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触及了白毛尸奴的逆鳞,她顿时异常暴怒。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见白毛尸奴躬着身子,捂着左胯呲牙咧嘴。猩红的眼眸细细眯起,后腿一蹬猛地蹦到梁上。
锐利的指甲足有半尺长,呈青灰色,竟是在百年松木上抓出十个窟窿。而王子默却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纵身一跃来到床前,抓起直背长刀在身前划出一条弧线。
《只身单刀入敌营!》
王子默一双手执刀腰间聚力向上挑起,闪烁的双眸中映出尸奴诡异的身影。
尸奴作战不需要武器,它们的身体就是最厉的武器!
带着红松木特有的清香和漫天木屑,尸奴忽然从天而降,左手翻转直接抓向刀背,右手从下往上竟然直指王子默毫无防备的胸膛。
《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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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默内心惊呼急忙后退,倏然忘却身后是睡了整整两年的床榻,身子重心不稳忽然仰躺下去。
眼注视着长满白毛的人皮骷髅架扑过来,王子默急忙翻身左转,松开直背长刀越到入口处。
《嗬!》
尸奴喉咙里挤出铁片摩擦的嗓音,一双目光噱弄嘲笑,她突然咧开唇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号:《吼!》随手将直背长刀甩出去,直指王子默面门。
《咔嚓!》
自始至终就被两人忽视的青木棺材突然响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子默和尸奴与此同时瞪大眼睛望向棺材。但见三寸厚的棺盖忽然《框框》跳起来,紧接着封盖的桃木钉一根根被弹飞。《嘶啦》一声,棺盖向后移开半尺,从里面伸出一只婴儿小手。
那只小手奶白发亮,婴儿肥油嫩嫩,王子默听到棺材里发出欢愉的婴儿欢笑,而那乌黑的棺材仿佛一下子变成了摇篮般,在目前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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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咯咯……》
尸奴忽然闭上嘴巴,刚才暴戾的样子瞬间变得慈爱。眯起目光温柔的扑过去,轻轻将那只小手塞进棺材,随后徐徐将棺盖阖死。
《快躲开!》
《江秀娥!看你哪里逃!》
狭小的门窗忽然被撞开,黛小沫张着小嘴满脸焦急,来不及多加思索伸手抓住刺向王子默面门的直背长刀。
与此与此同时明宝也甩着紫金如意推门而入,皱着眉瞪了王子默和黛小沫一眼,纵身扑向背着棺材破窗而逃的白毛尸奴。
《那尸奴不简单,来这个地方肯定有别的的目的!你先老实在这儿呆着,千万别迈出白云观,我去帮帮那个臭道士!》
黛小沫说是去帮明宝,却两眼放光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刚才那尸奴很显然跟黛小沫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为什么明宝会认识她呢?还一口道出了那尸奴的名字:江秀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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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样东西江秀娥跟黛小沫一样,来自央池?
又或者说在自己认识明宝之前,明宝就跟江秀娥认识?
想不通!
美人面前王子默亦是不知所措,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孩。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虽说陌生却从骨子里带着不排斥。仿佛命中注定的姻缘,无论作何躲终究还会回到起点。
鲜血在葱白的指尖溢出,沿着刀脊汇成一线。王子默顿时瞳孔收缩,心头颤了两颤,道:《你流血了!》
《无妨!》
黛小沫微微一笑,落在王子默眼里却化作惊鸿。
《王子默,你刚才是在关心我吗?》黛小沫歪着脑袋望向王子默,见他不答,轻声啐道:《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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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红霞爬上脸颊,黛小沫低着头把长刀塞进王子默怀里,匆忙娇笑着逃之夭夭。
《喂!呆子,那小妞跑了还不快追!》
空荡荡的屋里王子默傻傻笑着,忽然听到有个嗓音传进耳朵。找了半天终于锁定地面上的老鼠洞,《谁在下面,缩头鼠辈,出来!》王子默挥刀指向洞口。
《哈哈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朗朗欢笑震得耳朵嗡嗡响:《这老鼠洞还不是你刚才钻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是也多亏了你,让本魔天……》那个嗓音说了一半忽然停了,王子默茫然地眨眨眼,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在洞口上。
《喂!喂?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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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的回音震得王子默某个激灵跳到入口处,顿时感觉胸中气血翻滚差点儿把胆汁吐出来。
《不用那么惶恐,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白衣男子把脸贴在墙壁上往外看,墙上顿时鼓起一块儿巴掌大的突起,仿佛有一层薄膜挡着,那张脸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体轮廓。
话音落地,屋子正对着床的那面墙壁忽然像水波一样动起来,接着从黑暗中映出个白衣男子。
《说到吃本尊还真是饿了,喂,小家伙,你身上有吃的吗?》
《你是……大魔头!》
王子默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浆果,追问道:《你不是在白云观吗?作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王子默抬头看向门梁上的玄阳剑,纤细的剑身被拔出大半,鱼皮剑柄微微下垂,溢出冰冷的黑色光泽。
这里竟然也有一柄玄阳剑,并且被拔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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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王子默不敢确定,但还是在心里想了又想:难不成这个地方和金城的白云观有联系?
《这不就是白云观吗?》那张脸忽然缩了回去,依稀看到白衣男子抬起手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高冷地说:《你竟拿最低贱的物种来比喻本尊,本尊可是帝……!区区魔头……怎么能跟帝……比?》
《你说何?我听不清楚。》白衣男子的嗓音时近时远,王子默向前挪了挪身子还是没听清。
《以后你会明白的!到底有没有吃的?放心,我不会白吃你的!》
话音落地,从王子默破天指捅出的窟窿里蹦出个纸团。
那白衣男子指着纸团开口道:《刚才本尊观你运功竟是太衍经,恰好我这个地方有一纸经文,权当见面礼送你了。不用谢,给点儿吃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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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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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默疑惑,《不是大衍经吗?》他狐疑的捡起地上的纸团。
黄灰色的纸团入手柔软,似乎方才经过小灰泡软的鹿皮,沉重而又湿滑。
王子默定睛看去,上面书写的果然是《太衍经》,和巩壶传他的一模一样。
《这我早就有了。》
《你再仔细看看?》白衣男子循循善诱。
看白衣男子一脸期待与笃定,王子默再次低头看去。
手中的黄卷质地柔软,似绸非绸,似动物的皮又似乎不是。上面的文字确实是大衍经,只是当王子默再低头看时却忽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作何样,没骗你吧!》
白衣男子忽然从墙上伸出右胳膊,随即又缩回去,《这才是太衍真经,真正的经文不止于文字,还有意,藏于字里行间的意!快,给我找点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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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巩壶传给王子默的大衍经是一幅画,那么这卷太衍真经就是画中的世界,真真实实的世界。
仿佛某个是原版,某个是复刻版。
后者只临摹了形,而未真正地表达出白衣男子所说的《意》。
王子默盯着手里的黄卷,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个浆果随手丢过去。
水波般的墙壁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只听《咕咚》一声,浆果竟然穿过墙壁出现在白衣男子的手中。
《这墙能进不能出,有古怪!》
王子默顿时起疑,脸上却未露出任何表情。
《瘴地也有个白云观早就让人心生芥蒂,没想到这白云观里奇怪的事接连发生,不得不防!》
联想到这个地方,王子默悄悄收起手中的黄卷退到门口,不等关门溜走,便看到墙壁里的白衣男子忽然狰狞地扑向墙壁,厉声呵斥:《你给我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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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你个大头鬼!我看你是想吃了我吧!》
刚才王子默看太衍经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白衣男子将胳膊伸出墙外,那时候他便提高了警惕。此时白衣男子表现异常,便更加笃定他心怀叵测,比有所图。
《好!你回来,我不吃你。》
白衣男子忽然换了恳求的口吻:《只要你帮我把入口处的剑拔出来,我以黄天起誓帮你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情!伤天害理的也照办不误!》
《喂!听到没有!》
《你赶了回来!》
《三件,我帮你办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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