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撕裂者 ━━
圣罗兰城的清晨，太阳高照，雾蒙蒙的空气依旧潮湿阴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西伦推开破旧的木门，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像把冰冷的锉刀刮过脸颊。
他从街道上走过，不作停顿，到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时候，脸色被冻得通红。
二楼，左侧第一间训练室。
门口蹲着一个身形干瘦的年轻人，像只机警的猴子。
他手里捏着一本名册，眼皮耷拉着，好像还没睡醒，但当西伦走近时，那双浑浊的目光瞬间睁开，精光四射。
《名字。》嗓音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西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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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猴低头翻动名册，手指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找到了。》
他在西伦的名字后面重重打了个勾，下巴朝走廊深处一点，《先去后面领练功服，去洗浴间换上。动作快点，雷恩先生不喜欢等人。》
西伦点头，没有多话，回身走向更衣室。
更衣室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皮革、汗水和廉价香皂的味道。
负责分发衣物的是个独眼老头，随手扔给西伦一套黑色的衣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男的穿黑短打，女的穿白长裤。穿坏了再买，两先令一套。》
西伦接过衣服，触手冰凉滑顺，并非他在码头穿惯了的粗麻布，而是一种透气性极好的棉麻混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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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他对着更衣镜照了照。
黑色的短打紧紧贴合着身体，勾勒出他还算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为了发力而生，充满了涌出性的张力。
大概是营养不足的缘故，西伦身材还算紧实，个子也高，脸颊却带着病态的白色。
镜子里的青春人，眼神沉静，面容苍白。
推开训练室的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宽敞的屋子里已经坐了约莫三十个人。
正如那独眼老头所说，泾渭分明。
男学员清一色黑色短打，盘腿坐在左侧；女学员则穿着白色紧身长裤和修身练功服，聚在右侧。
西伦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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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微妙的阶级感。
靠前的位置，坐着几个皮肤白皙、神态倨傲的青春人，他们尽管穿着同样的练功服，但手腕上的金表、脖子上的丝绸挂绳，无不彰显着优渥的家境。
他们低声交谈，欢笑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优越。
而在后排和角落，则是像西伦这样皮肤粗糙、指关节肿大的下层奋斗者。
他们大多沉默寡言，眼神中透着拘谨和渴望。
西伦没有去凑热闹，径直走到最后排靠窗的角落，盘腿坐下。
窗外是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某个青春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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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二十岁出头，面容俊美得有些妖异，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即便穿着那身略显单调的黑色练功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流线型的肌肉和自信到骨子里的气场。
《是罗伯特少爷。》
《听说他在南区那边已经练过几年击剑了，这次是专门冲着雷恩先生来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前排的数个女生窃窃私语，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紧紧黏在那个男人身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罗伯特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笑容温暖而得体。
他径直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坐定，周围的人随即自觉地让开了一点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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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西伦刚才进来时，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除了那负责点名的瘦猴，根本没人多看他一眼。
像他这样不起眼的人，丢在人堆里，转眼就会被遗忘。
……
当时针指向八点整。
《哒、哒、哒。》
沉稳而有力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训练室内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变得落针可闻。
门被推开。
某个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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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条纹西装，里面是挺括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结。
头发向后梳得油光发亮，露出一张轮廓如刀削般坚毅的脸庞。
他没有换练功服。
但这身绅士般的打扮，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压迫感。
就像是一头穿上了西装的暴龙，优雅，但致命。
他走上讲台，目光如电，徐徐扫视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不感到头皮发麻，仿佛被某种猛兽盯上了一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来，我们又多了数个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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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开口了，嗓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雷恩。》
他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阶非凡——撕裂者。》
轰！
虽然大家来之前都做过功课，但亲耳听到《二阶非凡者》这数个字，人群中还是引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在这样东西维多利亚风格的世界，非凡者就是气力与权力的代名词。
一阶受洗者，已然是普通人眼中的超人，即便被近距离枪击，也不容易死。
二阶撕裂者，身体已然跟钢铁无异，摩根的那把击发式滑膛手铳，甚至不能让打出的子弹刺入二阶非凡者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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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坐在角落里，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气力。
雷恩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骚动瞬间平息。
《此日的课程内容，依旧是呼吸法。》
雷恩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在维多利亚，某个普通人想要踏入非凡的大门，务必具备两种能力。》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搏击术，也就是击打格斗的能力，同样行打磨体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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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呼吸法，引导气感，打磨气力的法门。》
雷恩的嗓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众人的耳朵。
《大量人问我，搏击和呼吸有何区别？》
《我告诉你们，搏击术练的是皮肉筋骨，练到极致，你也只是个强壮的凡人，枪炮一响，就能要了你的命。》
《而呼吸法……》
雷恩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随后徐徐吐出。
《它练的是‘气’。》
《气力，是一种源于血肉，却又超脱于血肉的伟力。它从高天之上降临维多利亚，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
《唯有用特殊的呼吸频率，配合特定的肌肉律动，将这股力量引导入体，在体内练出第一缕气感，你们才算真正拿住气感，将呼吸法潜修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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