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钟黄说得头头是道，而我却是满腹疑惑——说实话，倘若他年纪再上个二十来岁，我或许觉得他说的这一切是真的，但从这么一个小孩儿口中说出来，虽然他刚才已然让我刮目相看了，但总觉得这些话语太过于中二幼稚了，有点儿像是话本小说，或者电视剧里面的情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这实在是太离谱、太不着调了，作何听都感觉不太对劲。
但有一件事情，我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现在的我，面对着这件事情，唯一的态度，那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因这事儿关系到我的小命，倘若我讳疾忌医，根本不当一回事儿的话，说不定回头真的没了小命，到时候哭都不清楚该找谁哭去。
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我决定跟小钟黄一起去梅州。
小钟黄自然不会跟我单独转身离去，而是带上了那个名字叫做王虎的傻大个儿，随后还煞有介事地交代了胖花一番，至于那两个老头儿，他竟然视若无睹，全然不加理会。
我有些不放心，出门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跟家里的大人说一声？》
小钟黄说你是说老刘头和老李头？嗨，别管，就是俩吃白饭的。
吃白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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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觉得极其好奇，只是小钟黄却没有跟我继续解释的意思，带着我就往轿车站的方向走。
路上的时候，我开始有意试探小钟黄和大傻个儿，试图探听更多的东西来，然而我不久发现，这样东西小钟黄简直就是个小狐狸一般，想让你知道的，就让你知道，不想让你清楚的，作何旁敲侧击都弄不出来，至于那个王虎，我的天，除了傻笑，何也不会，跟某个智障差不多。
好在对于我的事情，小钟黄倒不会隐瞒，他告诉我，如果我想要成为夜行者呢，马哥倒是有办法行保障成功率，至少能够有一半的几率不死，但如果是拔出启明蛊，这事儿只有梁老师行。
而这位梁老师，她年轻的时候，曾经去凉山彝族自治州西部山村支过教，阴差阳错，就学了些养蛊防身的手艺。
要清楚，启明蛊这名字，一听就清楚出自于苗疆巫蛊之术，事实上，启明蛊是小凉山萝丝洞蛊苗的独门绝学，除了那一脉的养蛊人之外，其余人都是束手无策的。
听到小钟黄说得一板一眼，我即便是再多的怀疑，也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梅州位于粤省东北部，地处闽、粤、赣三省交界处，是客家人比较集中的聚居地之一，距离羊城颇远，我们赶上轿车，从来都到了夜里，方才抵达地方，落地之后，三人都是饥肠辘辘，便在车站旁边的一个小面馆吃饭。
就连小钟黄也吃了三碗，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看得我肉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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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食量不大，一碗即可，没想到那王虎真能吃，一连吃了七碗，连汤带面，愣没留下一点残渣，并且还抹着嘴巴，意犹未尽的样子。
毕竟这一路过来，都是我付账。
好在我这一年多在祥辉干得不错，工资加奖金、还有提成什么的还算丰富，存了些财物，不然这花财物如流水，还真的不知道该作何办。
吃过饭，出门拦了一辆的士，说了地址，让人拉过去，只是的士司机一头雾水，说咩野？镇平学宫，没听说过啊？
我望向小钟黄，而他则挠了挠脑袋，心虚地说道：《我上次听马哥说的，就是这样东西地方啊。》
的哥绞尽脑汁，总算想起来：《你们说的，是不是蕉岭文庙啊？嗨，那个地方早就毁了，现在是县人民小学，是不是那地方？你们确定啊，要是的话，我们就走吧？》
小钟黄拍手，说对，是，就是那儿，我听马哥说了，她在当一小学老师。
的哥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窜去，出了市区，往北直走，天色越发黑了，我怕是黑车，找个荒郊野岭，把我们扔下就走了，而小钟黄大概是瞧出了我的紧张，指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室上面显得有些缩手缩脚的王虎，说你别慌，有老虎在呢，谁敢惹咱？
一句话将我的心都放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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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折腾，我们总算赶到了目的地，站在县中心小学的门口，这大半夜的，人家也不开门，小钟黄招呼我先去找个地方住一宿，明日再去找人。
当晚我们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结果王虎的呼噜声弄得我一夜都没有睡好，早晨起来，这汉子呼啦啦又连着吃了十来个包子和五碗稀饭，让我总算是知道这帮人作何会这么穷了。
紧接着我们来到小学，找到门卫打听梁老师。
门卫挺戒备的，一脸警惕地看着我，说你们是干嘛的？
这个时候小钟黄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他冲着门卫大爷甜甜一笑，随后解释了两句，说是梁老师的亲戚，门卫大爷一听，说嗨，不早说？来，登记一下，我让人带你们进去。
我这边登记完，门卫大爷叫了某个学生，让他带我们去数学教务组工作间。
一番折腾，我们终于抵达了办公室，结果却被告知，梁老师请了病假，此日没有来学校。
我们赶忙问到了梁老师的具体住址，随后找了过去。
为了上门，我还特地买了点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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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师年近五十岁，单身离异，某个人住在类似于筒子楼一般的教师楼三楼，我们找上门，过道上极其拥挤，摆满了杂物，我和小钟黄倒还好，就是王虎有些够呛，缩手缩脚，十分憋屈。
咚、咚、咚……
我们敲了好一会儿门，里面才应了一声，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带着老花镜的老太太出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我们，追问道：《你们找谁？》
我看着老太太满头的白发，心中暗道着她有可能是梁老师的长辈，便恭谨地招呼道：《您好，我们找梁世宽梁老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太太疑惑，说找我？我们认识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
我当时有点儿懵了，不是说梁世宽梁老师不到五十岁么，作何面前这位，看起来都有快七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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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旁边的小钟黄机灵，开口开口道：《梁老师，幸会，我叫钟黄，我祖师爷是王子平，我师父是王朝安，我师兄马一岙你应该见过的。》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小钟黄，脸色方才释怀，说原来是王朝安的徒弟？
小钟黄嘻嘻笑着开口道：《对，对，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此日是特地过来拜访您的……》
他一旁说着，一边示意我，我赶忙将买的香蕉、苹果往前递。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老太太让开门，引我们进去，开口道：《唉，来就来，作何这么客气？》
进了屋子里，我不经意地审视了一下周遭，很典型的一室一厅，屋子狭窄，东西大量，靠墙的柜子上面，摆放着一排十几罐的玻璃瓶，大概是泡酒，而里面则泡着各种动物，从蛇、蜘蛛和蝎子，到心肺、眼睛等器官，应有尽有，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我们在极其陈旧的沙发前坐定，老太太倒了三杯水，随后问小钟黄：《你师父还好吧？身体可硬朗？》
小钟黄点头，说还行，就是有些支气管炎，老毛病了。
两人寒暄两句，小钟黄总算开门见山，对那老太太说道：《梁老师，我这次过来呢，是为了我近旁这位小哥——他给人下了启明蛊，身体出现了许多异状，而他通过我师兄马一岙找到我这儿来，想要找人帮忙取出那玩意儿，我知道整个南方地界，能够解这玩意的，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才冒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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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黄跟老太太解释这些的时候，我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梁老师。
她的精神不是很好，显然是真的请了病假，脸没洗，眼窝子里还有发黄的眼屎堆积，屋子里有一股子的陈旧气味，给人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不清楚作何会，我对于这么一个风吹即倒的老太太，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惧怕感。
她就仿佛窝在洞里的蛇一般，给人冰凉凉的感觉。
听完小钟黄的叙述，她抬起头来，注视着我，随后说道：《启明蛊说贵不贵，但想要弄来这个，还是需要花费些功夫的，那些人用在他身上，是觉得他能够渡成夜行者？》
小钟黄点头，说对。
老太太问你有没有检查过，到底是何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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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钟黄说没有，嘿嘿，你也清楚，我们这一门的手段呢，不擅长这样东西，并且他本人对进入我们这一行当呢，也没有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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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怕的，是我发现玻璃瓶的大部分毒虫长蛇，居然还是活着的，随着瓶子不断晃动，吐着信子，极其诡异。
老太太听到，起身身来，去那放着坛坛罐罐的柜子前扫量了一会儿，摸出某个小陶碗来，从一罐泡着火蚂蚁的玻璃瓶里倒出一点儿刺鼻的酒液，又从一罐浸泡着黄色眼镜蛇的玻璃瓶中倒出点儿酒，将留着长长指甲的右手食指在碗里搅和着，还念念有词的，弄得挺郑重其事的。
差不多完了之后，她端到了我的面前来，言简意赅地开口道：《喝。》
我感觉到老太太的性情有些古怪，不敢违抗，望着那浑浊发黄的酒液，一咬牙一横心，一口喝完。
那酒液入喉，下到肚中，顿时就有一股灼热难挡的热力蔓延全身，那辣口的劲儿让我有些迷糊，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下意识追问道：《喝了这样东西，我就能好？》
老太太咧嘴一笑，说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体里，到底是什么夜行者的血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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