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设备尺寸和结构复杂程度，521工程指挥部的工作人员挑选了十几台适合机修厂加工的设备，并将相应的图纸交到陈耀华手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它设备行放心地交给采购部门负责，唯独机修厂加工的设备，陈耀华务必亲自交代，否则，还不清楚老韩怎么糊弄呢。
当老陈把挑选设备的情况向杨副院长通报后，老杨感到不满足，《不是有二百多台设备吗？作何才挑出十几台给机修厂加工？》
《杨院长，就是这十几台设备，我都怀疑机修厂能不能完全有能力胜任。他们愿意做，就让老韩过来取图纸，并跟指挥部签订加工协议，不愿做就算了。》陈耀华一副愿者上钩的态度。
老杨清楚机修厂的底细和老韩的为人，521工程能把十几台设备交给他们加工，全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见老陈这个态度，他连忙替老韩应承道：《他们肯定愿意做，我这就通知老韩过去找你。》
陈耀华从一大堆资料中抬起头来，颇具玩味地说：《不是我找你，而是你找我。》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韩推门进屋，略显不安地追问道：《陈书记，你找我？》
老韩尴尬地咧嘴一笑，《是啊，杨院长让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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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院长没告诉你为何事找我吗？》
《他说让我找你签什么协议，还有设备图纸。》
《这不就得了嘛！拿去看看吧，这是设备加工协议，把其中的条款看详细了，倘若同意，就在上面签字。》陈耀华从抽屉里拿出订在一起的两张纸，递给老韩。
反复看了两三遍，老韩把协议放到桌子上，面无表情地问：《这协议谁都要签吗？》
《凡事为521工程加工制作设备的单位，都要签署这份协议。作何，你有何问题吗？》陈耀华甚是肯定地回答。
《机修厂是天晨材料研究院的下属单位，原则上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还需要履行这些繁琐手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说了，对谁都一样，这是务必履行的手续，跟是不是一家人没有关系。》
《陈书记，你也太死板了！机修厂跟你们指挥部都是天晨材料研究院的下属单位，有何事随时可以沟通，你搞得这么认真有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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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厂长，死板也好，灵活也罢，这是我们的原则，谁都不能例外，对于上级部门的要求，兄弟单位也要遵守。》
《你也清楚，天晨材料研究院的二级单位连公章都没有，我们根本无权对外签署合同或协议。》
《如你所言，咱们是兄弟单位，只需你在协议上签个名字就行了，不需要盖公章。》
《陈书记，咱们都是天晨材料研究院的下属单位，搞这样东西形式有必要吗？在协议上签字，让我想起了旧社会的签字画押，心里很不舒服。》老韩实在不想履行这套手续。
陈耀华有点不耐烦了，《别在这儿胡扯！这跟旧社会的签字画押是一回事儿吗？你是机修厂厂长，让你在协议上签字，目的是一旦有事，我们能找到负责任的人。愿意在协议上签字，就把这些图纸拿走，回去抓紧时间备料，倘若你不同意我们的做法，就请转身离去这个地方，咱们各忙各的，不要浪费时间。》
听见陈耀华下逐客令，老韩马上紧张起来，《不就是在协议上签字吗？我签！给我支笔。》在协议上签字后，老韩把协议递给陈耀华，《这总可以了吧？》
《字是签了，但你别忘了自己肩负的责任。这次不像以往，千万别拿这样东西当儿戏，我们将严格按协议条款办事，包括质量工期这两项硬指标在内，协议上的所有条款，你们一旦违约，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既是善意的提醒，也是陈耀华发出的严肃警告，说实话，即使在协议上签了字，他对老韩还是不那么放心。
到了这个时候，老韩对这件事也严肃起来，《陈书记，机修厂的情况你也算了解，设备加工过程中，有些配件我们需要跟外单位协作，其间有可能耽误一些时间，到时候倘若延误三两天，还请你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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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们的事，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是管理者，跟外单位协作，时间上你不会提前计划好吗？为什么只因协作就会延误工期呢？》陈耀华直言不讳地说。
两个互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自然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老韩感觉没有何可解释的了，他拾起桌子上那摞图纸准备转身转身离去，快到门口时，陈耀华又问了一句：《韩厂长，你别忘了，这次加工的是工业化大生产设备，按规定为521工程加工设备的企业，都需要有资质，不知道你们机修厂作何解决这样东西问题？》
老韩原地转过身来，《这件事杨院长已然提前跟我们说了，放心吧，到时候我们有办法解决。》
《但愿如此！》......
只因工作需要，陈耀华提请院领导批准，决定任命周玉明为521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主任，经院领导研究，并报上级主管部门备案，这项任命不久生效。
有周玉明分管521工程日常事务，陈耀华才能把主要精力用来协调各方面关系，正是只因这项人事安排，才使521工程产业化项目建设，能够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否则，前段时间陈耀华深陷项目征地和建设资金筹措等重大事务之中，产业化项目建设将停滞不前。
就在521工程产业化项目紧张建设之际，TSM研究室各分项的成果鉴定材料先后准备完毕，并报送到陈耀华手里。
个别组长见到陈耀华，曾崔问过何时组织521工程成果鉴定，老陈本意是想集中精力把产业化生产装置建起来，等产业化项目投产之后，再组织成果鉴定，反正完成的工作摆在那里，谁也否认不了。
由于事情太多，收到各试验组的鉴定材料后，陈耀华顺手放进抽屉，便无暇顾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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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组长们却有不同看法，只因尽早举行成果鉴定，对他们涨工资晋职称是有好处的，因此，几位组长对老陈的下定决心颇有微词。
恰在此时，院里接到上级机构向基层科研单位征集科研成果的通知，不仅科研处打电话询问，就连梅院长也认为应该尽快组织521工程成果鉴定，并及时向上级机构申报科研成果，只因这关系到天晨材料研究院的声誉！
幸亏已然解决了项目建设用地和建设资金的筹措，日常管理有办公室主任周玉明负责，老陈才能抽出时间顾及成果鉴定事宜。
陈耀华把自己反锁在工作间，闭门谢客，用了两天时间，综合各试验组提供的材料，总算编写出整个521工程的试验报告和成果鉴定材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任何一项科研成果在形成书面材料时，都有主要科研人员的成果署名，倘若成果获奖，署名者就意味着榜上有名，甚至排名先后都有不同意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试验报告和成果鉴定材料付诸打印前，《主要完成人员》一栏却空了出来，只因这份名单不是陈耀华自己能确定的。
身在其中，陈耀华清楚科技人员非常注重自己在报告和成果中的排名，因此，他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当事人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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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周末的一次全室会议，主要议题完成之后，陈耀华让各组组长、所有分项目负责人和全体技术人员留下来继续开会，他开门见山地征求各位对报告署名和成果排名的建议，《希望大家畅所欲言，有任何意见或建议都可以提出来。》
先是一阵沉默，过了几分钟，二组组长孙良才第一个发言，虽然无关紧要，就当抛砖引玉吧，《521工程参与人员众多，如果都写上去，那还不得占用一页的篇幅？》
陈耀华解释道：《按照惯例和要求，无论试验报告还是成果鉴定材料，署名的都只是主要参与人员，这一点请大家注意。》
《我认为各组组长或分项目负责人无疑是主要参与者，理当写上去。》三组组长财物章良提议道。
一组的马学远表示赞同，《各组项目负责人是主要参与者，其他人都要往后排。》
《这没问题，我也同意，但除了项目负责人和各组组长，各组的技术骨干呢？他们也为521工程做出了贡献，是不是也应该考虑？》陈耀华同样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现场又一次陷入沉寂，在这样东西会议上，最有发言权的除了陈耀华，就是几位组长，其他科技人员，甚至技术骨干，要么只因青春资历浅，或者贡献小，都基本只有当听众的份。只是，老陈刚才的观点并未得到组长们的积极回应。
说实话，在TSM研究室，也只有陈耀华重视对青春人的培养，所有技术工作，老陈都要求年轻科技人员积极参与其中，就连平时探讨技术问题，他也从不以专家自居，而是让大家充分讨论，通过争鸣得到正确结论。因此，在他亲自负责的材料合成课题组，几位青春助手脱颖而出，不久就能独当一面地开展工作。
反观其他数个试验组的项目负责人，总以为自己有资历，即使跟本组的青春人也保持一定距离，技术上比较独断，很少跟周遭的技术人员交流，不仅自己没有帮手，也不利于年轻科技人员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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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耀华提到的技术骨干，在其他试验组基本没有，所以，他的建议得不到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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