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4章 李二的尸体 ━━
今日要排查的人当中,就包括了马淮。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马淮。
这是陈朝颜早前几日就想排查的对象了。
用过早饭,去往排查现场。按部就班地排查完前两家后,陈朝颜进入了马淮家。
马淮家极大,横纵都是四进四出的大宅子。以横纵交错的中心为轴点,将大宅子均分成四等分,马淮一家住在东北方向的那一等分;他大伯家住西北方向的那一等分;他小叔家则住在西南方向的那一等分。剩下东南方向等分,则是公共区域,用来接见外客等用。
以小见微,从西南等分一花一草的布局,便可看出马家的药铺生意极好。
也不清楚是单纯的生意好,还是有马淮这样东西郡守府司法史的庇护,生意才变得好。
总之,因为有谢玄在的缘故,马家所有人都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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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参照光屏上显示出的马家平面图,将排查任务安排下去,又花了小半个时辰,把公共区域排查完后,马淮的大伯娘突然抱出来某个十八寸左右的木匣,热情的塞向陈朝颜。
从她打开的木匣缝隙行看到,里面装着的是一支长着大量细须的人参。陈朝颜不懂作何分辨人参的年份,但从马淮大伯娘塞她人参,眼角余光却不断扫向谢玄的动作来看,这支人参的年份恐怕不低。
陈朝颜当然不会要她的人参。在明确表达了拒绝,而她还不依不饶后,陈朝颜有意开口道:《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礼我就不要了。我得王爷信任,才得了这破案官一职。若受了这贿,恐怕不用等明日,我便要落得和宋大人一个下场了!》
马淮大伯娘讪讪看两眼谢玄,《这作何能是受贿,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罢了。》
嘴上如此说,动作上倒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强硬了。
陈朝颜适时退开两步,朝着她微一颔首后,转身跟着衙役进了马淮一家住的院子。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马淮一家住的院子是某个大四合院包着两个小四合院的格局,听马淮他娘的介绍,马淮和他弟弟住在靠东的四合院,马淮他爹跟娘,还有七岁的妹妹住在靠北的四合院。从光屏上呈现出来的平面图行清楚地瞧见,马淮一家所住的院子,里里外外都种满了草药。偶尔可见的树木假山,也都是为草药制造防林生的环境所种。
大致了解完马淮一家所住院子的布局后,陈朝颜回头看向马淮的娘,也就是马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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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淮的爹不在,说是几天前就出门收草药去了。马淮也不在,近来的告状热,他也是被揭发的人之一。他的弟弟马奎也不在,在郡学读书。唯一在的马二夫人牵着七岁的女儿,在特意赶赶了回来的马淮大伯和小叔、大伯娘和婶婶的陪同下,惶恐地跟着他们。
例行听完众人口供,确定没有何问题或是遗漏后,陈朝颜让跟来的七个衙役按沿东往北的方向,先搜两个四合院外的药田。
在衙役们散开后,她也进了药田。
药田里的药草按照药性,被分割成块。看泥土的松软程度,最近四五日应该是有翻动过。
马淮的大伯马文达和小叔马文礼千方百计地在向谢玄献着殷勤,陈朝颜不耐烦听他们叽喳的嗓音,加快脚步,走到了前头。
谢玄看她两眼,并没有去追,只示意若兰跟上去护着她。
《马家真大。》月见回头看一眼,确定马家的人没有跟上来后,低声说道。
若兰扫一眼周围,赞同道:《的确不小。》
陈朝颜专注地搜寻着线索,没有接她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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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跟着她左右左右看了几回后,又说道:《这么大的地方,当真要藏一二证据,理当很不容易找到吧。》
若兰言简意赅地说:《肯定难不住陈姑娘。》
说话间,几人已然走到了马淮和马奎所住的四合院与围墙的夹巷。
夹巷很宽,差不多有六丈。
围墙一面,整齐地栽种着一排枫杨树。
枫杨树下开垦出来的药田中,则栽种着半夏和元胡。
陈朝颜顺着药田里的羊肠小路,刚走到对窗的位置,已经走到北面夹巷中的衙役便叫开了:《陈姑娘,这里有情况!》
陈朝颜随即拎着裙摆赶过去。
衙役们瞧见她过来,纷纷道:《陈姑娘快看,这个地方的元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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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顺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种植着元胡的药田中央莫名地枯死了一片。那一片的大小大概有某个平方。枯萎的原因,显然是缺水所致,但看那一片的泥土,又却明显比别处更松软!
这一块地有问题!
瞧一眼也赶过来的谢玄等人后,陈朝颜命令道:《挖开,看看土里有什么!》
衙役们随即闻令而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马文礼急步上前想要阻止,一只人手便适时地暴露了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马文礼随即惊得倒退了回去,《作何会、会有……》
《有何?》马文达也上前来。瞧见已然挖出大半身子的尸体,同样惊得退了两步后,立刻回头质问马二夫人道,《这个地方作何会有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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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枫杨遮挡,加上泥土性凉,尸体才刚开始腐烂,尸臭味虽明显但还没有达到极致。
因而只一眼,陈朝颜就认出了尸体的身份:李二!
李二的画像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在衙役将他的尸体挖出来,又拖出泥坑后,马家所有人都在瞬间认出了他。
《这、这不是那个李二吗?》马三夫人捂着鼻子,惊魂未定地说道。
马二夫人在瞧见衙役将尸体拖出来的瞬间,腿就已然软了。靠着婆子的扶持,才勉强站住。此刻听到马三夫人的话,她腿一软,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二嫂!》
《弟妹!》
马夫人和马三夫人随即扶向她。
婆子、婢女也慌张地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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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瞬息之间,便乱作成一团。
陈朝颜没空去理会她们。
她的目光落在李二的尸体上。
李二的面色乌青,眼球突出,口唇和指甲皆是青紫。脖子上的索沟位于喉结部位,颈周受力均匀,颜色深浅一致。这是典型的勒杀。
拿出手帕,包住手,陈朝颜上前几步,准备近距离地查看尸体。月见见状,迅速拦过来,让她稍等瞬间后,从佩囊里拿出一个口罩递给她,《先前你说要画口罩样式给我,向来都没有画。这是我按自己的想法缝的,你且试试合不合用。》
陈朝颜应好。
她做的口罩跟现代的口罩样式差不多,只是改挂耳式为系带式。此外,不清楚她在口罩内层装了何药材,戴上后,沁人心脾的香气霎时便将尸臭隔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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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好带子,跟她说了声口罩很好后,陈朝颜的注意力便又落到了尸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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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了按尸体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已呈绵软状态,显然死亡已超四十八小时。此外,角膜已重度浑浊,分布在右腿外侧、右手臂外侧、身子右侧等右侧面的尸斑,按之已不会褪色,可进一步证明他死亡超四十八小时之外,还可以说明他在死后一小时内就被埋进了坑中。
收好手帕,陈朝颜起身望向周遭,衙役们过来时,不清楚这里埋有李二的尸体,因而现场没能得到保护,足迹全都被毁光了。
但是……
这里是马淮一家住的院子,且这个地方又是马淮和他弟弟马奎住的四合院背面,凶手除了他们一家外,也不会有别人。
再看两眼尸体,陈朝颜吩咐衙役,《留两个人将尸体带回衙门,其余的人继续搜查。》
衙役们都很积极,争着抢着要送尸体。
陈朝颜没有制止他们的表演,而是先一步到前面去搜查了。
谢玄看一眼她后,冷声吩咐陵游道:《随即回郡守府通知冯大人,让他即刻捉拿马氏一族!》
陵游应是,足尖一点,人便如惊鸿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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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马家众人反应过来时,他人已经走得不见了影儿。
《王爷开恩呀,草民事先并不清楚这里埋有李二……》最先反应过来的马文达、马文礼迅速跪到地面,向着谢玄求饶,《这是老二家的院子,和我们无关呀。》
《这些话,留着跟冯大人说吧。》示意重楼留下注视着他们,谢玄抬步朝陈朝颜追去。
还在争执的衙役们见状,也随即留两人送尸体后,其余人紧跟着追了过去。
陈朝颜沿着马淮住的院子外围走了一圈,之后站到马淮住的院子门口,吩咐跟随而来的衙役:《去吧,搜查得仔细些。》
衙役们应是,纷纷进了屋。
陈朝颜跟在他们的身后,同谢玄并肩而行,《从尸表情况来看,李二死于两天前。》
《两天前……》谢玄以玉骨山水扇轻敲两下掌心,《正是冯大人下令让此外两槽也自查的时间。》
陈朝颜瞥他两眼,《你怀疑李二的死,跟这样东西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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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谢玄否决,并道,《你继续。》
《谁也不清楚会在这里发现尸体,因此现场没能得到保护。》陈朝颜边走边开口道,《能不能得到其他证据进一步坐实马淮就是凶手,就看搜查……》
话未落,进屋搜查的衙役便叫开了,《陈姑娘,勒死李二的麻绳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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