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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167 渐行渐远 ━━

瓷骨 · 秋叶缘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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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朱见濂得到护卫回报的消息,沈瓷已安全回到御器厂,神情失落,但还算平静,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等从京城赶了回来以后,再去寻她了……》朱见濂叹息一声,心中又生出几分期待:《这样也好,此后,便不需再别离。》
出发的时辰将到,杨福如约赶到淮王府,看着朱见濂:《准备好了,我们出发?》
朱见濂往他身后方瞧了瞧:《卫朝夕呢?》
杨福的眼色黯下来:《大清早的,她还在睡,不想让她一同去。等她醒了,休养几日,我让人送她回景德镇。》
《也好。》
两人带着护卫上了路。药玉色的天空,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一点一点地地,雾散了,天边泛起点点霞光,透出片片鱼肚的白,潮冷的风吹过,漫在面上身上,竟生出几分悲壮决然之意。
临路过卫朝夕休养的医馆,杨福不由回头,恋恋不舍地望去,心知自己此行凶多吉少:《此去,我怕是不能赶了回来了。就算活下来,也还有沈姑娘的承诺没有兑现。烦恼世子替我转告朝夕,让她好生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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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见濂正欲开口应下,眼帘微抬,转而道:《看来不需要我转告了。》
《嗯?》
朱见濂指指前方:《你看,她在等你。》
泛白的天色下,卫朝夕站在晨风中,只穿了薄薄一件单衣,瑟瑟发抖。她肩膀缩着,头发凌乱,只一双目光烨烨生辉,左右顾盼。那双眼盯溜溜地转动,直到看见杨福,忽然便凝住了,转而渐渐湿润。
杨福再也挪不动一寸,愣愣地看着卫朝夕踏着小碎步在风中瑟瑟地朝他走过来,心口像是中了一箭,疼得他鲜血淋漓。怔了好一会儿,他才翻下马,捉住卫朝夕的小手,冰凉的触觉袭来,冻得他鼻中酸涩:《你来这里做何,你这是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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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朝夕忍着忍着,一个没憋住,眼泪如同决了堤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出:《我怕你不声不响便这样走了,你这次走了,我便再也看不见你了……》她用手背摸了摸眼泪,可没用,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你真准备就这样转身离去吗?就……就不愿跟我,道个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福哽咽着:《道了别,我怕自己便舍不得离开了。》
卫朝夕一把抱住他:《那就别转身离去,留下来,那些仇恨别去管,就你和我,像之前约好的那样,我们游历天涯海角,吃遍所有的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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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福心中如在泣血,好一会儿,他轻轻推开卫朝夕的怀抱,不敢看她的目光,摇摇头:《不能……不能了……》
这条路,他已付出了太多,也欠下了太多,此刻想要再抽身远走,已是无望了。
卫朝夕嘴唇发白,仔详细细地想了想,何是他的《不能》,为什么又是《不能了》,她想得头晕脑胀,情谊与理智始终分不清晰,唯有冲口喊道:《那就让我同你一起走!》
杨福低下头,闭着眼摇头:《朝夕,你这是何苦……我欠下的债太多,你已然替我受了伤,这样跟着我,又能有何好处?》
《我不要好处,我只是想多跟你在一起一会儿。》她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仿佛稍一松劲,他便会怵然离去:《时间越过越少,我向来都不清楚自己何时候拥有过,也不知何时会失去。我,我从来抓不住你……》
杨福捧着她的脸,泪滴了下来,面上却竭力笑着:《傻姑娘,你看你,这么爱吃,家世又好,应是个有福之人的。你爹疼你,日后必定会为你择一位好夫婿。何青年才俊不任你挑呢?你的命好着呢,等你今后成了亲,我就算人不到,祝福也一定到的。》
他说完,狠下心回身就走。心道自己还是走了好,走了,她才能得到自由,才能放下心去找别人。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们是何时缘起,又是怎样在克制下到了今日这番境地。此生与她的约定,大抵是做不到了,可这情谊已在心底结了一道疤。想到她今后若是嫁给别人,他会痛,但又感觉庆幸。无论她跟着谁,大抵都比跟着他更好吧……
他的步子沉滞,听见她在身后方无望的啜泣声:《杨福……你要去报仇,我不拦你。我受了伤,也不给你去添乱了。我只求你,求你考虑考虑我。我不想挑何青年才俊,也不想要你什么胡乱祝福。我这人的命好不好,就指望着你了……》
卫朝夕轻声哀求:《杨福,努力回来,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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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福的脚步顿住,一阵微风吹过,眼里似乎进了沙,如何也睁不开,有液体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入唇中,咸涩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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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了拳头,不敢答话,咬得唇角渗了血,也没鼓起勇气回头看她一眼。这番道别,似乎还缺了几句话没说,可他还能说何呢?此去漫漫,不可回头,既是错缘,何必不忘……
他翻身上马,回避她紧凝的眼,于晨光熹微中,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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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旁,回到景德镇的沈瓷,并未如朱见濂所料的消沉怠工。刚回到御器厂,便招来此次运瓷的负责人,追问道:《明日送入京中的御瓷,可都备好了?》
《都备好了,运船已然靠岸,前两日已陆陆续续将瓷器搬了上去,就等着明日出发了。》
沈瓷道:《这次运瓷,我要亲自去。》
《啊?》
《有何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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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只是,太忽然了……》
沈瓷忧虑被朱见濂留下的人阻拦,又补充道:《此事先不要声张,心中清楚便好,明日我会直接登船。至于厂中的事务,我自会安排好。》
这次运入京城的瓷器中,最重要的,便是《天字罐》。同为斗彩瓷,却是挑选了其中品质最为上乘的,在罐底下写某个天字作为底款。花纹多绘以山水纹饰,有大器风韵,却端庄秀丽,宛若大家闺秀。天字罐,敬天子。她要借机入宫,等到淮王府的恩怨解除后,想办法拆穿杨福的身份。
纵然她在地道中无法动手,可心底的仇怨终归不能轻易摆在。她恨杨福,已不仅仅因为他杀掉了她的父亲,还只因他那张一模一样的脸,逼得她误将汪直当作仇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今,真相大白,可一切已无从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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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次日,沈瓷在送行运船之后,并未下船。朱见濂留下的护卫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沈瓷随船转身离去,想回去通报,却连世子都已不见。
朱见濂和杨福在赶往京城的途中,遇见了皇上指派给杨福的九十余精兵,将之前叛乱一事解释为误会,众人一齐打道回京。他们人数众多,行路难免慢些,因而与沈瓷的水路相比,也只早到了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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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两日,朱见濂与杨福一同面圣,将杜氏诬陷淮王叛乱一事告知皇上,皇上大怒之际又觉宽慰,感喟道:《幸好淮王并没有真的叛变,但是是妇人因爱生恨的无知之举。这妇人该罚,淮王打算如何处置?》
《凭皇上吩咐。》
皇上想了想,道:《此欺瞒之举,着实令人忿忿,但是念在她一介女流,见识短浅,又未酿成大祸,也不宜处置过重。不如淮王休了那妇人,且娘家一切官职统统革除,如何?》
皇上的处置还算仁慈,但是,尽管并未处死,但那一封休书和官职全革,也足够杜氏再也翻不了身。闹了这么一遭,朱子衿那刚定下的婚事,想必也成了一场空。
朱见濂伏身道:《皇上处置得当,臣没有疑义。》
《话还没说完呢。》皇上道:《杜氏有如此作为,也有淮王管治不当之由,她做出这等荒唐事,居然无人发现,同样当罚。》
此话果不出朱见濂先前预料,他忙道:《回皇上,父王身体欠佳,没有心力料理这些事。这些,都是臣在料理,有所疏忽,也不怪父王……》还未等皇上开口,朱见濂便继续道:《臣有此疏漏,愿主动让出淮王世子之位,让更有能力者担当。不知如此责罚,皇上可否批准?》
皇上略略一惊,道:《此事并未严重到需要你让出世子之位,事情既然已解决,不需闹这么大。》
朱见濂却是心意已决:《有错误便需承担,臣并无逃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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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见他如此态度,竟觉有些触动:《这……你同淮王自己去商议吧。》皇上摆摆手,静了一会儿,似忽然想起了何,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角勾起,笑着道:《朕就清楚,王越是朕的心腹大臣,怎可能会参与此等谋逆之事。眼下,淮王既然是清白的,那王越也必定是无辜的了。去去去,快把朕的兵部尚书放出来,好生安抚安抚。还有你,汪直,当初和王越有关的证据是你呈上来的,恐怕伤了他的心,你快去见见他,把话说清楚,莫让他心存怨恨,怪罪在朕的头上,恍然大悟了吗?》
杨福心中一颤,却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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