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晨两点，杨戈抱着双臂窝在九院的椅子上打瞌睡。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传来的闷沉动静，吵得他烦得不行，他更加用力的抱紧双臂，似乎这样就能听不到烦人的闷沉动静。
他太疲惫了，只想蒙头睡上三天三夜。
也太需要一点时间、一点空间，来将这短短一天之内发生的所有事，好好捋一捋，沉淀沉淀。
《哥哥，哥哥……》
清脆的童音在杨戈面前响起。
这回，他就是在想继续睡，也只能强撑着睁开双眼，就见到一张惨白得渗人的透明小脸儿杵在自己眼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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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戈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回过神顿时暴怒，扬起手掌：《我尼玛……》
《啪！》
他的手掌没能拍下去，一只似乎铁钳一样的大手，稳稳的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干嘛？他还是个孩子啊！》
杨戈回过头，就见到雷虎叼着一根烟，满脸疲惫的站在自己身旁，《大，大哥，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雷虎随口回了一句，重重的坐到杨戈身旁，伸出砂锅大的手掌，轻柔的做出抚摸的姿态，揉了揉小鬼儿怯生生的脑袋，和蔼的笑着道：《小朋友，你作何在这儿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戈刚睡醒，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一团浆糊，见状疑惑的问道：《您作何能看见他？》
雷虎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撇了他一眼：《自然是有人给我开了眼，你当谁都跟你似的，生了一对阴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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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戈顿时也感觉，自己问了蠢问题。
小鬼儿眨巴着卡姿兰黛大眼睛，瞅了瞅雷虎那一脸横肉的打脸，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我在这个地方等妈妈……哥哥，能把我的球球还给我吗？》
球？
何球？
杨戈四下瞧了瞧，忽然想起了何，一弯腰，看向椅子底下，就见到椅子底下的确有某个球……也是透明的。
这……应该是这孩子的亲人烧给他的吧。
他哭笑不得的笑了笑，起身道：《小弟弟，哥哥碰不到你的球呢，你自己捡吧！》
小鬼儿连忙一骨碌的爬到椅子底下，把他的球捡出来像是何宝贝一样紧紧的抱在怀里，起身就跑：《多谢哥哥，哥哥再见！》
杨戈注视着他的身影，撞入一间病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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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
雷虎叼着烟，唏嘘的感叹道：《可怜啊，才这么小，都还没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没了……》
杨戈抿了抿唇角，强笑着道：《可怜的，理当是他妈妈才对吧。》
雷虎沉默了几秒，点头道：《也对。》
杨戈再次看了一眼那小鬼儿消失的病房，轻声说道：《大哥，这孩子也是鬼物吧？》
雷虎把嘴边的烟头取下来扔到脚下，一脚踩灭，再顺手摸出烟盒掏出两颗烟，扔了一颗给杨戈，自己点燃一颗：《不算是……》
杨戈捂着雷虎递过来的火，把烟点燃，大力的嘬了一口，问道：《不算？》
雷虎疲惫的倚着椅子靠背，抬头抽烟：《鬼物分大量种的，有游魂，有猛鬼，有厉鬼，还有更强的鬼将、鬼王……嗯，我也但见过厉鬼，见过鬼将和鬼王的，坟头草都枯荣了好几季了。》
《人的魂魄要成为鬼物，也是有条件的，要么天生魂魄阴气就重，就像你那朋友，要么死得很冤、很冤，就像那些穿着红衣裳跳楼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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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只凭着一丁点执念存在的小鬼儿，只能算是游魂，他们是鬼里的废柴，顶多存在个两三年就会自然消散，无害的！》
《并且，你要清楚，人有好人、恶人，鬼也有好鬼、恶鬼，不是所有鬼都愿意成为祸害人的恶鬼的……毕竟，鬼也都是人变的。》
这样东西道理很直白。
杨戈沉吟了片刻后，又追问道：《大哥，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鬼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雷虎奇异的看了他一眼：《作何，你的阴阳眼是最近才出现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杨戈略一迟疑，点了点头：《是的，前阵子遇到了点意外，随后就忽然能瞧见鬼了……》
雷虎：《难怪……人都有三魂七魄，死后魂魄离体，自然就变成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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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信息，是网络上没有的。
杨戈诧异的问道：《每个人死后都会变成鬼？那全世界得有多少鬼啊？就算都是幽魂，这么扔着不管也会出大乱子的吧？》
谈到这样东西问题，雷虎不由自主的狠嘬了一口烟，徐徐呼出，浓郁的烟雾笼罩着他满脸横肉的大脸，凭空多了几分忧郁、沉重的意味：《谁说不管？各大寺庙，都在建造往生塔，收拢幽魂，供奉香火，给他们某个容身之地，各个道观，也都在频繁举行大醮，归拢世间幽魂，净化幽魂戾气……虽然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但以人间之力，也只能做到这样东西地步了。》
杨戈顿时恍然大悟，大灾变之后层出不穷的妖魔鬼怪都是哪来的了。
每天都有活着的人死去，鬼物怎么可能清理的干净？
《就没有治本的法子吗？》
雷虎：《治本的法子？有啊，何时候地府之门重开，阴阳轮回重建，亡魂有地方去，人间自然就没有这么多的妖魔鬼怪了。》
《地府？》
杨戈又想挠头，《真有地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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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虎又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鬼都有，地府怎么会没有？》
杨戈：《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有人见过吗？》
雷虎迟疑了几秒，还是点头道：《我见过，十几年前，人间还有鬼差出没……我们那一批的修行者，大多数都见过。》
十几年前？
大灾变之初？
杨戈震惊的注视着这样东西中年古惑仔：《你还真见过？那地府之门作何会关闭？》
雷虎没好气儿的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阎王爷，我怎么清楚……但是，据推测，理当是地府出了什么大乱子，挡不住往人间涌的鬼潮，才会关闭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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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戈还待再问，雷虎已经提前堵住了他的嘴：《好了，你是十万个怎么会吗？这么多问题……喏，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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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拍到杨戈的怀里。
杨戈：《这是啥？》
杨戈只能拿起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往怀里一倒。
雷虎自顾自的吞云吐雾：《有问我这功夫，不清楚自己打开看看？你手长在嘴里啊？》
两本红皮的烫金证件，落在了他怀里。
杨戈瞧了瞧，一本证件上写着《夏国武修证》、一本写着《众安市泰安局》。
一打开。
哟，两本证件的姓名一栏，填得都是他杨戈的大名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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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假包换！
童叟无欺！
雷虎：《别谢我，我给你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查到你还没有办理过武者认证，顺手就给你办了！》
《哦还有，你那枪收好了，以后别拿出来瞎比划，以你目前的实力，持枪证有点难搞！》
武者证？
枪？
这都不是重点好么？
重点是，这才三个小时都不到，我怎么就变成你们泰安局的人了？
这还有天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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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王法吗？
杨戈望向雷虎，无语的问道：《没有我的签字，甚至都没有经过我本人的同意，就给我办理入职手续……真的好么？》
《呵？》
雷虎叼着烟，表情屌屌的瞥了他一眼，眼神儿里写满了不屑：《我们泰安局要给谁办理入职手续，还需本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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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戈无言以对。
但就在这时候，某个端着输液工具的小护士从走廊里经过，见到这两个吞云吐雾的糙汉子，皱着眉头说：《不清楚医院里不能抽烟么？要抽出去抽！》
《哦哦哦……》
二人慌忙将嘴边的烟头扔到脚边，一脚踩熄：《不抽了，不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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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护士点头示意，无边表情的从二人面前走过。
二人面面相觑。
杨戈冷笑。
雷虎尴尬。
《好了！》
雷虎绷不住脸皮，一巴掌拍在杨戈肩头上，起身道：《现在已然是周六，再给你一天时间让你休息，明天夜间五点钟，自行到思贤南路二十三号报到……》
顿了顿，他又低下头来，面目狰狞的看了杨戈一眼：《小子，别想着脚底抹油，听过我们泰安局的家规么？》
《凡我泰安局所属，逢战勇争先、马革裹尸还，临阵退缩者，就、地、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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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再次轻拍杨戈的肩头，双手插袋，溜溜达达的往楼梯口走去。
杨戈瞧了瞧自己怀里的两本证件，朝雷虎的背影叫道：《明儿不是周末吗？周末也要上班儿？》
雷虎头也不回的说道：《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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