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夕阳 表哥，你的妹妹好多 ━━
南栈是备选宫人居住的地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里每五年会从民间挑选一批宫人进宫，凡是报名成功，第一轮挑选又被留下来的女子，就会被安排到南栈里头去，等待后面的几轮挑选。
戚秋看了谢殊一眼，心道这是联想到一块去了。
可底下的李氏和关冬颖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李氏怒声道：《南栈？你们这话是何意思？》
戚秋微微一笑，《夫人，您既然把关小姐带到了京城，就该为关小姐想好以后。》
眼见事情朝自己预期外发展了去，关冬颖垂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可不等她说话，李氏便开了口。
李氏根本不懂戚秋说这番话到底所谓何意，只能道：《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冒然带着冬颖进京，可眼下冬颖已然来了京城，还能怎么办？那怕是看在故去的关老太傅，你们也不能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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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冬颖顿时皱眉，心道糟糕。
正如所料只听上头的淮阳侯老夫人开了口。
《现在谋划也不晚。》淮阳侯老夫人已然恍然大悟了戚秋接下来想说的话，便开口说道：《冬颖尽管得了大赦，但现在毕竟依旧还是罪臣之女的身份，不宜在人前露面，这日后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不若趁着今年宫女选举，进宫去。》
李氏立马瞪大了眸子：《这怎么行，作何能让冬颖去当宫女！》
淮阳侯老夫人徐徐地看了一眼下头跪着的关冬颖，淡声说，《有什么不行的，你不要争一时意气，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冬颖一直顶着罪臣之女的身份过一辈子吧。》
李氏有些急了：《可……》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挥扬手，淮阳侯老夫人径直打断道：《眼下哪里还有比宫里更适合冬颖的去处？如今宫门大开，南栈正挑选着进宫去的宫人，正是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冬颖在宫里呆满五年，出来便是清白之身，到时候婚嫁走动不也能少些艰难？》
按照本朝律例，凡是被大赦过的罪臣子女只要通过选拨进入到宫中伺候满五年，便可脱去贱籍，自行选择是否出宫重新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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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关冬颖某个罪臣之女来说，委实没有比宫里更合适的去处，眼下正好临近宫中侍选，是个难得的机会。
淮阳侯老夫人对李氏开口道：《这事你不能只按自己的性子来，也要听听冬颖的想法。》
话罢，淮阳侯老夫人不等李氏反应，就看向关冬颖道：《冬颖，这是你自己的路，你不能一味躲到你姨母身后，要不要进宫，由你自己选。你若是愿意，明日我就亲自去南栈说，定让你赶上此次侍选。》
这话说是让关冬颖自己做主，实际上却让李氏不能再开口替关冬颖说话。
不然就是按照自己的性子乱来，就是不为关冬颖着想。
李氏又气又急，却也只能闭口。
见矛头对准自己，关冬颖咬了咬下唇，抬起来脸来时眸中还往外涌着泪，却是没有说话。
好似正迟疑。
淮阳侯老夫人押了一口茶，《我知这事来得忽然，你一下子也做不出抉择来，罢了，你先回去想想，想清楚了再来回我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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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一听这话就清楚是在打发她们两个回去，面上顿时写满了不情愿，刚要再说，一旁的关冬颖却是已然弯腰磕了个头。
关冬颖瞧着到并无不满，这个头也磕的实实在在，《多谢老夫人，冬颖恍然大悟了，回去定会好好考虑的。》
淮阳侯老夫人点点头，让近旁的嬷嬷下去把两个人扶了起来，此事也算就此揭过。
起身后，也没何好说的了，李氏和关冬颖勉强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她们走后，天色尽管还早，但谢夫人经这一遭也没何心情再说何，便扬手让戚秋和谢殊先回去了。
成功阻止了关冬颖住进来，戚秋心情还不错，并行和谢殊朝外走着。
路很短，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朝霞已落，橙黄的余晖尽数落在院子里，影影绰绰。
到了院子入口处，戚秋向谢殊福身之后，刚准备扭身转身离去，却又被谢殊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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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门口养着的金银花在西去的日头下暧昧的交织着，白砖青瓦上还存留着盈盈雪水，正时不时地往下面滴落着。
入口处静悄悄的，东风吹过，只余啪嗒啪嗒的落水声。
戚秋疑惑地看着谢殊，就见谢殊将身后方东昨提着的一份牛皮纸包着的糕点递给了戚秋。
谢殊眼眸微垂，神色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温声说：《这是余香阁卖的福糕，我今日路过便买了几分，你拿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每临近新年，余香阁就会卖福糕，味道好不说寓意也很好，因此经常刚一出炉就被一抢而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戚秋一愣，注视着谢殊。
夕阳垂暮，寒鸟赴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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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站在枯树前，夕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桀骜的眉眼也因为这一抹余晖显得温和。
戚秋抿了抿唇，从谢殊手里接过糕点。
或许是夕阳过于晃眼，交接时两人手指不小心触碰在一起。
顿了一下，谢殊很快收回了手。
戚秋抱着糕点。
糕点许是是刚出炉，即使折腾了这一遭，依旧留有温热。
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各自转身离去。
夕阳西下，万物温柔宁静。
谢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然地逐渐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泛红的耳尖在夕阳下不甚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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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谢殊一愣，转过身来。
但见戚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绣着海棠花的淡色披风在落日余晖中随着脚步划起一片涟漪。
注视着他转过来，戚秋脚步一顿，复又抬步走了过来。
《表哥。》戚秋抬起眸子看着谢殊，认真地问：《这糕点只有我某个人有吗？》
谢殊一怔，没想到戚秋会这么问。
眼见谢殊沉默下来，戚秋抱着糕点的手一点一点地收紧，《还是其他人也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等谢殊说话，戚秋就幽怨地注视着他道：《表哥，你的妹妹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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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殊：《……？》
戚秋继续幽怨地说：《今日映春，明日关小姐，这个糕点不会是我们一人一份吧。》
愕然之后，谢殊看着戚秋愣是被气笑了，《映春和关小姐何时成了我的妹妹？映春我和她话都没说过几句，关小姐更是今日首次见，我与这两个人有何联系让你口出此言？》
《那淮阳侯府的其他小姐呢，她们不也都是你的表妹吗？你给她们送糕点了吗？》戚秋继续问。
谢殊喉结上下一滚，《没有。》
戚秋：《作何会没有送？》
谢殊：《……》
戚秋：《作何会单……》
戚秋话还没说完，谢殊就木着一张脸将糕点从戚秋手里拿了赶了回来，《你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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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过糕点，谢殊转身就走。
戚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弯唇笑了起来。她连忙追上谢殊的脚步，想要拿回来糕点，软着声音求饶，《表哥，我错了，我真的清楚错了……》
戚秋跟在谢殊身侧，面上的笑又软又糯。
她身上的淡色海棠披风随着脚步不时地碰撞着谢殊的玄色衣袍，一浅一深形成鲜艳的对比，却又意外的和谐。
落日跟在身后方，留住二人逐渐远去的身影。
一切的一切，尽显温柔和煦。
*
两日后，十二月二十八日，谢殊的生辰到了。
谢府梅园的红梅早早就开了，冷风时不时地送来悠然的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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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不紧不慢地从远方山尖探出半个身子，相国寺里的钟声响彻京城边边角角。
天还未亮时，府上的下人就忙碌了起来，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地响动。
戚秋卯时一刻就被水泱叫了起来，开始梳妆。
翠珠在一旁笑着道：《今日来的贵女不少，小姐可要好好梳妆一番，不能输了她们去。》
为着翠珠这句话，便是在一旁偷偷打盹的山峨也跑了过来，愣是折腾了半个时辰，戚秋这才梳妆完毕。
今日府上忙，便不用去谢夫人院子里用早膳了。
小厨房准备的膳食倒也丰盛，翠珠给戚秋盛了一碗红枣金米莲子粥，《今日一大早小姐要多吃一点，一会儿可有得忙。》
这话不假，等刚过了辰时，受邀的宾客便一波一波的来了。
府上也热闹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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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从正门到宴请宾客的梅园，无处不见欢声。
戚秋跟在谢夫人一同站在梅园口，对来往的宾客一一见礼。
来的夫人小姐大多眼熟，几乎都在长公主府的花灯宴和竹林宴里见过。
自然，戚秋的老熟人也跑不了。
井明月，霍娉，沈佳期便不说了，张颖婉，秦家小姐，也都来了。
秦仪一瞧见戚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被秦韵拉了一下这才收敛一些。
除却这数个，其他的夫人小姐看在谢夫人的面子上，对戚秋倒是客客气气的。
等到了巳时一刻，受邀的宾客便来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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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明月从来都站在挨着梅园口的地方，压抑着兴奋看着戚秋，等着她一会儿过来。
而今日的戚秋，却是心事重重。
【嘀——经检测，已经进入原著剧情，请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一、帮助井明月逃离危险。】
【任务二、帮助自己免于被陷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请宿主努力，任务失败将会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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