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我说你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嗯。》
回过神来的沈明急忙掏出表格，蹲下身子贴着梁斌准备记录。
《死者胡英，女，55岁，上衣……》
《尸体躺在室外地面，周围打斗痕迹明显，血液……》
沈明左手按着书写版，右手不停地在表格上记着，这样都是法医的工作。
这种明确尸源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难得是尸源不明的情况。
警察办案有种说法就是见尸立案，自然这里的立案立的是命案，并且不是规定，只是普遍存在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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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大量失踪人口哪怕失踪了好多年也只能被划分到失踪案，只因没有发现尸体，而发现尸体后命案成立之时，首先要确认的就是尸体是谁。
而确定尸源就是法医的主要工作，也是最重要的工作，法医在面对无头尸或者碎片案之时，除了要给出尸体生前的性别身高体重外，还要给出死因和有无病史，这对于排查死者身份有些莫大的帮助，没有这一步很难进行下去。
自然也有例外，比如在某处地方发现大量血迹并伴随人员失踪，也行立案，这种情况比较少就是了，很多警察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我现在开始检查口袋，证物袋准备好。》
梁斌说着，便将手伸进了死者两侧，不一会就摸出了死者的手机，零钱，纸巾和一把钥匙。
《作何样老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死者模样极惨，浑身都是鲜血，甚至脖颈处都被刺了一刀，但高龙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
又忙碌了一会的高龙走了进来，蹲下身子注视着梁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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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捣乱，一会我要剪衣服，你把死者家属带远一点，别在门口站着。》
梁斌脾气不小，哪怕面对高龙这样东西大队长都没给好脸色。
《你先看看伤口，看一下嫌疑人力气大不大。》
《有嫌疑人？》
梁斌回头望了一眼，接着又自顾自的开始登记证物。
《死者的儿媳妇李芸和她有矛盾，两个人经常争吵，刚从娘家回来没住几天，现在人也不见了，小姑娘刚19岁，我在想有没有可能。》
沈明闻言低头瞧了瞧死者，死者尽管年龄不小了，但她的一双手极为粗糙，一看就是长年劳作导致的，身材也算得上强健，这种情况某个19岁的小姑娘还真不一定。
《高队，死者儿媳妇很壮吗？》
《不壮，大概160的样子，一百斤吧，刚高中毕业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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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沈明在问，但高龙还是做出了解释，谁叫法医都是宝呢，等过几年梁斌退休了，青山县法医的工作可就全指望沈明了。
《死者儿媳妇此日在家？》
《死者的丈夫和儿子都说她在，小姑娘刚结婚没多久还没上班，才接回家几天，又和死者有口角，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所以他们才……你懂的。》
沈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看向了院子的西北角。
只因在沈明的目光中，院子西北角的墙上有个很大的红色边框在闪烁，沈明刚看了一会，发现那墙上有一块白痕，倘若不出意外，理当是凶手的脚印。
试问某个19岁的女孩，如何杀了自己的婆婆后还把房门给锁了，锁了后翻墙跑出去，沈明忧虑的，是这个女孩或许……
《高队，这个地方外你都检查了吗？就一具尸体吗？》
《嗯？》高龙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意识到了沈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了两个人？》
《高队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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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无凭，沈明拉着高龙的胳膊，几步就走到了院子的西北角。
《你看这样东西，我刚看半天了，我感觉这印子很新，很像凶手留下来的。》
《常峰！》
《哎队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在拍照的常峰听到高龙的话，立马跑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
《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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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峰瞧了瞧墙上的印子，咔嚓咔嚓的就拍了起来。
《你作何想的？》
《有其他嫌疑人吗？》
沈明看梁斌正不停的归类登记证物，距离检查还有些时间，也就和高龙聊了起来。
《有，死者的丈夫和我说了某个人，名字叫周福，也55岁了，是村子里一个老光棍，他跟我说这个叫周福的喜欢死者，老是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跑过来勾搭死者，为此二人没少争吵，打架都打了两次。》
《血迹呢？有没有其他血迹？》
《卫生间还有一处被冲洗过的血迹，理当是凶手在卫生间洗了个澡留下的，不能确定，也在排查。》
《怪不得你怀疑死者的儿媳妇。》
能在死者家中杀了人还有心思洗澡的，和死者有矛盾的李芸还不见了，怀疑李芸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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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具体说一说，我老感觉不对劲。》
沈明没办法明说自己眼睛看到的，墙上的脚印还好说，只是有些地方，他真的不能一下子就说出来，只因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处有何，有人在那处工作他没法去看。
《那我就给你说一说，你小子能瞧见脚印，说不定还真有两把刷子。》
高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开始念了起来。
《据报案人张平所说，他一大早就去集市和儿子卖水果了，这一点也证实了。》
《下午三点钟水果卖的差不多了，他就把儿子留在了水果摊骑着三轮车回来了，回到家入口处的时候他发现门从里面锁了。》
《他喊了好几声没人应，他就觉得不对劲了，因此从邻居家准备翻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死者躺在那处，这才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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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后他儿子也赶了回来了，死者和儿媳妇的矛盾也是死者的儿子亲口说的，家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死者的金首饰都还在，肯定是奔着杀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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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看了看躺在院中的死者，疑惑的追问道。
《砍这么多刀，没有动静吗？》
《没有，我也问了。》
《高队，脚印是新的！》
被常峰叫过来的痕迹喊了一声，立马将高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还等何！叫警犬往外面追阿！快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脚印！》
有了嫌疑人的逃跑方向，高龙忙不迭的往外走去，而沈明也松了口气。
只要高队能顺着外面的脚印带着警犬找到对方，那自己也就不用说几分不合理的话了，那种东西还是叫凶手自己说出来的好。
《小明，过来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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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师傅。》
梁斌拿着剪刀将死者的衣服剪开，先是按了按尸体的下颌，随后是颈部，肩部，上肢，下肢，脚趾，自上而下试了试有没有回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轻微尸僵，温度计给我。》
沈明听话照做，尽管这些东西他也会，但这种命案梁斌肯定还是自己来的比较放心，毕竟沈明刚毕业没多久，徐徐来就行了。
看似不苟言笑的梁斌，实则内心颇为柔软，这几个月对沈明颇为照顾，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教沈明作何摸鱼，甚至还带着沈明一块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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