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六个在小院子里红火热闹着,李倌儿一会讨吃调,一会爬山调的娱乐着众人,也时不时的聊着咋活出个人样,八九点钟的样子,姜二透过豁口的院墙注视着院外有人不时的打眊着,也就喊了一声:《谁呀?》院外也就应了一声,郭玉芬儿娘,包着绿头巾,挪着小脚走进了院子:《二兴呀, 你们兄弟们聊的那?讷没事,路过,听着倌儿唱咧,也就院外听听,么事么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着实挺尴尬的,都知道姜二这茬事,也就没言语,姜二站了起来,想了想也不知道说点啥,也就应了一声:《哦,大娘么事?要不吃点?》说完了自己都感觉无趣!
玉芬儿娘接话道:《说么事,其实也有点事咧,二兴啊,咱要不进屋里唠唠?》说着,也不经过姜二应与,自个先直径的进了姜二的屋!
姜二这也没法推诿了,跟着准备进去,这节骨眼,外边哇哇哇的闹开了:《姜二兴你这样东西枪毙的,椽头撞不烂你个脑袋的,看把讷富儿打的不成个人样咧,你把讷着老命也拿去吧!》这音刚起,没有关门的院子里就闯进了一溜人,头前的正是李富儿的娘,李有义的老伴儿,后边多是李家的女眷。
李富儿娘一看这院子里招罗着的好吃的,又想想躺在炕上的李富儿,心头的怒火燃的更旺了,也不骂了,顶着头向姜二撞了过来,嘴里嚷嚷着:《讷这老命不要咧!》姜二看这情景,躲是没法躲了,自己躲了,万一老人撞墙上,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的。
大海众兄弟一看这情景,对方来的都是女眷,自然也是不方便上手,只能各自找年长的硬扶着,不让上来揪掘姜二,姜二这一肚子气也没法出,任由李富儿娘继续用头不停的撞着!
就这样闹着,喊着五六分钟,旱湾子的人听着响动才出来,一看李家人又来闹事了,大老爷们远远的起哄,这姜二毕竟是外姓人,郭家的二老板也不好上来劝架,大海娘,江平娘热心肠的很,招罗着几家亲近的媳妇上来劝架,好不容易才拉开了,和李倌儿众兄弟纠缠的李家女眷,李富娘也撞累了,原地坐了下来,开始哭天喊地的吼了起来:《姜二兴你个丧尽天良的灰个泡,睡了讷家媳妇还要讷儿子的命,老天爷你睁睁眼,快劈死这样东西枪崩猴。》
刚哭到了这,姜二屋里一下子窜出了玉芬儿,冲着李富娘儿面上就唾了一口:《我呸,你个不要脸的,谁是你家媳妇,你着当着全村人的面又来祸害讷家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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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当时把李富儿娘给唾蒙了,这咋屋里还藏着某个对头冤家,愣了片刻反应了过来,我被人唾了一口咧,这面子丢大了,也不在地面撒泼打滚了,站了起来和玉芬儿娘薅头发,揣领子揪掘了起来:《哎呀,原来是你着个老个泡串和姜二兴要讷儿子的命!》
院外郭家的二老板们一看,里边李家的媳妇打郭家的嫂子,这还了得,一窝蜂的拥了上来,和堵入口处的李家女眷抱在了一团!
八月十五的月,亮的很,姜二的院子没点灯,一样照的清清楚楚,这场闹剧接二连三的上演,好戏还在后头呢!
李有义心烦的很,自己这样东西不争气的儿子,又找祸事了,尽管自己也打儿子,但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育咧,这别人打了自己的儿子,心里多少是有点心疼咧,想着自己好歹是瓦檐村的人物,这有种脸被打的啪啪作响的感觉!
老伴儿抱着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的李富儿哭的没完没了,饭是没心思吃了,李富儿娘当时就想着去找姜二算账,还是被李有义拦住了,李有义说去派出所报案吧,村里唯一的电话就是建材厂的办公电话,李有义抽着闷烟去打电话报警了,到了办公楼,打了110,对面接了电话做了记录,也就没了个应,李有义又打了一边,对面盲音了,李有义想着离瓦檐矿不远,两三里路,不如骑着车子去派出所报案,也就从厂子骑车去了瓦檐矿派出所,此日是八月十五,只留了个值班小民警,李有义小民警也是认识的,寒暄了几句问清了李有义的情况,让李有义等会,给刘振华打电话去了,等了四十多分钟,刘振华才开着二一二来了,不一会又来了个小民警,刘振华让李有义把自行车锁好了,一行三人坐着二一二来到了大殿院,见了李富儿,刘振华注视着李富儿伤的委实不轻,也就让随行的小民警掏出本本立了案。这时李有义才注意到老伴儿不在了,李家的子嗣说大老妈带上媳妇们去旱湾子了,李有义心里道了声不好,赶快催促刘振华开着二一二往旱湾子赶!
《呜哇呜哇》警笛声伴随着晃眼的警deng,一路开到了瓦檐村姜二家的入口处,此时的姜二院子已然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道都是哪家七大姑八大姨,就连外姓的二老板们,这样东西时候也不清楚什么原因参进了战团,只留下一堆大老爷们儿看着红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姜二早躲到屋里了,二林绕着院子撒着花的喊着,:《好玩加油,好玩加油!》院里的木炭堆大海怕烧着人,早用水浇灭了,满园弥漫着硫化氢的臭鸡蛋味,警车开来的一刹那,周围的骚乱开始停止,只剩下数个二老板坐在地面《要老命了要老命了的》哭天喊地!公家到底是公家,震慑力远远比的上李有义的威望!
刘振华下了车,也不说话,用眼神威严的扫视着,坐在地面的五六个哭哭啼啼的二老板,扫到哪个二老板身上,那二老板立马点了穴似的,停止了哭泣,连抽搐也立马停了!等周遭停止了骚动,刘振华才喊了起来:《姜二兴!姜二兴!》姜二兴在屋里就清楚了警察来了,听着喊他,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在咧在咧,刘所长好!说着还打了个敬礼!三十大几的姜二,还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难免紧张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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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咋回事?》
《刘所长,讷说讷也不清楚咋回事,您信吗?》姜二委实也说不清楚个所以然来,本来是找自己麻烦的,结果搞成了大乱斗!
《这样东西你说不清楚,那李富儿的事你能说清楚吗?》坐在地面的李富儿娘一听,某个骨碌就爬了起来《是咧,是咧,讷儿子就是他打的!快把他抓起来》这时还在院外的李有义看见了自己的老板,披头散发,说不上的丢人,吼道:《你给我闭嘴,败家娘们,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吼完一把把李富儿娘揣了起来,周遭李家媳妇也开始躲躲闪闪的往后蹭!
《刘所长啊,李富儿那事真不管讷咧,真的,讷也不知道何情况,正吃的饭,他就来了,张口就骂讷,讷是个老实人,也怕惹事,就没应付他,可他也不清楚咋了就骂上讷这样东西弟弟了!》说着用手指了下二林,声音压低了对刘振华又开口道:《讷这样东西弟弟,脑子不灵光,官家窑人都清楚咧!不能骂,一骂就打人!》完了又提高了声音,似乎是对周围的人说:《他骂了讷这个弟弟,讷这弟弟就打了他,要不是讷们收揽着,还指不定成啥样了!》
刘振华看了看二林,官家窑离着瓦檐矿也就三四里路,刘振华是经常去的,看着二林面熟,一时对不上号:《你说说作何个情况?》二林以前只因打人,没少被官家窑的派出所传话,见了刘振华别姜二稳当了多:《警察叔叔好,警察叔叔好!》的一只喊,也就没了下句!
大林过了来,客气的开口道:《警察同志,是这样的,讷和弟弟是官家窑人,这过八月十五,来姜二岗家,过节,讷弟弟去世有问题!》说着在脑袋上比划了个圈:《您去官家窑打听下就清楚,也不清楚作何回事,有个人来了骂了讷弟弟,讷当时没在场,赶来的时候已然吃了,讷没管住讷弟弟,讷认罚咧!》
刘振华这才在脑子里寻思出大林二林这两个人,在官家窑算的上家喻户晓,只是这洗吧了干净,穿的人五人六,自己没认出来!也就烦了愁,这事不好办了,事情好处理,拘留了就可以,但是二林是个烫手的山药,自己没法留啊,还得管饭!
之前也没人和李有义说谁打的李富儿,李有义也自然认为是姜二打的,这下好,半路跳出个程咬金,看的出来二林这很辣手啊!只能又推给了刘振华开口道《刘所长,公家说了算,公家说了算!》
回头看了看李有义:《李厂长,你说咋办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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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华揉了揉脑袋:《那好了,当事人上车,咱们去派出所聊吧!》说着示意大林二林上二一二,姜二这时候也不能躲了,召唤着大海江平照看门,也跟着上了车。
警察《乌拉乌拉》的走了,李有义和李家的媳妇还在旱湾子呢,周遭随即不满的数落声响起了:《哎呀,不让老百姓活咧!》
《是咧是咧,连个愣后生也要欺负咧!》
《大人物就是不一样啊,这欺负完寡妇,欺负光棍!》
《大十五的吧仁义的娃抓走了,丧良心咧!
这些话是郭家冲着李有义说的咧,李有义臊的不行了,像做贼一样的逃出了旱湾子,至于刚才还满地厮打的二老板们,这时候也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回了家,只留下《一地鸡毛》的大海哥仨个收拾着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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