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 白玉四耳彝炉 ━━
月见也跟着笑了,笑陈朝颜的知情识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陵游没有笑,他在骄傲地向重楼炫耀:《陈姑娘真厉害,几句话就把公子哄得眉开眼笑。》
侍书和文墨也没有笑,两人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而后又有志一同地看看陈朝颜,又看看谢玄,之后又一次对视一眼:公子何时变得这般好脾气了?
想法刚冒出心头,就听旁边的若兰满是敬佩的一板一眼道:《还是公子厉害!》
侍书和文墨同时朝她看去。
若兰依旧瞥两人一眼:《三言两语,就将陈姑娘给哄住了。》
侍书顺她话,又一次望向陈朝颜。看着她满是讨好的神色,低声说:《你是说,这是公子收服陈姑娘为己用的手段?》
若兰莫名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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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书观察瞬间,最后看向双眼古井无波地谢玄开口道:《你说得对,这的确是公子收陈姑娘为己用的手段。》
话刚说完,被接收到了谢玄看过来的目光。
侍书立刻闭嘴。
几人都没有跟着进屋,又刻意放低了声音在说话,因而陈朝颜并未听到。在自觉捶腿的时间足以弥补对谢玄的误会后,她便站起身来,伺机问起了正事,《宋衍忠书房里的那白玉四耳彝炉,是有什么问题吗?》
谢玄被她的敷衍给逗笑了,收起腿,又打开玉骨山水扇后,他道:《炉子本身没何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炉子的来历。》
《这样东西白玉四耳彝炉我要没有看错的话,理当是一清大师的杰作。玉本身便已价值不菲,又是出自一清大师之手,宋衍忠但是一个从八品下的司仓参军事,他是如何拥有的这个宝物?》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便也罢,天下总有那么些人拥有别人得不到的机缘。只是,得此价值连城的宝物,却摆放得如此随意,便让人难以理解了。》
陈朝颜自然不会怀疑他的眼光,去质疑白玉四耳彝炉是假的。因而听完他的话后,便设身处地的将自己代入了其中。如果是她得到这样一件宝物,会作何做?理当会珍而重之的藏起来,除非……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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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望向谢玄。
谢玄道:《看来,你已然想恍然大悟了。》
陈朝颜要的并不是他的夸赞,便道:《在锁定借契上留有指纹的人就是杀害周忠才的嫌疑人后,王爷应该就差人盯着他们了吧?》
《盯了。》谢玄说,《但是,人手不够,没能盯住他们家里的人。》
陈朝颜道:《这样东西白玉四耳彝炉是宋衍忠家里人带回去的?》
谢玄‘嗯’一声,《在去宋衍忠家中搜查的前半个时辰吧,他家中买菜的婆子带回去的。看到衙役们过去了,惧怕事后有嘴说不清,便赶紧拿出来给了先一步回家去的宋衍忠。那婆子也说不清是谁给她的,只是看那白玉四耳彝炉值不少财物,便带了回去。》
《这么说来,送白玉四耳彝炉的人,是知道宋衍忠被盯上了,才会交给婆子带回去。》陈朝颜边斟酌边说,《只是,送宋衍忠白玉四耳彝炉的目的是何?倘若宋衍忠是凶手,此举无疑是将他给暴露了。如果宋衍忠不是凶手,宋衍忠又犯不上惶恐……除非宋衍忠不是凶手,但他清楚凶手是谁。可这样一来,跟他是凶手一样,此举同样暴露了他……》
《想那么多做什么,》谢玄起身,吩咐陵游,《去将宋衍忠请到睦元堂,记起将白玉四耳彝炉也带上。》
陈朝颜挑眉,《王爷不怕卢阳郡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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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拿扇子敲她。
陈朝颜躲开后,带着卢阳郡地形图与明日要开始排查的名单,跟着他去了睦元堂。
宋衍忠来得不久。许是还在郡守府中,没有回去的缘故,侍书、文墨将茶沏上来,陈朝颜还没有喝上两口,他便来了。一进屋,就跪到地面,涕零如雨地喊道:《王爷,臣冤枉呀,臣对皇上一向忠心耿耿,对朝廷也忠贞不二,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地送来白玉四耳彝炉想陷害臣,求王爷为微臣做主呀!》
谢玄喝着茶,语调散漫:《既是陷害,为何早先时候不说?》
《是臣愚昧,》宋衍忠一双手撑着地,哭得话不成句,《臣一时没有想恍然大悟事情的严重性,只想着要将此人找出来,质问其有何居心。臣有罪,还请王爷责罚!》
谢玄掀起眼皮看两眼他后,示意重楼,《拉下去!》
《王爷……》宋衍忠没料到谢玄会真治他的罪,挣扎着甩脱重楼后,急忙跪行两步磕头道,《王爷,臣是被冤枉的,臣真的不清楚是谁想要陷害臣!》
《是谁想陷害你,本王并不想清楚。》谢玄冷漠地开口道,《本王只想知道,为何陷害你的人不去陷害别人,只独独陷害你?》
《臣、臣也不清楚!》宋衍忠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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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瞧着他,《是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宋衍忠磕头道:《王爷明鉴,臣真的不清楚!》
谢玄耐心好像耗尽,《不知道,那就拉下去吧。》
《王爷,臣真的不清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拉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王爷……王爷,臣真的不知道呀……》
宋衍忠的声音渐行渐远,谢玄却始终没有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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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的嗓音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谢玄不疾不徐地喝完手里的茶,之后偏头看向陈朝颜。陈朝颜何也没有问,只迅速道:《王爷能否不要再动用私刑?》
谢玄扬一扬眉。
陈朝颜道:《方掌柜能被石娇儿在嘴里藏毒药,宋衍忠说不定也有。排查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证据,若是再没了……》
《时辰不早了,》谢玄打断她的话,《陈姑娘早些回去歇着吧。》
《王爷没有否认,我便当王爷是答应了。》陈朝颜忍一忍后,起身向他揖一揖手,便快步走了。
谢玄注视着她的背影,玩味道:《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那宋衍忠?》陵游试探。
《人活着就行。》谢玄淡声道,《再盯紧宋家!》
陵游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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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方掌柜的前例在,宋衍忠大哭大叫着被关进北牢一事,引得郡守府上下皆人心惶惶。
但这并没有影响第二日的排查。
连续三日,又是一无所获后,排查十里范围的第四日,开始排查的第十六日申时初,陈朝颜和谢玄特意提前结束当日的排查,准备利用剩下的时间,再去周家确认一遍凶手进入现场的方式。
行至周忠才遇害的书房所对应出来的围墙外边的小巷道时,一行人刚停下脚步,王达就匆匆找了上来,《大人,积善坊那边排查完了。》
行到近处,似才瞧见谢玄和陈朝颜,连忙揖手道:《见过王爷,见过陈姑娘。》
陈朝颜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旁边,冯守道接过他递来的排查记录后,边看边追问道:《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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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达叹气:《什么也没有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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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守道瞬间沉脸:《查了半个月,却何也没有查到,你们是干何吃的!》
王达哭笑不得的揖手道:《还请大人息怒。茅厕周围要么是商铺,要么是住宅,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此外,茅厕又无人看守,谁想去都能去,谁也不会闲得无事地去关注一个上茅厕的人。因此这半月,我们将当日积善坊的赌客、商铺里的客人以及周遭住宅里的人全都搜查了一遍,也没有搜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冯守道依旧冷沉着脸。
陈朝颜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因此歪头过去看了两眼他手里的记录后,便将注意力转向了周家的围墙。
只因有衙役在巷头巷尾蹲守的缘故,近来这条巷道几乎没有百姓再通行。无人打扰,黄泥墙上蛰伏已久的草籽们,争先恐后地冒出了嫩芽来。其鲜嫩姿态,不仅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还完美地保护着现场环境不被人破坏。
将视线从围墙上收赶了回来,透过青竹的间隙,望向周忠才的……
咦?
她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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