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梁州沉默的让人心生畏惧, 单单踉跄的跟在他身后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起先还有惊惧,垂下眼想通之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们之间横亘的问题向来就没有真正解决过。
从学校到回家的路途中,许梁州一言不发, 只从他冷冰冰的脸色中能窥探到他内心的一丁点想法, 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苍穹飘了几滴雨,一点一点地的雨势有加大的趋势, 黑暗的夜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他甚至都等不及回到家里, 直接在楼下就发问起来, 他忍着怒意,目光扫及她的装扮,赤红起来, 他咬牙切齿的问:《作何会不告诉我?》
单单抬头,毫不遮掩的对上他视线,她笑了笑,《我不敢。》
这句话跟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口, 他低低的笑,闪耀的黑眸中含着不清不楚的悲怆,《那又为何不敢呢?恩?怕我?》
单单摇头, 《不是怕你,是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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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州没有办法反驳这句话,这是真话, 倘若她说了,他必定不会同意的,不仅不同意,还会千方百计的阻挠这件事。
他掐着她的手腕,昏暗的光下,隐匿着他所有的悲喜,他忽然说:《你既然都清楚我不会同意,怎么会还要去吗?就那么喜欢吗?》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看见的所有,深深的笑,那是一种没有温度的笑,脑海中是她幻化成蝶飞走的模样,她的美丽统统都展现了出来,还让更多的人看见,他莫名的就想当那折翼的恶人,不能让她飞,也不想她的美让除了他之外的人看见。
最终,他淡淡道:《先回家吧。》
单单挣脱着,望着他微魔怔的样子,恐惧徐徐的从心里涌起,她挣扎着,《我不,我不上去。》
现在上去了,之后能不能下来都是个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态度温柔,亲昵的拍了拍她的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单单眼眶红红的,嗓音嘶哑,还有点凄厉,她说:《你从来都都在骗我,你根本不会改的,你永远都是那自私的你,可是许梁州,我不是你的附属品,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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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梁州沉眸,捏住她的下巴,神色竟有点点的悲凉,《对,我向来都在装,伪装的好好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让你看出破绽,生怕你会转身离去我,可你呢?这么一点的信任都不愿意给我吗!?》
单单说话间都破音了,《信任?你质问我之前要不要先问问你自己,你做了哪些事能给我足够信任感?》
《我不够相信你,同样的,你对我也是。》
许梁州心口麻麻的,闷闷的,很难受,像是郁积了一团火,想发又发不出去。
他松开手,鲜红的指印留在她的下巴上,他说:《不对,你不是不相信我,你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算起来,这段感情里,她从来都都是被动的那。
单单被气笑了,眼眶几欲崩裂,泛着血丝的水眸凝着他 ,拳头砸在他的胸膛上,《我不喜欢你?你感觉我不喜欢你?》
眼泪应声掉落,一串串的跟珠子似的。
《我要是不喜欢我根本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的机会,你清楚你以前是作何对我的吗?结婚八年,我单独出过门的次数屈指可数,我的事业,我的亲人,都没有了,我的世界里只被你某个人牢牢掌控着,每天醒来和睡去面对都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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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吵架都不敢跟你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困在冰冷的别墅楼里,人生自由已经离我很遥远了。》
最后她说:《你是真的爱我,可你也真的是对不起我。》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会还敢冒第二次险?
重来一次后,两人相遇的时间场景都不一样,她看见了某个不同的他,少年肆意张扬的许梁州,而不是上辈子装得可怜被欺负的他。
他明亮的眸,让她也瞧见了希望。
可两人似乎跳脱不出这样东西可悲的圈子。
许梁州耳边嗡嗡作响,她口中说起来的事委实像是他会做的。
她的眼泪她的控诉像刀子样,活生生的往他身上捅。
他哭笑不得的笑,比哭还难看,《那我不装了,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某个,你的心里眼里为什么就不能有我某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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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越来越大,砸在他们两个身上,没多久两人的衣服就湿了,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丝垂落,苍白的脸色,苍白的唇。
他将单单推进楼道里,推到墙壁上,寒气包裹他周身,他却不觉得寒冷,他说:《我不想装,我不喜欢别人碰你,不喜欢你跟他们说话,不喜欢他们把目光都放在你身上。》
单单望着他,好半天才道:《没有别人,向来就没有别人。》
《那我们就分手。》她说的决绝坚定。《不能只因你的不喜欢就剥夺我的一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梁州顿了顿,触碰上她的五官,《别提分手两个字,我不爱听,也没可能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单单扯了扯嘴角,《没有何不可能。》
他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嘴边却还带着笑,《不吵了,你先回家,我冷静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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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松开她,径直朝大雨滂沱的屋檐外走去,他站在雨中,修长的身躯挺拔坚硬,背影萧索,犹如自虐般被大雨冲刷着,寒冽的风中夹杂着彻骨的寒意,他还觉得不够。
胸腔中的火热始终压不下去,他要好好想想该作何办。
两人都在逃避。
可那始终不是办法。
单单站在楼道口,一双手作喇叭状,冲他大喊,《我告诉你,没用的,许梁州,你装可怜也好,自虐也好,我都不会心软的。》
雨中站着的人无动于衷,许梁州这回真的不是在卖惨,只感觉他要是不冷静,怕又要做些无法挽回的事情。
看见她在舞台绽放的那一刻,他想把她拎回家,谁也不给看。
一段感情中,某个人无止境的退让总是无用功,要的是两个人的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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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独自回了屋,抛去心中的沉闷,冲了个澡,上了床。
半夜惊醒,窗外的大雨只重不轻。
她拉开床头的灯,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光脚踩在地板上,屋子里只有她某个人,他还没回来。
单单的指甲抠进了掌心中,疼的回过神来,连伞都忘记拿了,穿了拖鞋就跑了出去。
底下的人跟个木桩子似的站着,煞白的面上没有血色。
单单跑过去,手指触及他的肌肤,冰的想往回缩,她拽着他的手,《你疯了是不是?回去啊。》
许梁州不动,不敢抱她,怕把她给冷着,《不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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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都不知道说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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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分。》他又重复了一遍。
单单连拖带拽的把人给弄上了楼,许梁州浑身湿透,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一样。
他去浴室里冲洗一番之后,就看见放在床边被收拾好的行李,他上前抱住在找药箱的人,力气大的不容撼动,《我想了很久,似乎也没有联想到何好办法,性格是天生的,我改不了,但我愿意。》
《愿意为你让步。》
或许将来他还是会不喜欢,会觉得难以忍受,但他能理解了。
单单低垂着头,徐徐掰开他的手指,把翻出来的预防感冒的药塞进去,《你千万不要再骗我了。》
许梁州剥开药片的包装,把药片干吃进去,点头,《好。》
这么一折腾,就到了凌晨四点钟,许梁州扫了一眼地上的摆放着的行李箱,蹲下来,拉开拉链,随后将里面折叠好的衣服重新放回了衣柜里。
起身,一脚就把行李箱踹进了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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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间他要的比往日都狠一些,动作凶猛,目光亮亮,盯着她,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没再顾忌她,即便她直喊累也没有用。
不停就是不停。
天色大亮,他的动作也没有停歇。
将她的一双腿放在他的腰上,她雪白的背脊贴合在冰凉的墙上,这个姿势让她觉着难堪,羞红了脸,就想回到床上。
他罔若未闻,动作更重。
大汗淋漓,才肯停休。
总算能回到床上,单单累的就要睡,眼皮子都张不开,他的大手放在她的腰间,环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在她耳边呢喃,《下次有事都记得告诉我。》
《或许我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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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只要哄哄我就好了。》
哄他,对他撒娇,他就会同意了。
单单半梦半醒,嘤咛了声,他没听清她说了何。
他亲亲她的脸颊,《我其实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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