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签约搏击手的条件 ━━
卡纳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条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练出第一缕气力，就像是在干草堆里擦出一点火星。难度虽然大，但只要死磕，总有机会。》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重重地往下一压。
《但掌握气感，是要把这点火星变成长明灯，雷恩先生说的‘一次呼吸的气感’，是指你要在每一次呼吸、每某个动作里，都能精准地引导那股气力流转全身，不能断，不能乱。》
卡纳维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某种高深莫测的状态，然后猛地泄气。
《这需要每时每刻的专注。倘若真的到了这样东西地步，那就不是学员了，行直接去前台申请成为俱乐部的签约搏击手，拿一封推荐信，以后找工作都会方便大量。》
西伦心中微动。
签约搏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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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难？》西伦低声追问道。
《自然难。》
卡纳维苦笑一声，掰着手指头给西伦算账，《雷恩老师带的老成员，也就是罗伯特那一批，是之前就练出气力的，一共十七个人。》
《可是，这十七个人里，能够练出气感，签约俱乐部的......》
卡纳维竖起四根手指，在西伦面前晃了晃。
《只有四个。》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就是通往非凡之路的淘汰率，即使是第一步，也残酷得令人发指。
《而且，》卡纳维好像想到了何，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就算你成了那四个幸运儿之一，也不代表就能飞黄腾达。你知道兄弟会下辖的码头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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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点头，他太熟悉那处了。
《在那边当监工，手里沾点血的，基本上都有练出气感的底子。》卡纳维冷笑一声，《但并不是有了这个实力就能当监工，你得去争，去抢，甚至得有点‘特殊关系’。》
西伦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摩根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那能单手提起两百磅货物，一脚踢断工人肋骨的暴君。
原来，摩根也是掌握了气感的人，他可能就是当年那《四个》之一。
......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西伦走出俱乐部大门时，天色已然全然暗了下来。
圣罗兰城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浓重的煤烟雾气混合着冰冷的河风，像湿漉漉的抹布一样糊在面上。
倘若是往常，这种程度的训练足以让西伦瘫软在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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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日不同。
那瓶淡蓝色的秘药，还有卡纳维那罐尚未过期的羊奶，在他体内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尽管肚子依然因为缺乏食物而发出些许雷鸣般的抗议，但他的四肢百骸里却涌动着一股温热的暖流，消解了疲惫感。
回到那个充满霉味和汗臭的集体宿舍。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脚臭、劣质烟草和潮湿木头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西伦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爬上了自己的床铺。
对面的下铺，凯奇正盘着腿坐在床上，借着昏暗的煤气灯光在挑脚上的水泡。
瞧见西伦回来，凯奇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真去学呼吸法了？》凯奇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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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试探，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
西伦疲惫地点点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嗯，练了一天。》
《感觉作何样？》凯奇凑了过来，连脚都顾不上挑了，《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一练就能感觉到气流在身体里乱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西伦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苦笑一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哪有那么容易。就像是吞了一肚子刀片，除了疼，何感觉都没有。》
凯奇缩了缩脖子，好像被西伦的描述吓到了，但眼中的渴望并没有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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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啊……》
凯奇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失焦，《要是真能练出门道，说不定就能加入兄弟会了。我听说摩根当年也只是练了一段时间呼吸法，后来在他舅舅的引导下，现在都是监头了。》
西伦正在解绑腿的手顿了一下。
《摩根还有个舅舅？》
《是啊，在兄弟会里当个小头目。》凯奇撇撇嘴，《不然你以为凭摩根那两下子能当上监头？咱们码头区这块儿，每年攒钱咬牙去俱乐部的人也不少，可最后呢？》
凯奇叹了口气，指了指隔壁床铺的某个空位。
《老哈利，你也认识。前年花了统统积蓄去了趟俱乐部，结果呢？气力没练出来，只学了几手庄稼把式的搏击术。也就是身体强健点儿，搬箱子时候力气大些，现在还不是跟咱们一样在泥地里打滚。》
西伦沉默了。
这是大多数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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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尽家财，赌上一切，最后只换来一个《高级苦力》的身份。
《有这么难？》西伦问道。
《难！》凯奇重重地点头，《练出一次气力倒是不难，难的是每一次都能引导气力，稳定下来。倘若不能稳定，那股气就不能久持，对身体的帮助甚至不如几分基础的搏击术实在。》
说到这个地方，凯奇望向西伦，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西伦，你接下来作何办？一旁在码头干活，一边去俱乐部？》
这是一个甚是现实的问题。
铁十字俱乐部的训练强度极大，如果还要兼顾码头力工那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身体绝对会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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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摇摇头，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然做好了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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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
西伦的嗓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段时间，我不打算去码头了。》
凯奇瞪大了眼睛。
《你不工作？那你吃何？俱乐部那边的学费已然把你掏空了吧？》
《积蓄还行。》西伦撒了个谎，他的积蓄其实已然见底了，《并且俱乐部管午餐，每天练完不是很累，消耗没那么大。》
只要能入门，能掌握呼吸法，这一切的投入都是值得的。
也不算谎话，喝了那种秘药之后，累确实不累。
《你真是个疯子。》凯奇嘟囔了一句，重新低下头去挑脚上的水泡，《反正我是不敢。我还是老老实实攒财物，去报社谋个差事吧。》
宿舍里又一次寂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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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铺的费恩已经走了，去跑船了。
凯奇还得暂时做两个月码头苦力，报社那边塞人还需要走流程。
每个人都在这泥潭里挣扎，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西伦闭上目光，在粗糙潮湿的床上翻了个身。
床板硬得像石头，被褥里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肚子又开始叫了。
那种饥饿感像是一只老鼠，在胃里不停地抓挠。
黑暗中，西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关于摩根的传闻。
听说摩根每天早上能吃刚出炉的、没有掺杂木屑的黑面包，涂上厚厚的一层果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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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有一整块煎得滋滋冒油的边角肉，还有蔬菜沙拉。
他住在单人间里，屋子里没有臭脚丫子味，只有淡淡的烟草香。
除了一张硬床和结实的橡木桌子，甚至还有专门用来洗脸的台子，以及挂满干净衣服的衣帽间。
不用和别人挤，不用忧虑半夜被呼噜声吵醒，不用忧虑放在枕头底下的钱被偷走。
那是人的生活。
而这个地方，是牲口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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