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 流窜的枪击犯 ━━
西伦一怔，停住脚步脚步回头望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风雪中，那黑衣人的背影已然快要融入黑暗，脚步匆匆，没有任何回头的迹象。
这地界有枪击犯？
西伦站在原地，任由雪花落在眉毛上化作冰水流下。
这句话是何意思？
他和这个人素不相识，对方为何要特意撞上来提醒他？
是好心？
在这个下城区，好心人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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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别有所图！
西伦眯起目光，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说要找某个人想杀他，那就只能是......
摩根!
那个老东西尽管看起来是个只会欺负苦力的蠢货，但能在码头混这么多年，手底下不可能没点黑活。
难道是摩根找人要在半路截杀他？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西伦的手缓缓伸进外套，紧握了那把冰冷的《胡椒盒》手铳。
枪柄上粗糙的纹路摩擦着掌心，带来一丝冰冷的安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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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摩梭着枪管，思索间，有了眉目。
......
灰水河，红砖巷。
这个地方是码头区为数不多的平民区，住着几分工头、黑帮小头目和做走私生意的二道贩子。
一栋独立的红砖平房内，炉火烧得正旺。
无烟煤在炉膛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屋内的温度烘烤得发红，与窗外的严寒世界仿佛两个天地。
摩根坐在沙发上，目光静静盯着火炉上烧着的热酒。
他对面坐着某个身材精瘦、眼神游移的男人，正是他的副手，洛里。
《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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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那小崽子还活蹦乱跳的！》
摩根猛地将酒杯顿在橡木桌上，玻璃与木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里缩了缩脖子，苦笑一声，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上满是哭笑不得。
《老大，不是我不动手，这小子太邪门了。》
洛里搓着手，试图解释：《他现在的生活规律得像个苦行僧。白日在铁十字俱乐部训练，那处全是练家子，还是雷恩的地盘，我哪敢在那撒野？夜间回宿舍，那是集体大通铺，几十号苦力挤在一起，我要是冲进去开枪，能不能杀了他另说，我自己肯定会被那群苦力撕成碎片。》
《借口！》
摩根冷哼一声，那双浑浊的目光里闪烁着凶狠的光，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他总有落单的时候！上下学的路上呢？吃饭的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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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路专挑大路走，并且……》洛里迟疑了一下，压低嗓音道，《老大，警视厅最近查得严，上次灰老鼠街死了两个黑死教的疯子，现在巡警跟疯狗一样到处嗅，我要是在大街上开枪，这辈子就完了。》
摩根死死盯着洛里，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那种目光让洛里感到后背发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洛里，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把你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给你饭吃，让你当上副手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摩根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只要你对着他开一枪，不管打不打得死，这一枪响了......》
他把某个布袋推到洛里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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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面是二十英镑，足够你去东印度单位下辖的岛屿，或是马六甲海峡，去投靠张保仔。今晚动手，随后坐凌晨的火车走，谁也找不到你。》
洛里看着桌子上的财物和枪，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二十英镑。
这对于某个码头混混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买一条命。
但他更清楚摩根的手段。
倘若不答应，这把枪里的子弹，下一秒可能就会钻进自己的脑壳。
洛里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抓起桌子上的枪和财物袋。
摩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倒了一杯酒，挥了挥手：《去吧，做得干净点。》
洛里把枪别在腰后，抓着钱袋，回身走出了温暖的红砖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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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瞬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洛里打了个寒颤，刚才在屋里的那股坚定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晦气和阴狠。
《老东西，想让我给你陪葬？》
洛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着暖光的窗户，狠狠地往地面啐了一口浓痰。
《呸！》
他是贪财，但他不傻。
他可不敢在这样东西节骨眼杀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洛里在巷口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招手叫来了奎恩——一个脑子不太灵光，但胜在听话且敢拼命的愣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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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
洛里把一把胡椒盒塞进愣头青手里，又拿了二十英镑的钞票拍在他心口。
《老大有个任务交给你，去找那个叫西伦的，随后给他一枪，打完就跑，这财物归你。》
愣头青注视着手里的枪和钱，目光都在放光，连连点头：《放心吧洛里哥，我肯定把他脑袋打开花！》
看着愣头青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洛里忽然感觉有些冷。
他紧了紧衣领，徐徐走到铁十字搏击俱乐部门口。
瞧见西伦从俱乐部出来，他自然地跟了上去，等时机差不多了，迎面撞过去。
《先生路上小心。这地界，有流窜的枪击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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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像细碎的盐粒，打在面上生疼。
奎恩缩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双手插在破旧夹克的口袋中，右手死死攥着那把冰冷的《胡椒盒》手铳。
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让他有些抓不住枪柄。
他是个从圣奥尔本斯逃出来的难民。
那场泥石流发生的时候，他在山上放羊。
村长说那是神灵的怒火，是比蒙巨兽在地底翻身。
奎恩不信神，他只记起山体崩塌时的轰鸣声，像是一万头公牛在咆哮。
逃难的路上，父亲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他嘴里，随后饿死在路边的臭水沟旁。
妹妹被卖出去，换了两袋糙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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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生病的母亲，一路乞讨走到圣罗兰城。
母亲没熬过那个冬天，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咳着血死在了码头的桥洞下。
是洛里救了他。
在他快要冻死的时候，洛里扔给了他一件旧棉衣，一袋炭火，还有两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活着，就得当条狗。》洛里当时穿着皮靴，踩着地面的雪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狗，才有饭吃。》
奎恩不想当狗，但他想活着。
他在码头干最脏的活，帮洛里跑腿，甚至帮着处理过两具帮派火拼后的尸体。
他话少，手狠，不该问的绝不问。
此日，洛里给了他二十英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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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二十张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纸钞。
二十英镑。
在圣奥尔本斯，这笔财物能买两头壮牛，能盖一间不漏风的砖瓦房，能娶个屁股大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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