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画卢阳郡地形图 ━━
与上次一样，他刚出现在入口处，守夜的白芍便点住了陈朝颜的睡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玄面显疲惫，但双眼依旧沉静。踱步走到床前，注视着熟睡的陈朝颜，他抖一抖手里的纸，看向上面的‘咏雪’诗，低喃道：《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九片十片无数片，飞入梅花看不见。》
《她说某个老朋友写的？》
侍书称是。
谢玄撇头望向陈朝颜，眼里的探究深沉似海，师承还未弄清楚，又出来某个会舞文弄墨的老朋友，她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但仅一刻，谢玄又将所有情绪收敛起来，继续看着‘咏雪’诗瞬间后，将纸交给白芍，他回身朝外走去。
侍书也赶紧将卢阳郡地形图交给白芍，而后快步追上文墨，一同跟在谢玄的身后方。
走到入口处，谢玄停住脚步，捏一捏两额后，又一次回头看向陈朝颜。
他忙得脚不沾地，她倒是睡得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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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墨也随他看两眼陈朝颜后，心疼道：《已然五更了，公子且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留明日处理也是一样的。》
侍书赞同地点一点头。
《走吧。》谢玄也委实有些累了，陵泉只带赶了回来银钩柜坊所有人的指纹，石志……失踪了，他的姐姐石娇儿被发现时，已然上吊身亡多时。重楼将郡守府所有人的指纹也收集齐全，但少了陈朝颜的‘眼力’，谢玄比对多时，也没有比对出何名堂来。
北牢中，孟柏山和周大人还在争吵。
陵游去近安县也还没有回来。
周忠才的死，似被人抹着一层灰雾。就算被他拨开一层，也还有下一层，谢玄眼底不知不觉笼上一层阴霾。踩着月色回到睦元堂，远远看到入口处守着的冯守道，谢玄脚步微顿一瞬后，放慢迅捷走过去，《何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冯守道恭谨的揖手道：《石志……找到了。》
谢玄目光一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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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守道羞愧道：《是。》
谢玄跨步进到睦元堂，倚着凭几在贵妃榻上坐定。半夏和子苓麻利地沏上来一壶浓茶，先倒上一杯给他，之后，又才倒上一杯给战战兢兢的冯守道。两口滚烫的浓茶下肚，疲惫好像也随之消散殆尽。将茶搁到一旁，谢玄道：《说吧，作何死的。》
大早上醒过来，正打算再通过光屏看一遍周忠才被杀现场，猛然听到月见说石氏姐弟都死了，陈朝颜也同样问道：《怎么死的？》
月见一旁为她换药，一旁开口道：《听陵游说，石志的姐姐是上吊自尽，石志则是掉进茅厕里淹死的。》
掉进茅厕淹……陈朝颜深呼吸两口气，尽量平心静气地问道：《作何掉进茅厕的？》
《听陵游说，石志昨日在方掌柜给他姐住的长柳街南起第十七宅吃过晌午饭后，便去了赌坊。在赌坊输急眼后，说是要去茅厕换一换气运，之后便失踪了。》月见忍着恶心开口道，《一起参赌的人以为他是偷偷走了，也没有在意。还是昨儿夜间，陵泉得公子的吩咐，带那位姜姓账房去长柳街找石志时，才发现他姐姐已然上吊自尽，而他也失去踪迹。》
《陵泉顺着线索找到同他一起参赌的人，都没能找到他后，便留冯大人继续找，他则先带着指纹赶了回来了。他赶了回来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吧，冯大人也赶了回来，就说他了掉进茅厕淹死的事。》
《孙伯都看过了？》陈朝颜问。
月见点头，《都看过了，按照你昨日剖尸的方法，也都剖开看了。确定石志他姐是上吊自尽，也确定石志是失足掉下茅厕淹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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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吊自尽，某个失足淹死，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换好药，又洗漱完穿戴好衣裳，在月见使唤婢女送饭上来时，陈朝颜道，《先去睦元堂。》
陈朝颜看一眼外面的阳光，随口道：《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他倒是一点不急。》
月见使唤着婢女继续备饭后，阻拦道：《公子天快亮时才睡下，现在还没有起来。》
《公子哪里不着急了？》月见鸣不平道，《公子熬夜，还不全都是为了陈姑娘。》
陈朝颜莫名看她两眼：《为我什么？》
《自然是为你画卢阳郡的地形图。》月见不满地说道，《郡守府保管的卢阳郡地形图并不完整，完整的卢阳郡地形图，唯有离此最近的都督府长沙郡才有。可长沙郡距离卢阳郡一来一回，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要四五日。公子怜你伤势未愈，才连夜翻查县志查漏补缺，将卢阳郡的地形图补充完整。》
《公子待皇上都未曾这般用心过。》
《你还这样说公子！》
陈朝颜很是识趣的立刻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清楚他是为我画卢阳郡地形图才忙到这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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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全是为你画卢阳郡地形图。》月见哼哼两声，接受她的道歉后，又接着说，《公子补完卢阳郡地形图歇息但是一会儿，陵泉就赶了回来了。跟公子禀完石志姐姐上吊自尽一事不久，冯大人也紧跟着赶了回来，回禀了石志失足跌进茅厕淹死一事。公子也跟你说的一样，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便亲自带着孙伯去了长柳街和赌坊，让孙伯按照昨日你剖尸的法子检查了石氏姐弟的尸体。》
《等忙完回来，天就快亮了。》
陈朝颜惊讶于谢玄的行动力，在说了句‘你们公子辛苦了’后，又开口道：《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把我也叫起来。》
《公子不让。》月见看两眼她的双膝，《公子说你的腿已经来来回回折腾好几次了，再折腾下去，以后就会留疤，留疤会变丑。公子最讨厌丑的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并不是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行语于冰者，笃于时也；曲士不可以语于道者，束于教也。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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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朝颜忍下到嘴的辩驳，转移话题道：《孙伯剖完尸，就没有发现一点异常吗？》
月见过到东南角的书案上，将搁置在上面的一摞纸拿过来，递向她：《都在这个地方了，你自己看吧。》
陈朝颜接过来，随手翻看了一遍。石氏姐弟的尸格表和银钩柜坊、郡守府所有人的指纹以及卢阳郡地形图都在这个地方。将指纹和地形图先放到一旁，单独拿着尸格表，边看边追问道：《陵游是从近安县赶了回来的？》
月见应是，并说：《他是得公子吩咐去的近安县，也是快天亮时才赶了回来的。》
陈朝颜照例说了句辛苦后，问道：《查到何了吗？》
月见摇头，《周夫人的爹娘和弟弟，都是老实本分的人。那一百多亩良田，据周夫人的爹娘说，是周忠才强行登记在周夫人弟弟名下的，说是要让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地契并那几个劳壮力的身契都在周夫人爹娘的手里，陵游看过，都没有问题。》
顿一顿，似才想起来，她又开口道：《周夫人并未遣人去近安县知会周忠才出事一事。周夫人的爹娘也并不知道周忠才出事一事，是陵游在向他们打听那些良田时，无意说漏嘴后，他们才清楚，并跟着陵游一道来的卢阳郡城。》
无意说漏嘴……到底是无意说漏嘴，还是有意为之，借周夫人的爹娘赶来卢阳郡，以期能‘漏’出更多线索，陈朝颜没有戳破，也没有再接月见的话，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尸格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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