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八安，好怪异的名字……江元在心底吐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听周子丹继续介绍：《他因一场税银案被京兆府判处流放，原本三日后便要起程，前天一大早却突然陷于疯魔，遂转交于镇玄司，由镇玄司定夺生死。》
江元点点头，望向系统面板。
【疯魔人：许八安。】
【治愈方法：腐刑。】
【治愈奖励：弄玉插花。】
【治愈值：0】
【奖励值：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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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江元差点没绷住。
如果他理解能力的确如此，这个腐刑理当是指男子割势，也就是所谓的宫刑。
这许八安上辈子做了何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啊，这辈子居然贪上这么个治愈方法。
治愈奖励则是一如既往地看起来没有盼头。
先是坚韧不拔，现在弄玉插花？
他不赌石玩玉，也不插花养生，这样东西奖励也很令人心灰意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听到江元的问题，周子丹开口道：《其实说他疯他也不完全疯，但说他不疯他又有些疯。》
平复一下心情，江元看向许八安，心中略有同情，忽然很想清楚他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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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称疯了，但没全然疯……江元心中暗道。
周子丹回忆着关于那天的问话场景，娓娓道来。
《对于此人，你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现在几年几月，他都能答上来，且答的一清二楚。》
宋长春没有授理这样东西案子，听到这里忍不住问：《这不是挺正常吗，为何会判定为疯魔？》
《他委实能回答问题，问他叫何，他答许八安，问他家住哪里，他说许府，到这里一切还正常，》周子丹顿了顿，道：《接着问他现在几年几月，他答怀庆二年，问他现在何朝代，他答大奉！》
宋长春不再出声询问。
只因即使是不识字的稚童也清楚，现在是宣武十九年，大周王朝。
周子丹继续道：《他说他也曾加入过某个类似镇玄司的组织，叫什么打更人，我想着更夫是有组织的确如此，但和镇玄司类似吗？接着他又说他是武神来着，有一堆妻子，其中有个是女帝，有个是花神转世，这就更不可能了，隆帝当然不是女子，花神更是无稽之谈。》
周子丹耸耸肩，《这就是他疯魔的地方，他甚至在狱中讲述了某个惟妙惟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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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事，是真的。》
这时，名叫许八安的男子开口。
他望向江元，极为认真道：《这位公子，我没骗人，我真的是武神。》
江元不置可否，问他：《行，我相信你是武神，武神大人，你能露一手给我看看吗，不说别的，挣开你手上的手铐就行。》
许八安表情僵住，看了眼手铐，解释道：《我原本正夜间运动，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再醒来后发觉已然身在最初的起点，所以相应的，我的一身功力也尽数消失不见。》
你还真是会补设定，依你这故事水准，行去写小说了，一定大火大卖……只可惜你生不逢时，命运多舛。
江元沉思瞬间道：《大梦一场空，你可否想过，你所说的这些只是一场梦？因即将流放之悲苦而做的一场美梦。》
《梦？只是一场梦吗？》
许八安先是愣住，继而眉头紧锁，显然心境已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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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梦为免太过真实，我是许银锣，是气运之子，是武神啊！》
他喃喃自语着，表情变得痛苦，眼中是难以言喻的迷茫和困惑。
江元不再多说，朝宋长春不动声色地摇摇头，低声道：《没救了，建议随即流放。》
《没救的话，他不会被流放，而是处死。》宋长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元这才想起大周对于疯魔的态度，到底是条人命，迟疑几番道：《其实也不是没有治愈的方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白心月追问道：《何方法？》
我们男人说些私房话，你某个女子瞎凑什么热闹……这话江元只敢心里想想，面不改色地如实答道：《腐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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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寂静瞬间，白心月错开注视江元的视线。
江元心底轻哼一声。
这就叫只要自己不窘迫，窘迫的就是别人。
宋长春狐疑道：《此话当真？》
《当真。》
宋长春看向白心月，白心月摆摆手，《先看另一个，再下定决心是否治愈许八安。》
江元点点头，这是明智之举，不然在不确定是否有效的情况下，对某个并非穷凶极恶的人无缘无故用腐刑，在他看来也实在有些不人道。
江元回身看向跪着的人。
追问道：《此人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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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姓马名明远，是千秋县县衙的师爷，为人贪财好色，急功近利，但好在只做些偷鸡摸狗小打小闹之事，没涉及过伤天害理的勾当。》周子丹答。
大周京城规模宏伟，布局严谨，以结构对称，排列整齐为审美标准，纵观南北的朱雀大街作为中轴线，把京城分为东西对称两个部分，东部是千秋县，西部是万载县，取大周千秋万载之意。
千秋县县衙师爷，理当也算见过世面，镇玄司尽管霸道，但也不至于从来都跪着吧。
江元怀疑这人被打断了腿。
《他又疯魔在何处？》
周子丹没有说话，在一众视线中走到马明远面前，用力把人扶起来。
可周子丹刚松开手，马明远两股战战地站了不到一秒钟，扑通一声又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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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丹再把他扶起来，还是不到一秒钟，双膝又一次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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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丹好言相劝道：《站起来，起身来我们就放你走。》
马明远哭丧着脸，《大人，我也想站，可站不起来啊！》
《你的腿又没有受伤，怎么会站不起来？》
马明远自己知道的话也不会被认定为疯魔了，他那天只是像往常一样站在县长身边办案，不知作何，忽然弯膝跪下去，而这一跪便跪到了现在。
他清楚自己的腿没问题，感觉尚在，跪久了还会酸麻，可他就是管不住这双腿，他努力尝试起身来，它们倔强地跪下去。
他也全然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些天来他几乎一直躺在床上，不敢下地，否则双脚落地膝盖就要弯曲，让人帮忙强行按着倒是可以暂时直立，但等别人一松手立马跪下。
某天邻居从门前路过，在院中晒太阳的马明远正巧要去小解，刚一起身，普通跪地，正朝着邻居。
邻居胆子很小，吓到向官府举报，马明远便被抓入镇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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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丹提醒他：《倘若是疯魔，死路一条，你确定继续跪着？》
《大人，我真没想跪，可这腿完全不受我控制啊！》马明远两行浊泪留下，哭的非常委屈。
《那行，你继续跪吧，正好行刑时也是跪着。》
周子丹走赶了回来，摊摊手。
原谅我不厚道地笑了……江元抿着嘴角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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