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一去不回 ━━
沐柔多少天才积累出来的一点勇气一泻千里，几乎是夺路而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感觉自己好没用，明明对着千人万人都敢说的话，只面对他和陈安歌的时候，作何却又不敢继续说了。
简直委屈地想哭。
而在阳台上，陈安歌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沐柔匆匆离去的背影，道：《刚才，她是在向你询问结果的吧。》
段曦：《嗯。》
《如果我没来的话，你是不是已然答应了？》
段曦沉默了片刻，又回了一声《是的》，没敢昧良心。
而他忽然发现，当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仿佛忽然失去了半个世界，内心顿时产生巨大的失落感，仿佛再多的东西也填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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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了感情的羁绊，其实段曦无所谓在哪里发展。
陈安歌幽幽一声叹息，自失的一笑：《有时我也在想，今后我们究竟会怎样相处。是一直做老板和顾问，还是成为渐行渐远的朋友？你非池中之物，将来不会局限于小小的丹江、小小的千禧吧。》
假如他现在宣布另谋职业，会有数不清的单位求贤若渴；哪怕他现在宣布要自己单干，也会有大批投资方趋之若鹜。
他留在千禧，只是因为这个地方有陈安歌。
《有些事，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对吧。》陈安歌说道，《其实你知道吗，在你出现之前，我向来都是打算某个人单独走完这一生的。所以洪坤那憨货才会拼了命的撮合，只因我爸临终之前托付过他，希望他能帮我找个合适的归宿。》
而她这句话其实更想说的是，因为你出现了，因此原来那种打算动摇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段曦也不知该说何才好。
陈安歌则小小的抿了一口酒说：《倒是此日你说的那些事，让我忽然意识到，你说将来你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荀秀林，而我成为另某个程曼凌？很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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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两人的关系，有人为之叹息，认为错失了十数年时光；有人说有情人终成眷，只是无名无分。有人感觉先苦后甜，而有人感觉至始至终都苦的像一碗黄连。
段曦摇头：《但你们任何一个，都是我从前不能奢望的存在，如今我更不敢太贪心，做更进一步的非分之想。我就是一普通人……》
《我准许了你的贪心，剩下的你自己解决！》陈安歌打断了他的话，信步转身离去了阳台，留下某个满脸错愕的段曦。
如今的昆仑世界不乏多伴侣的婚姻，但往往都只因男强女弱。如孔灼那种，即便三妻四妾也很寻常。
但若是强弱易形，如荀秀林依靠妻族扶持而渐上高位的那种，哪怕他已然甚是成功，但在其妻族那庞大恐怖的势力面前，他和程曼凌依旧只能保持一个知己的表面关系。
在段曦看来，陈安歌无疑是女子当中最为强势的那种，高傲如冰山般不可攀越。所以他终究没能想到，她竟首先做出了这样某个下定决心。
就挺意外，完全乱了他的方寸。
但不管作何说，他还是要先去找沐柔。只因自己刚才的沉默，不但伤了她的心，也伤了她的自尊吧？这么某个怯生生的女孩，恐怕是平生第一次鼓足了那样的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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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到宴会厅，段曦却已然看不到沐柔的影子。
一路回到房间，他和沐柔住在隔壁。路过时候敲了下门，没有动静。直到两分钟后再敲了一次，里头才传来沐柔的嗓音。
开门一看，沐柔露出一个笑脸，但段曦看出她的眼角还有一丝哭红的痕迹。而原本涂的一层淡妆，也没来及再补。
《哭过了！》
《没有。》沐柔忽闪了两下目光，似乎想表示自己一点委屈都没有。
段曦直直的盯着她，郑重其事：《我喜欢你！》
沐柔眼神中的兴奋溢于言表，啪的一下关上了门，贴在门上心潮起伏不定。当情绪崩溃之后，彻底哭湿了袖子也哭花了脸，任凭他在外面作何敲门都没给开。
段曦心道还想跟她交代陈安歌刚才说的那些，但瞧见她现在的情绪波动，因此给她一点回神的时间。先回自己屋子，等过一会儿再来找她细聊。
打开门，开了灯，却发现脚下有某个胶粘了封口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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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皮上什么都没写，撕开之后只有一张纸，上面的字迹却甚是的熟悉——万木秋的字！
段曦很熟悉这笔苍劲的字，不会错。
老万刚才来过？
信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本不愿牵连你下水，但你主动找了红山茶，已不可避免被暗中监控。她已不可信任，尽量不与其接触，更要随时注意自身安全。》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罗将军之事已无回旋余地，我亦迟早难以幸免。若此行一去不回，也不枉轰轰烈烈一场，望弟勿念。》
《假如宁獠不依不饶，弟可往丹江驻军司令部旁黑龙池小区9—2—301。若此獠与弟相安无事，便就当没有此事，切莫自寻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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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曦倒抽一口冷气，风一般冲出去，徒劳无功地想要寻找到万木秋的身影，但哪有一点点踪迹。
《这混蛋！》段曦重重地攥紧了拳头，空有一身力道却无处施展。
看信的内容就知道，万木秋这是要搞大事情去了，毅然决绝。极大的可能，就是去刺杀副总长宁先之。所以才说倘若事情不成，也至少轰轰烈烈一场。
其实若非段曦主动联系了红山茶，万木秋根本不会牵扯他。但万木秋忧虑段曦被红山茶所欺，因此哪怕赴死之前也来悄悄送了个信，让段曦有所提防。
其实，段曦也从未跟红山茶交过心。包括前次问询也只是人之常情，问的都是大路边上的话。仅凭那些东西，不但治不了罪，也算不上何秘密。
但他也没曾联想到，红山茶竟会在这时候投奔对方的阵营。
如今段曦表现出了对万木秋事件的关心，宁先之一方便有可能顺藤摸瓜。毕竟段曦不是普通人，他是曾经的邪龙。
小小的丹江封锁一下，都能让叛军或灰鼠这样的人逃不出去。而依照上京那森严的戒备程度，连陆缚龙都做不到轻易进出，更别提万木秋。
现在段曦真的想找到万木秋，让他冷静，不要冒险。但作为曾经秘密战线的超级强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万木秋现在的形势——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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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上京的时候，段曦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整件案子出现转机，罗崇文局长能够安然出来，那么万木秋也会顺带着无罪。
但现在一切希望都泡了汤。
可是不管怎么样，段曦都不希望万木秋走那条不能回头的路。就算逃不出上京，那就躲起来，偌大的超一线城市作何不能苟且个一年半载，万一日后还有变化呢？
联想到这里，他当即敲开了陈安歌的门。陈安歌也在为刚才那情感纠葛而小小的郁闷，被敲门之后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尽最后一点努力吧。》段曦脸色阴沉地说，《假如能找到他，并劝阻成功，那是最好；而假如不行，就尝试是不是能接应一下。》
《你还掺和！》陈安歌这么大胆的女人都脸色发白。
《事实上大概率也只是尽心罢了，只因，撞不见他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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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依这上京之大，他能到哪里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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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猜到万木秋可能去刺杀宁先之，那只能去宁先之家附近，除此之外段曦毫无抓手。
好在此处距离宁先之住的监察本部首长家属院不是太远，段曦某个人悄然隐没于夜色之中。
背后的陈安歌心急如焚，默默祈祷。
……
夜深时分，上京大街上灯火辉煌，一派盛世气象。
段曦穿行了一条大街和两个小胡同后，来到某个被绿树包围的红砖围墙大院。这个地方警戒的森严程度，段曦甚是清楚。
他只能在这里守株待兔地等待，办法很笨。
但假如万木秋真的在这个地方，只要使用了气劲，他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到时候哪怕不能制止他，至少或许能够暗中接应一下。
一辆辆军用高级轿车进入大院，却都没有任何异常，段曦缩在不远处的某个小胡同里，于夜风中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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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一辆挂着顶级车牌号的军用轿车远远的驶来，段曦记得这正是宁先之的配车。
接近大院入口处边开始减速，但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段曦感应到，一道气境在自己百米外涌出，竟贴着大院的墙根下。老万，肯定是这家伙，没想到他藏在了那么灯下黑的地方。
轿车被打爆了胎，紧接着一道身影猛虎般跃起，狠狠扑在了那辆军用轿车的驾驶座后。根据宁先之的乘车习惯，他一般都坐在驾驶员后面那最安全的位置。
轰！
一声剧烈的声响，万木秋携裹着庞大气劲的铁拳砸碎了玻璃，对着车内就是一通爆射，随即响起了两道惨呼。
但此时大院的卫兵也惊动了，慌慌张张冲了出来，凌乱的皮靴声让人心悸。随后就是一通乱射，子弹如雨。
万木秋的身影踉跄了一下，理当是中了弹。凭着本能，他奋力钻向了一个黑胡同，而且此刻又被射中一次。
而在这里，段曦已经等了许久。凭着丰富的行动经验，段曦清楚假如对方动手并撤逃的话，大概率会选择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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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段曦低声吼了一下，被外面的枪声所压制，只有正对面的万木秋能听到。
万木秋的左腿和右臂都在流血，本已然不抱希望，却不料抬头看见了老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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