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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手千山花落尽(3) ━━

倾城错 · 竹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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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常行为已然被李世民看在了眼里,端坐在主位上的李世民几次向李恪投射来目光,李恪都浑然不觉。萧湘心头不由有些着急,这样下去可不好,李世民这会不理会他,估摸着是因为杨妃新逝,可倘若李恪在禄东赞等人面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怕是他的皇帝梦会提前碎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如何能坐视?
李恪此刻看起来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手中的白玉酒杯微微有些发颤,酒泼了些许在桌面上,散发出浓烈的酒气。
李世民在望向此处之后,眉头略略的皱了一下,萧湘心头一紧,连忙示意李恪的随侍将他扶住,自己则起了身,向着李世民拜了拜。
萧湘看了李恪这幅模样,下定决心先送他回宣德殿。
在胡乱扯了个理由之后,萧湘便得到了李世民的许可。她缓步向外,李恪此时虽然已然有了三分醉意,但头脑尚算清醒,清楚这般下去定会出丑,便什么也不说,将全身的力气移到一边的随侍身上,跟在萧湘后面,慢慢的离开宴会场。
夜间风大,古代不比现代,被空调整得全球气温升高,连带海平面都上涨。在古代,秋天便是已然很冷,绝不会有现代11月还行得意的穿着裙子,丝毫不感觉冷的情况。
此刻尚不过夜间九点钟左右的光景,外面却已然冷的连呼出的气都带着些许白色,萧湘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悦的轻微地拧了眉。她向来怕冷,到了唐朝这些天,她一早便会爬到床上去。不睡觉还能做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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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电话……就连找个人肆无忌惮的聊天都不可能,当然,也没有何人能听懂她想聊的是什么……不睡觉,还能干何呢?更不要说这天一到夜间就冷的要死,她多坐一会儿,都会觉得手脚冰凉,纵使屋里燃了碳盆,也是半点用处也没。
要不是李恪待她极好,她才懒得管这事……心中暗笑自己的势利,上前扶住李恪的胳膊,防止他走的不稳摔倒。
其实哪里用得着她操心,若是李恪摔倒,周遭服侍他的人怕是性命要去了一半。全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萧湘这么一上前,李恪的眼底倒是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离宣德殿大约还有数百米,李恪忽然停住脚步脚步。
此处正是宣德殿与甘露殿之间的花园,虽然是夜晚,却仍旧闻得到阵阵花香。月光透过树影落在地面,斑斑驳驳,倒像是一幅奇怪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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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往边上行了一步,像是失去浑身力气般,跌坐在长廊的椅凳之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萧湘刚想说话,却见李恪摆了摆手,缓慢开口:《都退下。》是不容置否的嗓音,他近旁的两个随侍立刻退去,在离他们约有七八丈远的地方站住,低了头。
习习却不是那么识得眼色的,仍旧跟在萧湘的身后方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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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微皱了眉,轻咳一声,仍旧是平静无波的嗓音:《你也退下。》修长的手指正正指着习习,饶是再笨的人,也应该恍然大悟。
习习却仍旧站着不动,直到萧湘开口让她退下,她才福了一福,缓步退到几丈外。
李恪淡淡一笑,眼眸如星:《你这样东西侍女倒是忠心的很啊。》他的语气似是调侃,倒弄得萧湘有些不好意思。
多亏是夜里,并且她上了浓妆,面上的红晕并不能被看得很清楚,这才让她缓和了点:《出了莫舞那事,我自然要小心点……恪哥哥不要见怪了吧……》
李恪笑了笑,并不在这样东西问题上多追究,举了手,指向苍穹的明月:《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他忽然背出这段诗词,让萧湘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何,眼中写满了疑惑。李恪的喉咙中传出一声微微的叹息,月光照在他的面上,让他的面庞显得有几分苍白。李恪原本就属俊雅儒秀一流的美男子,此刻眉目间刻了些许落寞,却教人打心底升起一股疼惜来。李恪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敛处投射出一片阴影。瞬间之后又缓缓张开,一声叹息从他的口中逸出,只听他道:《湘儿,你可愿随为兄去吴地?》
《去吴地?》萧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岔子,李恪这会又不怕抗旨了?她狐疑的看了几眼李恪,却意外的在他脸上发现一抹狂热。
《正是!》他忽然站了起来,两眼紧紧的盯住萧湘,《为兄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我便不会让你嫁给那房遗爱!!你同我去了吴地,没有人会再逼你嫁给房遗爱,你便行……》他停了一下,《便行过着你想过的日子。》
萧湘便同看怪物一般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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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一切都这么轻松?自己去了吴地,就等于房遗爱的新娘子跑了……也就等同于抗旨。李世民再宠自己,也不能放弃他皇帝的身份,更不容许有人挑战他的帝权,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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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帮同自己逃走的李恪同样也讨不了好,估计夺爵什么的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了吧……萧湘一阵苦笑,确定此刻的李恪是喝醉了。
李恪仿佛也看出萧洒全然不信的眼神,皱了皱眉,忽然压低了嗓音:《你莫要不信,我早已准备好,只要你肯去,一切都不是问题。只是……你须得放弃高阳这身份了。》
萧湘拧了眉,上下打量他。
早有准备?她眼珠转了几转,抑制不住好奇心:《什么准备?》
李恪沉默了瞬间,总算开口,只是嗓音压的更低:《我那边有个婢子,身形同你无二。》
萧湘心头便如雷电闪过,惊的顿时瞪大了目光。李恪这话说的再恍然大悟不过,身形无二……就是替死鬼罢?
李恪竟然如此拿人命不当回事……她半张了嘴,却是如何都无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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