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章 可惜我笨手笨脚 ━━
面对秦微兰的质问，陆淮的反应自然是委屈的：《对不住啊，嫂嫂，我没联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两日很辛苦，我以为嫂嫂要睡到正午才……》
说到这儿，陆淮低了低头，声音里莫名带上了一丝鼻音：《嫂嫂，我错了……》
他样子尽管委屈，但两只手依然垂在身侧，全然不准备理理自己这一身不得体的衣裳。
秦微兰连忙转过身，闭着目光道：《快把衣裳穿好！》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哦》。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两下，却又不久停住，一道疑惑的嗓音响起：《但是嫂嫂，我头发还没干，要是弄脏了外衣怎么办？》
他的包袱可没比秦微兰厚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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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头发绞干了再换，》秦微兰深吸了口气，《我去外头等着。》
说罢，她便迈动步子往外走去。
然而她刚走到纱屏边上，便听见里头的陆淮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可惜我笨手笨脚的，连头发也不会绞，罢了，劳烦嫂嫂先在外头等一等吧，我吹吹风，不久就好。》
他刚说完，后头便响起《吱呀》一声。
秦微兰转头一看，他竟真的把窗边打了开，还站在窗边。
他头发上沾着水珠，竟然就直接站在了风口。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盛夏时节都不能这么做，何况如今已是秋日。
忧虑他吹风吹久了头疼，影响考试，秦微兰脚下的步子再也没能挪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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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瞬间，注视着那道依然站在窗边的颀长身影，秦微兰叹了口气：《坐下吧，我来替你弄。》
陆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劳嫂嫂。》
他走到妆台前坐定，秦微兰找了块帕子，站到了他的身后方。
或许是因为刚沐浴完，陆淮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被皂角遮掩了些许，显得比平日无害很多。
秦微兰站在他身后方，动作轻柔地为他擦去发间的水珠。
绞头发本就是一件麻烦事，秦微兰在他身后方站了一刻钟，手臂又酸又麻，才总算大功告成。
《好了。》秦微兰舒了口气。
陆淮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寡嫂身上。
寡嫂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刚把手里的帕子摆在，就开始活动手臂，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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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陆淮起身朝她走过去。
《还有事吗？》秦微兰疑惑地看着他。
陆淮没说话，只是走到她近旁站定，大手落在她手臂上，修长有力的手指轻微地按着，力道拿捏得刚刚好：《嫂嫂辛苦，我为嫂嫂松解一下。》
二人离得实在太近，他身形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把秦微兰整个人都拢了进去。
秦微兰皱了皱眉，往前走了几步，试图离他远一点。
只是陆淮轻飘飘地往前一迈，便重新站到了她近旁。
陆淮这一步似乎是没有拿捏好距离，站得比刚才更近了，二人的衣摆几乎都要碰在一起。
《不、不必了，》秦微兰连忙拂开他的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实在不行，我去找阿春就是。》
阿春和阿夏是那两个丫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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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陆淮也不再执着：《是我疏忽了，忘记还带了下人，还望嫂嫂勿怪。》
《没、没何。》秦微兰摇头叹息。
人家上前给她按摩，也是看她累了，出于一番好心而已，她又能说得了何呢。
但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微兰吸了口气，郑重地看着他：《淮哥儿，你我之间，还是理当保持距离才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毕竟二人只是叔嫂。
陆淮眉梢一动：《我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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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兰这才转过身，像是在逃离什么似的，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扇紧闭着的屋门，陆淮不久收回目光，垂眸看向自己的头发。
好半天，屋里骤然响起一声低笑。
他……会保持好距离的。
——
二人来的时候只带了随身的行李，考试在即，陆淮一进考场就要在里头待上三天两夜，因此这几天，秦微兰几乎没作何休息，日日在街上奔走，给陆淮准备考试要用的东西。
笔墨纸砚这些东西，秦微兰不懂，便叫陆淮亲自准备，她则是把心思下到了饮食上。
包子馒头、烤鸡烤鸭，都被秦微兰细心地撕成了小块，明摆着藏不了东西的样子。
考生入场的时候，随身带着的东西都要被拿出来接受盘查，吃的东西也不例外，与其到时候让差役把东西糟蹋了，还不如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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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她还备了几块老姜，又咬咬牙买了些参片，让陆淮一并带进去。
注视着那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考篮，陆淮罕见地沉默了。
见他不说话，秦微兰难免忐忑：《作何了淮哥儿？是不是还是少了何？》
陆淮摇了摇头：《不少，只是觉得嫂嫂对我……真是关心。》
秦微兰抿唇微笑：《都是理当的。》
她毕竟是陆淮的嫂嫂。
并且，她本就是要来照顾他的，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她还如何能在陆淮身边呆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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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详细清点了一遍，确定没有缺漏和不妥，才把考篮重新上了锁，放在了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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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便到了入考场的日子。
一大早起来，秦微兰送他去考场，路上不住地嘱咐道：《淮哥儿，不要太惶恐，在里头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受凉，也不要太累，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她这无条件的信任，和相比于考试，更在意他这个人的态度叫陆淮很受用。
陆淮愉悦地点点头：《嫂嫂放心，我不会让嫂嫂心灰意冷的。》
秦微兰也点点头：《你只要不让自己失望便是。》
陆淮脸上的笑意一僵。
向来都以来，窦显云时时挂在嘴边的，都是自己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心思，叫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他虽然对此极其不屑，只是日子久了，他自己也下意识地这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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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某个人告诉他，只要不让自己心灰意冷就好。
陆淮定定地注视着秦微兰：《嫂嫂放心。》
闻言，秦微兰这才笑了。
马车不久停下，外头人头攒动，声音吵闹。
秦微兰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外头人多，嫂嫂就不要下去了，》陆淮道，《这几日我不在，嫂嫂要是想出门，定要把下人都带上。》
秦微兰点点头：《放心吧，我清楚。》
见状，陆淮这才放心。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寡嫂一眼，转头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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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微兰撩开车帘。
陆淮气质卓然，哪怕在这泱泱人群里也是最出挑的某个，叫人一眼就能找到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秦微兰的目光，陆淮转过头，一眼对上她的目光。
看见她的一瞬，陆淮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笑意。
他朝她摆了摆手，打了个手势叫她回去。
秦微兰连忙点头。
注视着陆淮独身往前，直到彻底淹没在了人群里，再也看不见了，秦微兰这才把车帘放下。
《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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