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陵王府里乱成一片,银霜和添香在一旁搭手,热水染成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大夫把脉瞧伤口的时候也直皱眉,出了屋子写药方,拱手同顾君离道:《王爷安心,都是皮肉伤,内里倒是没什么大碍,姑娘是有大福气的人,换做别人伤成这样,怕是抗不过去的。》
顾君离此时还没听明白大夫话里的意思,他清楚慕容妤体质特殊,早在西凉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可旁人不晓得,说出这话来,便该反应过来这伤是寻常人都抗不过去的,大夫的外伤药写了满当当的一张纸,连带着内服调理的还有一张,交给一旁候着的小厮去买药后,顾君离才反应过来。
江玄子向来都没走,在门口拦下大夫问了一句伤势,入皇家高院来问诊牢记着谨言慎行这一点,是行里头心照不宣的规矩,是以大夫只捡着伤势凶险四个字说了,旁的一概没提。
周擎去拿人,不久也得了消息赶了回来,衣摆带风走进正堂里,瞧一眼深思着愁眉不展的顾君离,又扭头看一眼门口站着一言不发的江玄子,啧了一声,自顾自坐定了:《人没了。》
顾君离抬眸:《没了?》
周擎盯着地面,颔首道:《我的人去瞧过了,人去楼空,问了邻里,几日前便见收拾行李出了卞京,说是要回乡探亲去,这背后头的人是一早什么都安排好的,那老鸨算是明面儿上给推出来挡刀的,这王四儿出了卞京还留不留得住命在也是两说。》
天南海北的,这人怕是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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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离伸手拍拍周擎的双肩,倒是没有多大意外,那母子两人的行事风格,他素来是见识过的:《我心头有数。》
周擎看他这样子更着急,拍掉他的手,严肃道:《你别胡来。》
说罢,还对着站在门外杵成木头的江玄子招手:《你站那么远做何!你来劝劝他啊!》
江玄子没动,他为了里头那女人何也顾不上了,方才声势浩大的找人一事此时早就传到了东宫和宫里,劝?劝有什么用?
两人一般无二的冷静,好似闹这么一出事就跟上街买了块糕点一样轻松,气得周擎猛地起身身来,左看看江玄子,右看看顾君离,骂道:《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你心头有数,你有啥数?!现下半点证据也没有,你要是闹到御前给人揍了,老子还得找人扛你回来,得,她躺下了你也想陪着,那姑娘何来头?!江家妹子也没见你这般上心!》
说罢,周擎就朝着自己嘴上来了一巴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好端端的,提何江家的。
好在江玄子没何反应,顾君离也没何反应,他坐着,正抬眼要同周擎说何,里头忽然传来咣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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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离一下心紧了,起身身就朝里走,周擎在后头喊,也全然当是没听见。
顾君离抬腿要绕开她,银霜顺势就跪下了:《爷!》
掀帘子进去就见水盆翻在了地面打湿一片,添香捂着嘴拼命忍着哭声,床头柱子挡着,床上那人何情况还没看清楚,银霜就堵上来了,她垂眸福身,语速不久:《王爷!奴婢在给姑娘净身子,待会儿上了药,得换干净衣裳!》
添香也赶紧跪下来,伏在地面,双肩都还在颤抖。
顾君离脸色难看下来,越是拦着越有古怪,他加重了语调,命令一句:《给我看看!》
语音落下就近了床沿,银霜的双手紧握,眼眸里的黯淡快要滴出墨来。
就这般在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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