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裴煜形如看门老狗，被无双绑了个结结实实扔在酒楼入口处处，苏醒过来的少年双眼望着小镇天外，目光格外深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双叽叽喳喳说明了裴煜来意，苏长莫感觉有些意外，九界圣宗的少年天才便是如此？那以徐京墨的天资理当能过得微微舒服些，毕竟不是太强。
一眼看破苏长莫心中所想的无双，在达歌示意下深沉道：《今日获胜是因为裴煜托大，压境出手，并不是他不强，要清楚平时双双厮杀，可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别说压境，甚至会使用诸多药丸增幅修为，若是如此，你三招之内，必死无疑。》
苏长莫低眉沉思，轻轻点头，达歌微微一笑，深感欣慰，知道自省，听得进劝诫，戒骄戒躁才能走得更远不是？
正值达歌开怀之际，苏长莫郑重其事，幽幽开口，《三招理当死不了，我感觉能撑十来招。》
少年抬头，直勾勾盯着达歌，像是在等着确认自己说的对不对。
无双微微一愣，瞬间大笑道：《是我小瞧了小师弟，委实理当能走个十来招。》
无双心中对这方才给了自己极大诧异的少年又高看了几分，心思缜密，不倨傲骄纵，却又有一股子锐气，心性坚韧，想来是有个不错的启蒙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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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莫听着无双言语嘿嘿一笑，这个相对陌生的小师兄，不再熟悉的《老先生》，少年感觉还是依旧可爱。
《大叔，那这裴煜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留在酒楼。》
达歌望着无双开口开口道：《无妨，自有你这师兄处理，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无双斗大如斗，伸手气呼呼的扯了把道袍衣领，皮笑肉不笑，《那是自然，小师弟无须忧虑。》正如所料，苦差事还是得自己来。
苏长莫轻微地点头，一时望着无双有些出神，这幅尊容，让人无论如何都与那邋里邋遢故事极多的和蔼老先生联系不到一起，世间之事当真神奇。
达歌看着煞是镇定的苏长莫，笑着道：《今天的事，不后怕？要清楚若是没有我们，没有无双的激将法，这裴煜一出手便是杀招，那你可能已然身首异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达歌目光审视，难得说话有些不近人情，关心是关心，但教诲是教诲，在少年目前粉饰太多的美好善良，并不是好事，终有一天当他撕破这个世界的面纱，看见那些血腥残忍和无能为力，反而会使他显得弱不自觉风，认识这样东西真是的修行世界，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苏长莫神色依旧平静，颇为自豪的拍着胸脯，《当然不怕，从下定决心开始修行，决定听大叔的话将所有人的仇恨引到自己身上时我就何也不怕了，这些事是迟早的事，以后想来只会更多，若是风平浪静，也将一事无成。以前怕是只因觉得没有依靠，现在有了大叔我还怕什么？只管好好修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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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歌双眼微微有些湿润，对苏长莫而言，能依靠他人是一件很难的事，这年岁很老的青衫男子一时有些心酸，北山上的那两位亏欠你，我又何尝不曾亏欠你，能站在你身后方，自己又何尝不开心。
无双瞧着达歌神色，眼神思索，开口笑道：《还是我小师弟聪慧，瞧这话说的，当真是语出惊人，‘若是风平浪静，也将一事无成’，这道理要是给我，不悟个三四十年，断然是说不出来的。》
达歌微笑点头，亦是赞许，苏长莫低头有些害羞。
男儿害羞，酒窝深邃，最招女子喜爱，无双最有感触。
达歌也没瞒着苏长莫，直接道明估计就在这四五日将要转身离去小镇，苏长莫还算平静，向着无双达歌两人道别，回了房间，发呆许久之后变开始修行。
苏长莫自己也清楚，何叫大势所趋，就像徐京墨说的，他们这些人的命，从没有出生就注定了的，苏长莫坚信达歌和老先生的出现，理当是让所有人都走的更顺遂，活的更好了几分，即使自己也不清楚这两人背后做了什么努力，得罪了多少那些天上仙人，只是感恩向来都在心。
大大小小的事，即使看不见，但苏长莫多少察感觉到，司深和九影的师徒缘分，穆浩儒在达歌建议下进入神机阁，唐英去那北玄圣宫，多少都有达歌的推波助澜，而老生这些年讲给自己等人的那些故事，少年同样坚信，有着老人的诸多良苦用心。
还有那苍桐山的老夫子，让少年进的那座藏书阁，尽管自己只拿出来三本书，不像别人还带走了瞧着就不一般的诸多宝物，只是苏长莫坚信，那同样是老夫子馈赠与护佑，自己得记着这份好。
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事，苏长莫感觉自己得为大家做点何，而不仅仅只是为了见爹娘，能活得更好些，能护着近旁朋友，因此苏长莫的修行初心，早已然多了一份报恩，在少年心里，世上善意是最不能被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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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私下里徐京墨问过自己一次，怕不怕达歌才是那背后利用自己最深的人，苏长莫当时的回答斩钉截铁，即使是，自己也毫不后悔，能有人这么对自己，被人利用也值了，少年还给徐京墨说了句颇为失意的话，《其实比着被人在意，利用，自己更怕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活一辈子》，想来那天也是徐京墨第一次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个无欲无求，只知和稀泥的老好人。
如此大好河山，自己真的想去看看。
无双在苏长莫走后数次欲言又止，有些话自己是该问清楚的，只是无双又怕坏了达歌规矩，而且此时达歌心情似乎极为复杂，年轻道人左右搓手，焦躁难安。
既然自己要做表面上苏长莫的背后之人，那对这少年了解不深岂不是闹笑话？那些真正的有心人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自己又如何能完美帮着遮掩达歌的存在，再说自己对苏长莫那心法和那隐藏极深的药浴痕迹也甚是好奇。
自己活了这么久，那些数一数二的心法秘术没练过也见过，还没哪个能有苏长莫身上的这般效果惊人，别人或许觉得是苏长莫天赋好，但无双看得出来，苏长莫现阶段的成就，和天赋无关，全然是达歌凭着霸道的药浴之法和那神秘心法强行打的基础，这功法，要不自己也练练？
无双双臂搭在桌子上，摇头道：《这不是好奇嘛，就像随便问问罢了，我也不大乐意修行的，话说大哥你修了专门看人心肠的术法？怎么我想啥你都能清楚？》
达歌终于放下酒杯，瞪了眼故意自己面前表现得瞻前顾后的无双，轻声笑道：《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人了，就那么喜欢占便宜？不知道越是厉害的术法越是从小开始修行才效果最佳？这事儿也要苏长莫争一争？》
《人心隔肚皮，哪里看得透，只但是活得久了，见得多罢了。》
无双不大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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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苏长莫真的很重要？》
无双学着达歌端正坐姿，深沉道：《理当不是人为，若是人为，说有能力搅动仙凡两界风云，这局棋未免太大了些。》
达歌思忖好半天，郑重其事，徐徐开口，《这次将起的大乱，你觉得是人为还是天道轮回避无可避。》
达歌不做回答，依旧只是发问，《那你感觉人妖两族到底为什么要争个数万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无双思索道：《这倒是听那老贼说过，多半是个误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达歌笑着道：《误会？他也真是含蓄，那你又感觉当年神道和万族之争到底是为何？》
无双神色严肃，眉眼低垂，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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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的意思是都是……》
达歌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一切都是猜测，只是我感觉这一切发生的有些莫名其妙，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无双迟疑回道：《大哥是想让苏长莫探一探究竟？无双瞬间有个极为不好的预感，额头汗珠接连滚落，自己和大哥都是局中人，当局者迷，因此无法看清，那大哥之因此将苏长莫护在身旁，置身事外，是想让他摸清这局大棋？
达歌起身，冲着无双作揖，无双避之不及，《今日你听了我说的，日后是福是祸谁也不知，你要想清楚了。》
可是看得清又如何，这少年的修为当真能比下棋之人更高？
无双愣了刹那，嗤笑道：《大哥说这话作甚，你这一拜，我是想不听也得听，是福是祸还有什么关系，何况能和达歌在一条船上，小弟感觉还是很妥当的。》
达歌开口之际，无双突然开口道：《大哥，我只问一句，苏长莫是人不是人？》
达歌笑而不语，顿了好半天，无双叹气道：《当我没问，大哥接着说。》
天底下妖兽精魅，大多教不会人伦礼仪，无双在这上面吃过大亏，因此才有此一问，只要不是在这上面当冤大头，其他就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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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所谓的天道馈赠，苏长莫算得上是何也没到手，不是他不想要，而是我不想他要。》
无双不待达歌说完，疑惑追问道：《大哥这是为何？》
《这盘棋下棋之人是天道还是人为谁也不知晓，拿了这些东西，又如何能真正置身事外？神道传承转给了别人，大道气运和灵力也都分给几份意料之外的善缘，至于文脉，没拿是没拿，但我感觉也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是还没想通，但归根结底，这次本该是万众瞩目的苏长莫，一无所获。》
无双始终没有作声，一直等到达歌将小镇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和盘托出。
《敢问大哥到底是要苏长莫做什么？》
达歌盯着脸色沉重的无双，轻声笑着道：《想让他做某个你我想做却没法做的人。》
无双神色黯然，没有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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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那五人修为如何，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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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摇头道：《除了老贼，其他一概不知。》
《那你可听过那把剑？》
无双一脸惊容，嗓音也高了几分，《真有那把剑？》
达歌轻笑扬手，《去把那孩子送回去吧。》
无双郁郁寡欢，推门而出。
仙凡两界皆是棋局？背后难道不是因果循环，天道使然？可是那剑老贼说过铸成之日便已经毁了啊。
苏长莫如此这般一无所有，真的能走到高处去？
满腹疑问的无双盯着云涛山处，一点一点地有些不耐烦。
原本准备了许多冠冕堂皇的说辞，此时无双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一一巴掌扇形双眼紧闭，羞愤装晕的裴煜，厉声道：《老子告诉你，回去告诉裴道年，苏长莫是老子罩着的，以后少打歪主意，老子用唯一的仙草培养出这么一个天才种子，岂是他能觊觎的？等过几上了年纪子顶亲自找他讨个说法，一样的道理，苏长莫的功法是我大半辈子苦心钻研，他想要就自己用那猪脑子像某个，别老想着偷偷摸摸，下贱，真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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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煜心事被随口揭穿，师傅更被冷嘲热讽，少年双眼通红，刚欲开口，无双抬腿就是一脚，《滚吧你，老子哪有心情听你放屁。》
有少年如长虹挂日，出灵墟洲外，落万丈深海。
无双长出一口气浊气，仰头眯眼，大日高悬，天地苍茫，当真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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