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3章 相国寺（二） 韩公子和谢公子…… ━━
戚秋微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遮挡住眼中的幽深，面上不见一丝波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注视着被秦仪硬塞进她手里的袖炉，戚秋并没有接话。
秦仪向来都在打量着戚秋的神色，可她说完话，却见戚秋是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轻笑了一声，秦仪挑眉继续开口道：《我可是听说谢公子向来不收女子赠予的这些东西，没联想到如今竟是收下了我姐姐送的，倒真是……》
说罢，秦仪又是娇笑了一声。
秦韵娇瞪了秦仪一眼，虽没有什么威慑力。
秦仪口中的话并没有说完，这话就像是缠缠绵绵的银线，勾的人心中一紧，反而更容易惹人遐想。
戚秋摩挲着手里的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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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袖炉是个铜丝鎏金莲花形的，外表做工精细优良，捧着也不烫手，却只因形状的问题而有些硌手。
戚秋垂眸抚摸着，却被硌了一下手，抿了抿唇，心里不免有些烦躁。
秦仪盯着戚秋看了一会，问道：《戚小姐，你可曾见到谢公子收别家女儿的东西吗？》
寒风呼啸，吹落梅花，梅香顿时肆意。
相国寺这处园子里的梅花委实长得好，朵朵盛开，长的娇艳欲滴。此处是园子口，来往的香客不少，随时能听见窸窣的足音。
梅花落地，不久就被来往的行人碾成烂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戚秋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回道：《未曾。》
秦仪看了半天也没瞧出来戚秋的脸色有何不对，更猜不出戚秋心里想的何，只好得意一笑，《这便好，我还怕是别人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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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秦仪。》秦韵适时的站出来，红着脸制止秦仪继续说下去，《可别再胡说了。》
秦仪大大咧咧地笑道：《我哪里有胡说，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秦韵面色有一丝绯红，握着手里的帕子，《戚小姐，你别听仪儿乱说，她这个人口无遮拦的。》
秦仪顿时不愉悦了，《我哪里口无遮拦，我这不是想帮姐姐你打听一下谢公子的为人罢了。》
说着，秦仪望向戚秋，《戚小姐，我说此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只当是闺阁女儿闲聊时说的玩笑话，不用放在心上，只是……》
顿了顿，秦仪说：《戚小姐，之前是我对你有偏见，多次针对你，可如今我即将此事告诉了你，还请戚小姐接下来能给我一句实话。》
戚秋抬起眸子，突然笑了一下，《秦小姐放心，尽管你多次针对我，但我定然知无不言，秦小姐只管问。》
秦仪面色一僵，随即咬了咬唇，《敢问戚小姐，谢公子可像传闻中的不近人情？我只有这么某个姐姐，断不能受委屈的。》
戚秋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抱着袖炉的指尖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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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一下，戚秋笑着说：《传闻作何可信。表哥是个顶顶好的人，若是秦小姐对表哥有意，大可不必担心传闻这些无稽之谈。》
闻言，秦韵的脸色更红了。
秦仪却顿时不乐意了，咋呼说：《何叫我姐姐对谢公子有意，明明是、明明是……》
秦仪到底还是有分寸的，被秦韵又瞪了一眼后，止住了话音。
可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谁还不清楚她话中的意思。
秦韵一边制止着秦仪继续说下去，一旁咬着唇偷偷看着戚秋的反应。
秦仪更是明显的多，一双眸子恨不得黏在戚秋身上。
可是不论秦仪和秦韵作何看，戚秋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眉眼含笑地看着她们两姐妹打闹，丝毫不见波澜。
秦仪和秦韵不免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面色更是一僵，心道难不成是她们打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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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其实对谢殊并无男女之意？
可不论作何样，她们既然做了这场戏自然就不能半途而废，总要试探出戚秋的真实心意。
若是戚秋真的对谢殊无意最好，若是有……
正想着，园子口突然传来一阵足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起初秦仪秦韵和戚秋并没有在意，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人这才侧身去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见不远处走来某个男子，眉眼淡漠，鼻梁高挺，下颚锋利干净，一身紫色的大氅披在身上，更显身姿挺拔。
他慢步进入，肩上落了几朵梅花，更衬面色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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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可不正是谢殊。
谢殊身后方还跟着山峨，正对着戚秋笑。
三人皆是一愣，秦韵率先反应过来，拉着秦仪一起站起身来，盈盈一拜，《谢公子。》
说罢，秦韵红着脸望向谢殊，以为谢殊会走过来。
可是抬起眸子，却见谢殊并没有看她。
……他径直朝戚秋迈步过去。
秦韵脸色顿时一僵，抿了抿唇。
戚秋没有起身来，而是讶异地注视着谢殊问道：《表哥，你回来了？》
谢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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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特意捎来给戚秋的袖炉递过来，谢殊抬起眸子，哭笑不得地注视着戚秋，轻声训说：《听母亲说你刚生了一场病，出门在外更应该小心一点，作何出来一趟还能把袖炉落下？天气这么冷，下次不能再忘了。》
相国寺的厢房里头都烧着炭火暖和，戚秋将自己的袖炉放在桌子上，出来的时候却是忘了拿。走到半道想起来，只能派山峨回去去取。
可没联想到送来袖炉的不止山峨，还有已然数日不在京城的谢殊。
谢殊出去数日，面上不见沧桑，反而越来越有味道。腰杆挺直，冷硬的脸庞更加锋利，说起话来却又有了一丝温和。
戚秋不由得想起了那日雪夜。
谢殊将自己身上的玄色大貂罩在她身上，严寒一下子褪去了不少。
谢殊眼眸深邃，薄唇轻抿，一字一句地跟她说，《等我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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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记起自己说了什么，只记起自己点了点头，被谢殊送回了院子，谁也没有开口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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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心照不宣又似一团迷糊。
戚秋抿了抿唇，将秦韵的袖炉还了回去。
秦韵眸子微垂，接过戚秋递过来的袖炉。
只是她没再用，回身将袖炉交给了自己的丫鬟。
默默的从谢殊手里接过自己的袖炉，戚秋垂下眼眸，依旧没有说话。
谢殊这才抬眸望向秦韵和秦仪，神色淡淡的微微颔首，回了一声，《秦小姐。》
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只是这么一声不重不轻的回复，秦仪和秦韵反应过来后，都被谢殊这幅不冷不热的样子弄得有些难堪。
咬了咬唇，秦韵主动开口问说：《谢公子是方才回京吗？》
谢殊站在戚秋身后，戚秋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令他极其不解，皱了皱眉头，半晌后这才点头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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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韵心下一凉，微微垂下眸子，坐了下来。
梅花四落，寒风不止，吹起散落的白雪纷纷扬扬，让看景的人心中一凉。
亭子之中，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园子离前面不远，还能听到前面是不是传来的钟声。
秦仪也收了先前眉飞色舞的姿态，不敢再滔滔不绝了。她多少有点怵谢殊，如今垂着脑袋乖巧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正主来了，她却不见刚才那般得意的模样。
气氛僵硬了一会，还是戚秋率先打破寂静，扭过身子问谢殊，《表哥，你回了京没有回府吗？作何来这了？》
戚秋点点头，又问：《你见过姨母了吗？她和韩夫人在西厢房里说话。》
谢殊坐在戚秋一侧，注视着戚秋把袖炉放在桌子上，《刘管家说你们来了相国寺，我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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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无奈地笑了一声，说道：《没见过母亲，作何会有你的袖炉，又怎么会清楚你在这？》
顿了顿，谢殊说：《你把袖炉揣上，这会起风了。》
《哦。》戚秋懒懒地应了一声，又转回了身子。
谢殊明显感觉戚秋哪不对劲，可却又品不出来，几番欲言又止之后终是哭笑不得地垂下眸子。
走前还好好的，怎么一赶了回来反而变了个面孔。
谢殊想不通。
可顾及着前面坐着的两个人，谢殊也不好开口问。
秦仪审视着戚秋和谢殊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起初见到谢殊还心中一喜，以为能借着谢殊的势好好扬扬威风，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姐姐竟然被拋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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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谢殊甚至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隔了半晌，秦仪还是忍不住了，刚欲开口，身后方便又传来了一阵足音。
众人回头一看，随即但见韩言拿着一株红梅走了过来。
韩言手上拿着几株红梅，额上还有些汗，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谢殊，韩言一愣，随即拱手道：《谢大人。》
谢殊神色一顿，眸子不动声色地从韩言转到戚秋身上，又转回韩言身上，《韩大人。》
韩言坐在戚秋另一侧，见戚秋好奇地瞅着他手里的梅花，赶紧递了上去，《这是相国寺僧人用窗纸剪出来的纸梅花，我瞧着新奇，便买了几束给你和秦家两位小姐。》
说着，韩言先将手里的其他两束递给秦仪和秦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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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红梅她们来时也曾见过，据说插放在后院的姻缘树下，可保佑姻缘的。
秦仪本想等临走时买上两束，没想到韩言竟是买了。
道了谢，秦仪和秦韵接过。
韩言这才将手里的另一束递给戚秋。
戚秋还没有接过，他就先红了脸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谢殊瞧着，神色一顿。
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稍，谢殊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摩挲着手里的玉扳指，谢殊眸子幽深，目光在韩言身上打转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到了戚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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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秋弯了弯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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