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4章 谋划 ━━
丹江这次大风暴过后，权力板块的剧烈震荡虽然尚未彻底定型，但也已然初露轮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财物氏支离破碎，沈氏实力大损，于是丹江一线豪门的排序也变成了董、孔、沈。
甚至沈氏都隐约有些当初财物氏的架势，摇摇欲坠。
反倒是孔氏突飞猛进，趁机在治安系统里安插了大量的嫡系人马，实力以肉眼可见的迅捷暴增，取代沈氏成为丹江治安系统的真正话事人。
董氏也没闲着，趁机收拢钱氏留下的大部分资产。通过各种手段低价贱买、并购，宝黛集团未被陈安歌继承的部分，大多落入他们口中。
坐视这种局面发展下去，那么将来会出现董、孔并尊的格局，沈氏连一线末席的位次都保不住。
而且万一万木秋结束代理职务被调走的话，陈安歌也会备受压制。只因她毕竟是地下世界的女王，而老对手杜沙一直都在。
杜沙的背后却是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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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在阳光下掌控治安司，在黑暗处掌握着杜沙这支最强势力，那么将来万木秋一走，膨胀成恐怖怪物的孔氏还会允许陈安歌保持在地下世界的存在感吗。
因此格局这东西非常微妙，盘根错节。
数日后，治安系统新的任命发布。原来沈氏扶持的代理人刘司长被要求提前退休，而新上任的是孔氏新生代代表人物孔祥基。
甚是时期，连代理人的遮羞布都免了，直接安排自己人担任一把手，便于迅速掌控局面。
这孔祥基作为沈岚同一代的人物，只比沈岚大了四五岁，却骤然坐在了这样东西高位上，可谓是春风得意。
而在他主持治安司之后，也对内部人事立马做了彻底的调整。首先就是曾经受到钱士诚委托、打压过千禧集团的那位周副司长，被孔祥基提拔为常务副司长，二把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只因他本就是孔氏为了争夺影响力，在治安系统安插的自己人。如今沈氏倒了，周副司长算是高升半步。
此外在孔祥基的安排下，曾跟陈安歌关系不错的小极乐天治安所所长古月被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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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绰号古瞎子的眯眯眼治安官由于和陈安歌关系走得近，直接发配到了西城最偏僻的区域，做了半湾治安所的所长。
这个地方是丹江最穷困之地，辖区内除了老工矿就是前阵子涌出乱子的农垦场，可以说是最没油水的一个治安所。
和当初号称跺跺脚就能落一地金元宝的小极乐天治安所相比，自然是天上地下。
而被派遣到这样东西最富庶、混乱、且商机无限的小极乐天的也不是生面孔——当初查办千禧时候，被段曦用金剑兰奖章怼走的那杨处长，杨意林！
这杨意林是周副司长的铁杆狗腿子，都算是孔祥基一条线上的中层骨干，此时自然也跟着春风得意。虽然机关处室和外派治安所同级别，但显然后者更有实权和实惠，更何况又是第一肥差小极乐天。
现在有代理保安旅长万木秋的照应，治安系统并没有对陈安歌的千禧集团直接动手，但古月和杨意林的职务任免是个风向标——不能让你陈安歌太舒坦。
《来者不善呐。》陈安歌在工作间里听到的这个任免消息，心中不快。
段曦笑道：《谁让人家孔氏扶持的是杜沙，而你又是杜沙在丹江唯一的对手呢。因此趁着老万还在丹江，你得赶紧发展壮大自己的‘硬实力’才行。》
《何叫‘硬实力’？挣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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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挣再多的财物，哪怕三年之内扩张三倍，也无非就是达到财物氏当初的水准。可你也瞧见，连钱氏都瞬间分崩离析了。因此，只有财物，却没有守护财物的能力，反倒是速死之道。》
这是绝对的金玉良言，陈安歌备受冲击。
《请继续指教啊我的大顾问。》
段曦于是似乎扯得远了点：《当初董、沈、孔、钱四大豪族，你清楚他们为何这么排名吗？》
陈安歌此前当然考虑过，就是按照各自的实力。
段曦则为她分析得更透彻——
《沈氏在治安司渗透最深，几乎牢牢把控这样东西最强势的暴力部门；外加城南、城西的农场和面粉厂，等于又控制了丹江的粮袋子。》
《孔氏在跟沈氏努力争夺治安系统的影响力，拼命往治安系统里渗透，与此同时还扶持杜沙控制了丹江大部分地下生意。除此之外，孔氏垄断了丹江医药生产和城内两家最大的医院，直接掌控丹江百姓的生死。》
《至于钱氏，就清楚闷着脑袋挣财物，何娱乐业、奢侈品行业都很有油水。尽管他们在各个系统也尽量安插几分人，在上层也有许多朋友人脉，但缺乏关键时候守住这些《财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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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控制了粮食等于控制了‘生’，孔氏控制了医疗就等于控制了‘死’，而钱氏只搞娱乐和奢侈品，排名最后自然是合情合理。》
陈安歌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可连控制‘生’和‘死’的两家，却都还排在董氏后面。》
《对！》段曦：《董氏尽管也涉足建筑、交通、商贸、工业生产等各行各业，但其实都没有形成高度垄断。可偏偏是它，站在了四大豪族的最前面。只因它依靠的不是那些产业，而是渐渐成了气候的丹江报业集团。》
陈安歌微微思索道：《舆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段曦：《对，舆论喉舌的力量，在未来会越来越显著。舆论启迪思想、引导思潮，带动全社会的集体意识，会形成巨大的力量。这股气力会让任何势力集团都为之颤抖，只因有些时候笔杆子的气力并不弱于枪杆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安歌凝重的点头，她也清楚这已然不仅仅是经济层面的话题。
段曦笑着道：《那么，你手中有何呢我的美女大老板？倘若没有让自己安身立命之本，你又作何可能成为自己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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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重重撞击了陈安歌的心灵。
是啊，假如没有足以让别人离不开的东西，或者令人畏惧的东西，那么就算自己挣再多的财物，挣得哪怕和钱氏如日中天之时那样，最终还是守不住这些家业。
但她自然也知道，任何一块绝对权力的生成壮大，都会引起各方利益的觊觎。在这颗果子成熟之前，只能奋力保护它不被别人撷取。
《可是这些最关键的领域，都被他们瓜分了。》陈安歌说，《再想挤进去的话，怕是会很难很难吧。》
段曦：《是啊，你现在投入医疗行业，根本来不及跟孔氏对抗；你去买地种田、开食品厂、面粉加工厂，也铁定干但是沈氏。这些东西投资大，周期长，拼的是资金的消耗，对于后来者太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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