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9章 包家灭门惨案 ━━
睦元堂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谢玄一身鸦青色素面缂丝锦衣，配着同色的发冠，侧卧在贵妃椅里，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轻敲着节拍。身前身后方，数个婢女或为他揉肩捏腿，或为他扇风送凉。再前方，还有两个伶人嗓音婉转动人的给他唱着小曲。
冯守道站在侧旁的空处，嘴皮子都磨破了，见他始终无动于衷，正打算放弃时，就见陈朝颜进来了。
陈朝颜看一眼谢玄后，点头道：《我已经听白芍说过了，案宗带来了吗？先给我瞧一瞧。》
心下一喜，冯守道也顾不得规矩不规矩了，几步过来，便揖手道：《陈姑娘，你可算醒了。》
《我随即让人去取。》冯守道说。
陈朝颜应好。
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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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司法参军事王达亲自带着案宗来了睦元堂，在向谢玄见过礼后，便恭谨地将案宗交给了陈朝颜。
《被杀的一家姓包，一家老小都是为人谦虚的老实人，在十里八乡的口碑也都很不错。》王达介绍说，《我们查了几日下来，除了清楚他们是被乱刀砍死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线索了。》
案宗只有两页纸，撇开邻里的口供外，真正与案情有关的调查不足半页。陈朝颜快速扫了一遍后，抬眼望向他，《这个案子是你在负责？》
王达飞快看一眼谢玄，答道：《这样的大案，原本该是录事参军齐二哥负责，我从旁协助，但他近来回家定省去了，大人又才来卢阳郡不久，对各项事务尚在熟识阶段，才只好由我主查，再定时向他汇报。》
马守道从旁道：《卢阳郡已然大量年未曾发生过这样的大案，百姓们现已人人自危到连地里的庄稼都无心看顾，再这样下去，恐怕都要影响今年的秋收了。就请陈姑娘行行好，帮一帮这些百姓吧。》
《我尽力。》陈朝颜没有把话说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在又一遍看完案宗后，她总结道：《包家三代总共有五口人，某个五十三岁的阿婆、一对三十岁左右的夫妻，某个十岁和某个七岁的孩童。其中，夫妻当中的相公腿脚不便，只能做轻活。他们是在吃饭途中被杀，现场几乎不见打……》
陈朝颜望向唱曲的两个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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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伶人被她眼里的厉色惊到，下意识地止声和后退一步后，齐齐看向谢玄。
陈朝颜也望向谢玄。
谢玄与她对视一眼后，示意道：《退下吧。》
两个伶人规矩的应一声是后，小步退着离开了。
谢玄也顺势坐起来，半支着一条腿道：《你继续。》
陈朝颜看一眼他手里的酒杯，而后接着刚才的话道：《吃饭中途被杀，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财物有丢失，但凶器至今也没有找到。》
王达羞愧地说：《是，我们在村周围都找过，没有找到，理当是被凶手扔到了村里的池塘。东赵和村的池塘有大量，不少池塘的水还很深。》
《财物丢失了多少，》陈朝颜追问道，《有清算过吗？》
王达道：《根据邻里的口供以及我们的排查，大概有两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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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出谋杀宋章的真凶，宋老夫人才给她二十文，两百文……真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陈朝颜的目光再次落到包家五口的身份信息上：《确定不是仇杀了？》
王达点头，《他们家别说仇人，连吵过嘴的人都没有。》
顿一顿，又道：《我们都怀疑，是流窜作案。》
陈朝颜睨向他，《除了他们家，还有东赵和村或者说附近的村庄，还有别家被盗或者被杀？》
王达窘迫地摇头：《没有。》
既然没有，作何得出来的流窜作案？话到嘴边，又被陈朝颜给咽了回去。合上案宗，她道：《案发现场还在吧？》
《不着急，陈姑娘睡了两日才起来，恐怕也饿了，》冯守道巴不得随即就去东赵和村，但余光瞥见谢玄，他立刻改口说，《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再慢慢查。》
陈朝颜点一点头：《也好。》
她委实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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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规矩也跟唐朝差不多，各人一张小长桌。菜量不大，但足有十八道之多，且样样精致可口。就是冯守道对案子了解不多，而王达又官位太小，没能同屋而食，这让想借吃饭打听更多案情细节的陈朝颜有些心灰意冷。
谢玄了然地看她两眼，《对这个凶手，你有何看法？》
陈朝颜摇头，《没有看过现场，无法给出看法。》
谢玄摆在筷子，《说一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陈朝颜看向他，他也看向她。那神色，摆明了她不说不行。陈朝颜只好跟着放下筷子，思索瞬间后，开口道：《从案宗上记录的包家一家的情况来看，包家五口都属于老弱伤残。结合现场没有多少打斗来分析，凶手极有可能正值壮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冯守道说：《会不会有好几个凶手？》
《不会。》陈朝颜否决，《包家五口被杀，是在中午。倘若有好数个凶手，不可能东赵和村没有某个目击证人，除非包家远离东赵和村独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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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守道随即道：《包家就住在村里。》
陈朝颜点一点头，接着说道：《包家倘若当真与人为善，又没有仇人，结合丢失的两百文财物，那凶手极有可能是熟人。但是这样东西推测有些武断，还需要去到现场佐证。》
《那还等什么！》冯守道快速吃完饭，不等陈朝颜催促，便快步到外面安排去了。
谢玄则注视着她，慢悠悠道：《只看个案宗，就能推测出这么多？》
陈朝颜故作矜持道：《我清楚我很厉害，不用夸我。》
谢玄扬眉低笑。
……
东赵和村不大，只两三百户人口，距离郡守府却有些远，足有某个时辰的路。
光屏上的东赵和村，基本都是独门独院，也基本家家都养着鸡和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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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家在东赵和村的西头，也是独门独院。院里种着几洼菜地，院外则圈养着十余只鸡。鸡舍外的小池塘里，还养着几只鹅。陈朝颜示意白芍推着她在院子里绕行一圈后，目光就落到了光屏上。
包家所在的位置，处于整个村子的半尾上。也就是，包家外围还存着好几户人家。
如此地形加上还存在的鸡和鹅，基本排除了流窜作案和凶手有多个人的可能。
至于包家的人物关系，根据案宗的记载，包阿婆还有某个女儿嫁在距离东赵和村二十里外的西赵和村，但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了。女婿孙四没有再娶，而是独自带着一双儿女在过活。但是，包家五口的照片都是黑色，孙四以及他的一双儿女照片也都是灰色。
黑色代表死亡，灰色代表她还没有见过本人。
想从人物关系上分析线索，是不可能的了。
陈朝颜收回目光，迎头对上谢玄的双眼。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玄轻摇着玉骨山水扇，面带笑意，眼却如两汪寒潭，《在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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