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间西出阳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二百里加急官道哪个敢阻拦
三军待阵前
四方旌麾猎猎展一片
五百担粮粟
六日后到岸
七星夜下乩台苍笼翠烟
八风不动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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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风雷庳鼓震颤
十方流寇退阴山
十一处宫门严加看管
十二刻更漏待尽一池碧波散
十三弦声声如似箭破华年
十四望月当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十五日前不能说不可说不及说说不得句句错乱。
萧湘半倚在软塌前，注视着手上的绢纸。这是荀夜羽送来的唱词，说是这几日的力作，她不是何文人，看不太懂，只觉得隐约间有些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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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荀夜羽此时送这东西给她有何用意，她现在是两难。
若将李承乾的事情报与李世民知，辩机的性命怕是保不住；若是不报，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待自己至亲的李世民被害……她更是无法亲自下手去害他。
不清楚要如何做了。
李恪此时也不在近旁，若是他在，自己还有个人商量。她的眉头越皱越深，长叹了一口气，目光闭了又睁，开口道：《去请堕天来。》既然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那就且放一下。这荀夜羽神秘非常，此时递了这词上来，恐有深意，萧湘半眯了眼，暗笑自己病急乱投医。
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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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着萧湘微拜了下，便立在一旁，不言不语。萧湘看了她数眼。示意习习带着其它人转身离去，屋中便只有她同夜羽二人对视。
萧湘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歌词递到荀夜羽手中，柔声开口：《这是你所写？》
萧湘盯她看了半晌，却在她的面上看不到任何不妥的神情。她沉吟了一下。还是转开了话头：《这词可有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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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夜羽点了头：《正是微臣拙作。》萧湘又看了她一眼，记起前几日她已然正式升为五品女官，可自称臣。
荀夜羽又点了头：《曲子是微臣一位好友所作，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她地眼底有一丝哀伤，《过些日子就是他的祭日，微臣正是想和公主请了恩典，前去祭拜他。》
她说到此处时，竟然跪伏下去，面颊尽量的贴近地面，显得极为恭敬。身上墨绿色地衣裙在地面上铺开，像是一片舒展的荷叶。
萧湘拧了眉看她。唐时不若清，女官宫女等人是行祭拜旁人地。况且荀夜羽是要去别处祭祀，更无谓要自己同意。
除非……
她低头看向荀夜羽。她头上的凌波镶金白玉簪将发丝乖顺的拢在一起，服帖的亦如跪伏在地的她。只是侧面地耳铛在微微晃动着。于空气中划出一道小小的波纹。萧湘半眯了眼。唇边带笑，却是轻柔而缓慢的开了口：《荀。你要去祭拜的，是谁？》
荀夜羽仍旧跪伏在地，声音却明显打了颤：《是……是龙子。》
龙子……萧湘的大脑迅速搜过这两个字，忽然联想到之前听莫舞聊起贞观四年被处死的一名美人，似乎就叫龙子。
《龙子……是贞观四年被处死的那名才人么？》她未经考虑，脱口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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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夜羽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低声说：《是……》
那段岁月在宫中好像是禁忌，莫舞当时提起时，也是吱吱唔唔说不明细。现在见荀夜羽这幅样子，萧湘知道肯定有何内情……再联联想到荀夜羽逼了徐惠，怎么也要进宫……理由怕是就着落在这龙子身上了。
但是，眼下并非追问的好时机。
贞观四年时，高阳方才四岁，即使有何秘辛也牵扯不到她地身上。这样算来，荀夜羽纵有满腹阴谋，也与她无干。但是……萧湘目光转了转，上前一步将她扶起：《过几日你便去吧，我知会一声，届时你便使了我的车驾去，也省得路上麻烦。》她刻意的示好，只只因徐惠那句《她是阁成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阁地使命之一便是刺杀，事情走到这步，她亦无选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辩机和李世民两人，都不行死……她也不行，所以，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就只能是造成这一切地源头。
李承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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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湘半眯了眼睛，她不否认自己亦有私心。若是李承乾死了，历史便已然改变，之后地道路或许就会改变…
《我知你入宫定有事情要做，我可助你。》她心头闪过那些念头，便下定决心将夜羽拉入自己的旗下。那日在梦东园宴请夜羽时，她便已然闪过这样东西念头，只可惜夜羽好像有什么顾忌。而此刻，她竟然同自己提及龙子，恐怕便已经生了投靠自己地念头。
能利用而不利用，岂非是傻子？
萧湘退后一步，端起茶水，轻啜了一小口，又将茶端在手中，仿佛在考虑何，好像连滚烫的茶水浸到手指都未曾觉得。
荀夜羽听她如此说，面上也掠过一丝惊异，不敢置信的看她。
萧湘目前似乎闪过无数的画面，那日李承乾提议让自己去和亲、他得意的笑容、辩机中了毒之后的灰败脸色……这几幅画卷便如尖刀般划过她的心脏，疼的她无以复加。
离废太子还有三年……这三年中，不清楚会发生何事。萧湘闭了闭眼，那念头便越来越清晰……她抬了眼望向荀夜羽，轻微地咬了嘴唇。
《倘若你能帮我除去李承乾……只要你做的事，不伤及我父皇和三哥的性命，我便全力助你。》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心底的打算合盘托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她瞪大了目光，详细打量荀夜羽的表情，一丝变化也不肯错过。
荀夜羽沉默半晌，从来都勾在琴弦上的手指也滑动了几下，植了银章的古琴便发出如流水般美貌而清澈的音色来。荀夜羽纯黑的透亮的眼眸直盯着萧湘，萧湘甚至行在她的双眸中看到自己因为惶恐而略泛红潮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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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这流水般的琴声，屋内便再无其它嗓音。萧湘的心口起伏较平日快了几许，直到听到荀夜羽的嗓音缓慢的从耳膜中渗入：《好，我答应。》
她这才大喘了一口气，先前从来都悬着的心也徐徐落回原处，呼吸竟然在一刹那奇迹般的平稳下来。萧湘的面上徐徐浮起笑容，方要说话，手上却是一滑，一杯茶水便在瞬时泼在地上，泛出淡淡的热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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