，天上星辰随之而变，白虎七宿变亮，代表着这一代的四象大宗已来到了人世，那是主掌兵戈的天神。》
《你看，参宿最亮，这代表着猛虎的爪牙已然提前一步苏醒，已然按耐不住了。》
《乱世要来了。》
他想了许久，望向那边带着兜帽的弟子，道：
《瑶光，你要去找到他。》
《完成东陆观星学派的职责，维系着尘世的平和，尽可能去制止真正乱世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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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人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道：
《老师，乱世是行制止的吗？》
《倘若可以的话，为什么自古而今哪怕是有过和平，乱世不曾结束？》
老人沉默了许久，叹息道：
《世界已纷乱太久了，乱世总要到来的，那时候，天下的英雄们都会按着兵器走入这样东西世界，就像星辰穿过祁连山和太行山，升到夜空中，星象已预兆了那时代，只是我们总希望可以推迟它的到来。》
那少年人疑惑：《作何会？》
老者伸出手摸了摸弟子的头，道：《在和平的时候，一个支撑着一家人生活的农夫，也是自己的英雄，可是你清楚在乱世之中，什么样的才是最大的英雄？》
《什么？》
老者垂眸，眼底仿佛闪过了一百多年前那血腥，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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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最多的。》
少年人悚然一惊。
《只因无论是作何样的英雄。》
《哪怕是怀揣着大愿，只要卷入这个乱世之中，他们的身后方也一定是累累的白骨，剑下也一定淌满了鲜血，他们为了和平的天下，而提起了长枪，只是他们的马蹄下已经遍地尸骸。》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人认为这是革新世界需要的代价，而我们总希望付出更小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吧，瑶光。》
老者摸了摸这漂亮弟子的头发，带着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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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那阔别五百年，再临凡尘的白虎大宗。》
《要在观星学派里面，另一支渴望掀起乱世的破军一系找到他之前，找到他，哪怕无法制止乱世的到来，你也要一定辅佐他，成为勘定时代的英雄。》
………………
薛道勇死死盯着那池塘，又望向那平静下去的【破云震天弓】。
听风阁的池塘之上，水气化作的白虎咆哮，最终伴随着神兵的寂静，这水气所化的白虎也溃散，重新汇聚成了水，轰然落下砸在池塘，竟然有东海惊涛拍岸的怒声，里面的锦鲤早已然化作了一摊腥臭的血。
老者能感觉到，这弓箭有所变化了。
是谁？
是谁！！！
他猛然转身，走入了听风阁，摊开白纸，脑海中将最近某个月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一遍，任何事情都记录下来，密密麻麻，而后以朱砂笔将有可能引发【破云震天弓】异变的事情统统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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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于朔北的信。
应国的使臣。
江湖上的大宗师。
以及……
在这一个个说出去足以震动一方的名字之后，老者的目光落在了最后某个名字上，眼底有异色，最后他提起了朱砂笔，在那个名字上面，用力地画了某个圈。
【李观一】。
老者注视着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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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他，只是也有大概率不是，他还没有入境；薛道勇自己在这样东西年纪，都已然是入境了，十八岁已有一身手段，弓箭拳脚皆绝，行独行万里，跨越乱战军阀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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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试探一番吗？
老者忽而笑了。
从容豪气，如同一只狩猎的猛虎。
他提笔一挥，在少年人名字后面写了文字——
【李观一，再提一档】
顿了顿。
将这一笔抹去。
【李观一，上院客卿，可日日来此饮食】。
手腕一抖，随意将笔扔下，注视着那破云震天弓，神色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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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
不需要，试探尚且有失败的可能。
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足够。
下，重注！
……………………
李观一睁开眼睛，陷入了沉思。
他学会了那一招，只是这一次和之前不同，这一次是，李观一自己先领悟了这招，随后玉液迅速灌入，增加他的熟练度，可是即便如此，也只是让他掌握了这一招，而不是大成。
李观一已然摸索出了青铜鼎的特性。
而掌握的前提是李观一自己理解这一招神韵，行自己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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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鼎内玉液大概率和他自己境界相关联，此刻还没有入境，因此修行未入境功法破军八刀的时候，行一瞬大成，而薛家绝学第一招，那是法相绝学，只能勉强掌握。
然后瞬间熟练度拉满。
他握着薛霜涛所赠的素霓弓，有着熟悉的感觉，就仿佛自己已然握着这一张弓许久，薛家绝学一箭光寒，也行随意用出，但是李观一清楚，那是错觉。
法相绝学，需要法相圆满。
李观一现在两个法相都只能冒个头，而且还经常为了谁冒个头而打架，小白虎被赤龙打得嗷嗷叫。
还需要入境之后，内气行离体，为法相提供元气。
随后才是武学境界掌握。
少年人叹了口气：《入境啊……》
想要离开陈国，需要入境心法才算是安全；想要掌握武学，也需要入境，就连还想继续白嫖破云震天弓的传承，也得到入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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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本来想着直接转身离去陈国，可是看了看素霓弓和那柄重刀。
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动摇。
如此诸多帮助，终归不同。
只是追杀自己的夜驰骑兵，还有婶娘所说的皇室问题，让李观一重新坚定转身离去陈国的打算，只是薛家的情谊，李观一也要认下，滴水之恩，需涌泉相报。
李观一打算‘翻阅’下脑海中的【入境之法三乘论】。
之前只是【烙印】下来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青铜鼎上白虎法相忽然汗毛炸起，开始怒吼，法相相联，哪怕是只能冒个头的法相，李观一的感知瞬间强化。
这就是，法相本身具备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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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来不及思考，那种发现敌人的野性直觉已然让他抬手抓起了素霓弓，反身握箭搭在弓弦上，回身掠出自己的屋子，拉弓搭箭，似已有了几年火候。
月色之下，老登爬墙。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趴在墙上，目标甚是直接。
完全就是直接奔着少年人来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观一的屋子，咧嘴一笑，抚须道：
《老夫【司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伙子，你和老夫，啊不是……》
他顿了顿，热切道：
《你和为师有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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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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