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瀚在自己以前的管片儿炫耀了一番,估摸着这些消息明儿就能传进黎主司和一班街丁耳朵里,在老上司和旧同事面前算是给自己挣回了颜面,跟那果儿姑娘也是眉来言去,颇为享受了一把暧昧情调,这便起身,施施然地回李府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至半途,眼见乌云压顶,一场豪雨就要泼下来了,杨瀚可保持不了从容步伐了,急忙加快脚步,急匆匆回府。这边刚敲开门,大雨就泼下来了,又急又骤,饶是避得急,杨瀚的衣衫还是打湿了大半。
《瞧你,今儿天气就不好,瀚哥儿还要往外跑,有没有换洗衣裳啊?》
给他开门的是丫头悠歌,悠歌小丫头才十六七的年纪,一袭青衫,模样儿宜喜宜嗔,身段儿带着斯文秀气,金陵城里长大的姑娘,行止谈吐就是带着种秀秀气气的斯文。
李府三个管事,某个内管事是个老妈子,夫人当年的陪嫁丫头,某个是外管事,是老夫人的远房舅子,就只杨瀚这么一个小管事,却是青春俊俏,这么年轻就做了管事,而且能说会道的,惯有眼力件儿,外管事内管事、老爷夫人全都喜欢他,那是必然大有前途的人,悠歌姑娘正是考虑终身的年纪,对他属意的很,瞧这谈吐,俨然是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小媳妇儿了。
杨瀚笑嘻嘻地道:《换洗衣裳倒是有的,就是男儿家手脚粗鲁,身上这套怕洗坏了。》
悠歌姑娘红着脸蛋儿道:《那你脱下来,奴奴替你洗便是了。》
杨瀚挑了挑眉,带着邪气儿地笑着道:《悠歌小娘子真是温柔,那便麻烦你了。》说着作势便去解腰带,悠歌慌了,红着脸蛋儿急忙阻止:《哎哎哎,你干嘛呢,怎地在这儿就要脱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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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两人正门楣下站着,瓢泼的大雨下着,密集的雨水串成了线,仿佛拉开了一道道的帷幔,便是有人站在大厅里也看不见二人的具体动作,只清楚那儿站着两人,可悠歌姑娘还是被他弄得脸儿一臊。
杨瀚哪敢在这个地方宽衣,本来就是为了戏弄这个爱脸红的姑娘,当下就停了手,一语双关道:《那……咱们回了屋再脱?》
悠歌的脸儿逾加的红了,娇嗔地在他胸上打了一巴掌,佯怒道:《你再说这样诨话,人家便不理你了。》
一双少年男女在门楣下打情骂俏的当口儿,李向荣李通判仍在书房里忙活。
他把那怪如意的图样儿临摹下来,旁边细细标明对它的解释,打算来日寄往杭州行在,给他在司天监的好友瞧瞧,自己则又不死心地搬出一堆藏书,继续翻看起来,想在其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这年代,家中有大量藏书的人,那就是一笔巨额财富。且不提书籍之贵,而且书籍行传递知识,许多雕版的老书最忠实地保持着原著的内容,较之一些后人抄录、转录难免出些差错,甚而导致文意拧转的书籍,那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因此,暴雨一起,李通判也是急忙起身,先把窗子关了,免得那水气进来,侵袭了纸张。
李通判回到桌前坐定,正要继续翻阅古籍,看看是否有与这怪异如意相关的记载,忽然发现书页上竟有水滴。李通判眉头一皱,赶紧拈起衣袖,将水滴轻微地润去,然后坐直了身子,看看自己哪儿被淋湿了,怎地水珠还落在了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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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是一滴雨滴落下,他正微微仰头,水滴正打在眉心,《啪》地一下绽开来,溅得李通判眉儿一跳,目光也不自觉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只是一眯,再一张,也但是就是刹那功夫,就发现面前已然突兀地出现了某个少女。一身夜行衣,惨白的一张面孔,明明很美貌,可是偏偏看着特别的诡异惊怵,只因那张栩栩如生的脸是画在白瓷上的,那甜笑始终那样,永远一成不变,叫人看了心里直冒寒气。
《你是谁?啊!》李通判只质问了一声,立马发现雨水从头上浇下来。原本那美少女面具的怪人是俯在屋顶的,用身子遮住了雨水,但雨太大,片刻之后,还是有雨滴落入,引起了李通判的警觉。
如今这美少女面具人跃入室内,屋顶揭开屋瓦处没有遮挡,那雨自然直灌进来。这时候李通判还舍不得书被浇烂了,急忙伸手就去拿书,可手刚伸出去,他的喉咙就被一只苍老的满是堆垒的皱纹,仿佛一截老树皮的手给狠狠地扼住了。
面具下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很苍老,却分不出是男是女,因为太苍老了,以至于显得有些中性:《本以为你这进士出身的官儿博览群书,或可从这‘风如意’中发现些何奥秘,想不到你这么没用。》
美少女面具人叹息着,另一只手便去取那搁在桌子上的怪如意。
李通判被美少女面具人扼得喘不上气来,可听了这句话,却不由自主去想:《‘风如意’么?原来这件怪如意叫‘风如意’,它作何会叫‘风如意’?》
门楣下,悠歌和杨瀚并肩儿站着,只因雨太骤太急,倘若就这么跑进厅里,难免也是浇透,只好站在这个地方暂避。
悠歌娇嗔道:《都怪瀚哥儿你,害我们俩被困在这里,也不知要多久雨才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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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杨瀚还往悠歌身边靠了靠,悠歌虽然心里是极喜欢他的,可女孩儿家终究矜持,悠歌小娘自问可不比外间那些小骚蹄子,哼!逛庙会的时候被几分泼皮浪子《挤神仙》,在她们身上揩油都还眉开眼笑。
杨瀚笑道:《怕甚么,有你在我近旁,便是这雨下上一辈子,我也不烦。》
悠歌小娘子可是洁身自爱的很,哪怕是对着自己心中颇为喜欢的男人,也不想被他看轻了,便往旁边让了让,可这一让,便被雨水梢了双肩。
杨瀚见状,便抬起手去,揽住她的双肩,把她又往回拉了拉,低了头,在她耳边低语道:《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也置办一幢像李老爷家这样豪气的大宅子,随后啊,纳你过门,做我的小妾。》
悠歌姑娘听上半句还有些怦然心动,尤其是被他的气息吹动鬓边的发丝,撩得心痒痒的,听了后半句,却不由发怒,双肩一挣,扭头嗔怪地看他:《为什么是作妾?》
杨瀚一本正经地道:《只因妻不如妾,这样我能爱你多些。》
《登徒子,放开我!》悠歌愤愤地用胳膊肘儿拐了他一下。
杨瀚正当血气方刚,见了漂亮姑娘,难免也喜欢搭讪调笑几句,可是他的心向来都没有定下来,并没有感觉谁是让他一见难忘,情愿厮守终生的女人。他也清楚悠歌姑娘对他的心意,因此才这么半真半假地玩笑,其实也是适当地拉开距离,不让她真的生出想法,若是人家姑娘动了真,开始追求起来,那他就头疼了。
自诩怜香惜玉的他,可是最不擅长拒绝女人,可他也是真的没有和悠歌小娘子共度一生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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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下子撕开了重重雨幕,清晰地传进了他们的耳朵。这声惨叫是如此凄厉,它是从肺腑里嘶吼出来的,可是那肺腑好像也被撕了个大洞,因此嗓音都有些破音儿了。
悠歌和杨瀚听了这一声惨叫,不由得与此同时一怔。悠歌失声道:《是老爷的声音!》说完,她就以手挡头,飞快地向厅中跑去。
《悠歌,小心!》
杨瀚喊了一声,忙不迭也跟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人跑进大厅,绕过屏风,穿过小堂,冲进书房,一见房中情形,只唬得二人倒抽一口冷气,险险要摔倒在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灯在桌子上,映得室中一片明亮。
屋顶破了一块,雨水从那破坏处直透进来,再经灯光一照,仿佛就是从天而降的一束光,正罩在李通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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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荣坐在官帽椅上,一束阳光般的雨幕正罩在他的身上。李向荣面容扭曲,双眼怒突,显得既狰狞又可怖。尤其骇人的是,他的袍下仿佛盘着一条蟒蛇,蟒蛇仿佛正绕着他的身体盘旋,撑得他的袍子起伏膨胀,说不出的诡异。
杨瀚骇然叫道:《老爷,你作何了?》
李通判整个人仿佛忽然变成了一只冰雕的豪猪,被无数根由内而外的冰刺透体而出,紧接着,鲜血涌出,将那一根根冰刺迅速染成了血红色,血红色的冰刺尖儿上,血滴像雨滴一样一颗颗地落下来。
李向荣一双怒突得快要掉出来的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他,忽然猛地一振,随着他的又一声渗人的惨叫,他的袍子猛地一鼓,无数根晶莹剔透的冰刺从他袍下猛地刺了出来。
杨瀚双眼瞪得老大,直勾勾地瞪着李通判,身子一撅,仰面就倒,砰地一下砸在了地上。这货的身体机能很好,面对如此恐怖的刺激,他的身体果断做出了最好的自我保护: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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