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时,几人总算冲进了黑风岭。岭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高大的岩石嶙峋突兀,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身后方的追兵与尸棺被远远甩在岭外,几人瘫坐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尘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霜靠在石壁上,手臂上的伤口因剧烈奔跑又一次裂开,鲜血浸透了布条,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眉头紧蹙。吴语泽见状,立刻从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布条和沈墨尘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帮她重新包扎:《再忍忍,等过了黑风岭,找个安稳地方好好休养几天。》
凌霜点头示意,目光望向岭深处——黑风岭地形复杂,常年风沙弥漫,不仅是野兽出没之地,更是三不管的地界,常有盗匪盘踞。可眼下追兵未散,这个地方竟是唯一能暂时藏身的地方。
《这黑风岭我早年采药时来过几次,岭中有一处‘风息崖’,那里背风隐蔽,还有天然的泉水,咱们行去那里落脚。》沈墨尘缓过劲来,指着岭深处的方向说道,《只是路上要多加小心,据说最近有一伙盗匪占了岭中的破庙,专抢过往行人。》
几人稍作休整,便起身朝着风息崖出发。黑风岭的路难走至极,脚下全是松动的砂石,稍不留神就会摔倒,狂风更是像刀子一样刮在面上,让人睁不开眼睛。青禾体力较弱,走了没多久就气喘吁吁,欧阳星默默放慢脚步,扶着她一起走,时不时帮她拂去头上的沙尘。
走了大约某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人声。木鸢随即停住脚步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手轻脚地爬到一块高处的岩石上张望,回来时脸色有些复杂:《前面破庙里正如所料有盗匪,但是……那伙盗匪的头领,注视着有点眼熟。》
《眼熟?》凌霜心中一动,《你认识?》
木鸢摇了摇头:《说不上认识,以前在江湖上闯荡时见过几面,似乎是‘追风寨’的寨主,姓赵,人称‘赵疯子’。听说他为人仗义,只抢贪官污吏,从不为难百姓,后来不知为何销声匿迹了,没联想到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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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尘闻言,捋了捋胡须:《若是赵疯子,或许能通融一二。他当年曾受过我一位老友的恩惠,说不定会卖我个面子,让我们借道过去。》
几人商议瞬间,决定由沈墨尘和木鸢先去破庙交涉,其他人则在岩石后等候,若情况不对,再伺机行动。
沈墨尘和木鸢朝着破庙走去,远远就瞧见十几名盗匪在庙外巡逻,个个手持刀枪,神情警惕。看到两人走近,一名盗匪随即大喝:《站住!这个地方是我们的地盘,再往前走一步,别怪我们不客气!》
木鸢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兄弟,烦请通报一声赵寨主,就说故人沈墨尘求见。》
盗匪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他们衣着朴素,不像坏人,便回身进了破庙。没过多久,破庙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一把大刀,正是赵疯子。
赵疯子瞧见沈墨尘,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拱手道:《沈老先生?您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寨主,好久不见。》沈墨尘笑了笑,《我们几人遭仇家追杀,途经此地,想借道黑风岭,前往风息崖暂避,还望寨主行个方便。》
赵疯子皱了皱眉:《仇家?是何人这么大胆,敢追杀沈老先生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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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影阁的人。》木鸢在一旁说道,《我们破坏了他们的阴谋,他们一路追杀我们到这里。》
《影阁?》赵疯子脸色一变,《原来是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去年我山寨里的几个兄弟,就是被影阁的人暗算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呢!》他望向沈墨尘,语气坚定,《沈老先生,您放心,有我在,影阁的人别想动你们一根头发!你们不仅可以借道,要是不嫌弃,还行在我这破庙里暂住几日,等呼啸声过了再走。》
沈墨尘大喜过望:《那就多谢赵寨主了!》
赵疯子笑着摆手:《您客气了,当年若不是您的老友救了我一命,我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这点小事,不算何。》
说着,赵疯子带着沈墨尘和木鸢朝着岩石后走来。凌霜几人见他们相谈甚欢,悬着的心终于摆在。赵疯子瞧见凌霜几人,尤其是瞧见凌霜手中的冰棱杖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姑娘的兵器,倒是少见。》
《这是小徒凌霜。》沈墨尘介绍道,《这几位是我的同伴,吴语泽、欧阳星、青禾。》
几人互相拱手问好后,跟着赵疯子进入了破庙。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光,神像也布满了灰尘,但里面却收拾得还算干净。几名盗匪正庙中生火做饭,看到赵疯子带着外人进来,虽然有些好奇,但也没有多问。
赵疯子让人给几人端来热水和干粮,几人饿了一路,随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饭后,赵疯子将沈墨尘和凌霜叫到一旁,神情严肃地说道:《沈老先生,凌姑娘,实不相瞒,我在这里盘踞,不仅仅是为了躲避官府,更是为了调查影阁的下落。》
凌霜心中一动:《赵寨主也在调查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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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疯子点头示意:《去年我山寨里的兄弟被影阁暗害后,我就发誓要为他们报仇。这些日子我从来都在黑风岭一带打探,发现影阁在岭后的山谷里有某个秘密据点,经常有人带着一些奇怪的箱子进出,里面不清楚装着什么东西。我曾派人去探查过,可据点守卫森严,派去的人都没能赶了回来。》
《秘密据点?》凌霜和沈墨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他们没联想到会在这里得到影阁的新线索。
《赵寨主,你清楚那据点具体在何位置吗?》凌霜急切地追问道。
赵疯子想了想:《就在岭后的断魂谷里,那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据点外面有重兵把守,而且谷中布满了陷阱,极其危险。》
沈墨尘皱了皱眉:《断魂谷……我知道那地方,谷中有一条暗河,水流湍急,并且谷里常年弥漫着雾气,很容易迷路。影阁把据点设在那里,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凌霜思索片刻,开口道:《赵寨主,我们想去断魂谷的据点探查一番。影阁从来都在研究噬魂毒,还想掌控帝都,这样东西据点说不定藏着他们的重要秘密。倘若能毁掉这样东西据点,就能给影阁沉重的打击。》
赵疯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可是据点守卫森严,我们贸然前去,恐怕会有危险。》
《我们知道危险,但这件事关系到大量人的性命,我们不能退缩。》凌霜眼神坚定,《赵寨主,如果你愿意帮忙,我们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事成之后,我们一定会帮你为兄弟们报仇。》
赵疯子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好!我答应你!影阁的人害死了我的兄弟,我早就想跟他们拼了!但是断魂谷地形复杂,我们不能贸然行动,得先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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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随即召集吴语泽、木鸢、欧阳星和青禾,还有赵疯子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一起商议行动计划。赵疯子拿出一张手绘的断魂谷地图,铺在地面:《这是我派人偷偷画的断魂谷地图,据点就在谷中央的山坳里,周遭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谷口的守卫,第二道是谷中的陷阱,第三道是据点入口处的重兵。我们要想进去,必须先突破这三道防线。》
吴语泽注视着地图,开口道:《谷口的守卫不多,我们行派一支小队悄悄摸过去,解决掉守卫,然后打开谷口,让大部队进去。》
《不行,谷口的守卫尽管不多,但他们一旦发现异常,就会随即发出信号,到时候据点里的人就会做好准备。》木鸢摇了摇头,《我感觉行让我先潜入谷中,利用轻功避开陷阱,找到据点的弱点,然后再里应外合。》
欧阳星开口道:《我行和木鸢一起去,我对机关陷阱有些研究,或许能帮上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凌霜点头示意:《这样东西主意不错。木鸢擅长轻功,欧阳星懂机关陷阱,你们两人一起潜入谷中,确实是最佳人选。你们的任务是找到据点的粮仓和水源,在里面下迷药,等里面的人被迷倒后,我们再发动进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谷中的陷阱怎么办?》青禾担忧地追问道。
《我这个地方有几分特制的药粉,行破解大部分陷阱。》沈墨尘从怀里掏出数个药包,递给欧阳星,《这个药粉撒在陷阱上,就能让陷阱失去作用。但是要小心,谷中可能有几分特殊的陷阱,药粉不一定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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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疯子开口道:《我手下有数个兄弟对断魂谷的地形很熟悉,行让他们在谷外接应你们,一旦遇到危险,就立刻发出信号,我们会随即进去支援。》
几人商议妥当,下定决心第二天凌晨行动。当天夜间,几人都在破庙里养精蓄锐,为第二天的行动做准备。凌霜坐在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冰棱杖,眼神坚定——断魂谷的据点,很可能藏着影阁的核心秘密,这一战,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吴语泽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别太惶恐了,我们已然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并且有赵寨主的帮忙,一定能成功的。》
凌霜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我不是紧张,我只是在想,影阁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他们在断魂谷的据点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幽影,他到底是谁,怎么会要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吴语泽轻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了,等我们拿下断魂谷的据点,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些问题的答案。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才有体力战斗。》
凌霜点头示意,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休息。破庙里很寂静,只有外面的呼啸声和盗匪们的鼾声。她清楚,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恶战,但为了报仇,为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她必须勇往直前。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几人就悄悄起床,准备行动。赵疯子派了两名手下,带着木鸢和欧阳星朝着断魂谷的方向走去。凌霜、吴语泽、沈墨尘和青禾则带着赵疯子的大部队,在谷外的隐蔽处等候信号。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可谷中却没有传来任何信号。凌霜心中焦急不已,时不时朝着谷口的方向望去:《怎么还没消息?难道他们遇到危险了?》
吴语泽安慰道:《别忧虑,木鸢和欧阳星都很机灵,理当不会有事的。可能是谷中的陷阱太多,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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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谷中总算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说明木鸢和欧阳星已然成功潜入据点,并且在粮仓和水源中下了迷药。
凌霜心中一喜:《信号来了!大家准备行动!》
赵疯子立刻下令,带着大部队朝着谷口冲去。谷口的守卫果然已然被木鸢和欧阳星解决掉了,几人顺利进入谷中。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地面上布满了陷阱,幸好欧阳星提前用沈墨尘给的药粉破解了大部分陷阱,几人才能顺利通过。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据点门口。据点是用石头砌成的,高大坚固,入口处的守卫正趴在地面睡觉,显然是被迷药迷倒了。凌霜示意大家小心,随后悄悄推开据点的大门,走了进去。
据点里面很大,分成了好几间屋子,里面的人都躺在地面睡觉,鼾声四起。凌霜和吴语泽对视一眼,朝着据点的中央走去——那处应该就是影阁存放秘密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一间屋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眼神阴狠地看着他们:《没想到你们竟然能找到这里,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凌霜心中一凛——这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正是影阁的阁主,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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