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莫注视着对面的达歌和夏翎,原本笑意满满的神色一点一点地僵硬起来,自己好不容易毁掉了第某个穴窍,可是两人为何却没有一丝开心模样,难道是怪自己太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翎两指揉了揉眉心,看着越来越窘迫的苏长莫,厉声道:《亏得我每日费心帮你喂招,区区一处穴窍你也要耗费如此久的时间,还值得这么开心?就是一头猪我现在也早把他锤开窍了,何况是毁掉一处穴窍。》
苏长莫收敛神色,低头没有接话,正如所料如此,在夏姑娘这样的天才眼中,自己还是太笨,花了那么多功夫才有现在这一点点成果,真是丢人。
达歌趁着苏长莫低头之际瞪了眼少女,戒骄戒躁稍许敲打即可,刚刚这话说的委实有点过分,少女昂首扭头,对男子眼中意思毫不在乎。
瞧着懊恼不已的苏长莫,达歌轻声开口道:《古之成大事者,多有坚忍不拔之志,天资只下定决心走的辛苦与否,而心性下定决心走的长远与否,山上修行恰好是只看长远结果,不看途中难易,因此你无需计较这些,只管埋头赶路即可,今日这话要记住了。》
男子看着佯装的一脸不屑的少女,轻声笑着道:《闲着也是闲着,夏姑娘要不陪他去这一趟?》
苏长莫神色一松,起身行礼道:《谢谢达叔,我记下了。》天资或许不如人,但少年对自己的记忆很有信心,记牢了,慢慢学。
今儿下午时辰便是衙署为这些少年设的擂台赛开赛,这些少年尽数得去,至于外乡少年则可自由选择参不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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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转过头来看着男子,神色间觉不屑道:《先生这是太小瞧我还是太高看他们,虽然我如今同样被被压制着,只是我去了他们谁人能胜?这种早早注定的事有意思?倒是万一伤到了谁那本就如同风中烛火的脆弱心智,岂不是断了人家大道之路?》
男子摇头叹息,《不是让你去参加大赛,是让你陪着他们去见见世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好搭把手不是?谁知道那些老乌龟会不会纵容那些孩子使什么阴招。》
夏翎目光微凝,嘴角讥讽之意颇浓,《他们能使什么阴招,尽管我不确定他们那些老乌龟知不清楚你的存在,只是他们心里绝对感应到了幕后还坐着位‘老黄雀’,他们谁敢纵容,除非……你还有何见不得人的事没说,或者另有打算。》
男子斟酒举杯笑着望向苏长莫,对少女的话不多做回应,小辈们太笨了难担大任,太聪明了也不行,刨根问底起来太麻烦。
苏长莫瞧了眼两人,不知该开口劝谁,索性鼓足勇气说道:《夏姑娘不去没事的,按照唐英那位师叔所说,我们现在不差于他们,性命无忧,至于输赢就更用不着在乎了,我们毕竟才开始修行,输了也是正常的。》
夏翎冷哼一声,《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就替所有人做了决定。你怎清楚徐京墨他们不想赢,你又怎清楚他们是要赢了你们还是准备杀了你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长莫不知所措,如鲠在喉,只是某个劲抓耳挠腮,这层利害自己倒是真没想到。
《那你去吗?》达歌在此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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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开怀笑道:《自然去,我要看看我们这位先生到底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男子满意点头,嘴角得意之色毫不遮掩,苏长莫在达歌示意下先行出了屋子在一楼等候,少年临出门时男子又唠叨了一句,叮嘱苏长莫记牢他昨日所说。
少女瞧着苏长莫刚出房间便言语挑衅,《作何,先生这是准备和盘托出,不让我去自己劳心劳力的探究一番了?》
男子似是抱歉一笑,《没得办法,我又不能出面,只能辛苦姑娘了,有些事你到了自会知道,我说了不是多费唇舌瞧不起姑娘的聪慧嘛,留下姑娘也只是想说一句,不论一会台上发生何,姑娘只要保证这孩子不死便可,其他无需多管。》
夏翎点头之后又疑惑追问道:《其他少年不用管?先生也如此偏心?》
男子又一副高人风范,胸有成竹道:《山人自有妙计。》
《那先生又怎知意料之外的事会只发生在台上呢?》
《谁人敢在台下生事?》男子言语风轻云淡却甚是威严。
夏翎拿起桌上长剑回身向外走去,临到入口处时突然转头问道:《他比先生预想中冲破第一处穴窍的时间快了还是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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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预测,这样东西要看‘他’的脾气,我有再大的能耐也无毫无用处。》
云遮雾绕,故作高深,少女愤然回身。
《那比着姑娘所想,快了还是慢了?》
夏翎止步,注视着酒楼入口处不断向外张望的少年,轻声回道:《快了足足数月。》
男子手中酒杯一饮而尽,将嘴边的话又随酒水咽下,要是‘他’脾气好,他还能更快。
苏长莫注视着缓缓下楼的少女,微微低头,轻声开口,《夏姑娘,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少女注视着耳根泛红的苏长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震怒表情,《我就那么可怕吗?》
苏长莫被忽然这么一问,顿觉是自己失礼,可是又不知错在哪里,一时间竟连脸颊也开始泛红。
《行了行了,最讨厌你这小女人作态,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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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快步走在前面,苏长莫像个跟在富家小姐身后方的小厮,紧随其后。
《走快点。》少女嗓音清冷。
苏长莫紧跨两步,和少女齐头并进。
夏翎看了眼格外拘束的少年,嗓音缓了几分,《一会儿放开了打,把我打你的都还回去,反正你又打不过我,你就把他们当我,好好出口恶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长莫嘿嘿一笑,惶恐之感顿时散了许多,只是少年还算机灵,紧紧闭嘴没有答话,这话委实不好接茬。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到底是到了深秋,寒风如刀,尽管觉得远远没有往年冷,只是苏长莫仍旧下意识紧了紧衣衫,轻声说道:《夏姑娘见过雪吗?》少年曾听过那说书人讲过,土地南方,终年无雪。
夏翎回头笑道,《自然见过,我走过的地方可是现在的你无法想象的吆。》,少女眉眼间颇显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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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夏姑娘也堆过雪人打过雪仗?》,苏长莫笑的更欢,原来夏姑娘也和自己有一样的地方啊。
夏翎霎时间狭眉如剑,扭头开口道:《你就非得找个我没干过的事来显优越刺激我?咋个那么小气,说你打不但是我心气不顺,就一定要找个事找不回去?》少女虽作势凶狠,但毫无怒意。
苏长莫尴尬一笑,轻声细语,《没有的,但是是我们冬日里无事可做,只能以此取乐,我想着夏姑娘也不会做这样无聊的事。》
少女默不作声,家里那座家族仙山,一山之上四时之景共存,只是人心冷漠,无甚趣味可言。了无生趣。
苏长莫边走边转回身扫视过小镇四周,开心道:《再有几日就该下雪了,我们这儿的雪也是极美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夏翎嘴角微动,腰间长剑剑柄忽然砸在少年腹部,苏长莫吃痛一声惊呼。
《想什么呢,还不调整脑子准备打架?》
苏长莫抬头,小镇祭坛旁,唐英等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楚玄琅玕罗苏木为首的众人在另一旁,皆目光不善,苏长莫望着罗苏木身后的三人,是那日在云涛山上第一次出手的三人,如今个个毫发无伤,眼底怒火呼之欲出。
苏长莫刚刚走到穆浩儒几人周围还未开口说话,罗苏木就先一步站在苏长莫面前,冷嘲热讽道:《上次你们能赢,我还拿你们当条汉子,但没想到你们修为不高,只是学那些腌臜手段倒是学的极快,偌大一座云涛山,你们竟能搬空,倒是叫我们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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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势汹汹而来,张口便是兴师问罪,只是苏长莫几人却是一脸茫然,带出来的那几位妖兽精魅是不能随便告与他人的,而且达叔说过除非上山亲眼所见,负责没数个人能知道山上住的是那六位,想来他们也是不清楚的,可是那又从何而来的搬空整座山呢?自己几人再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啊。
琅玕脸色好像依旧有些苍白,可能接连被《埋了》两次,伤得较重,琅玕注视着苏长莫等人一无所知的疑惑模样,怒火更甚,《你们短短时日倒真的是修心有成,到了现在居然还能如此镇定,我等天资确实不如你们。》
言语之中,极尽嘲讽。
唐英握拳之后又伸出两只手指,在自己眼前不断反转,详细端详,《我们啊,向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就是埋了几只厉鬼,我们依旧能夜夜安睡,所以啊,既然我们说了不清楚,那就是不清楚,爱信不信。》
琅玕几人脸色更加难看,往日里各洲的少年天才,在这小镇诸事不顺,更是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伤疤被揭,总是有痛又怒。
罗苏木咬牙切齿,《你们最好能从来都活着,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们大量人可是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着,但愿你们日日谁的都如现在般舒坦。》
即使自己被围杀也从来没有便显出震怒的苏长莫瞬间目眦尽裂,周身灵气凝如实质,徐京墨等人刹那间如芒在背神色大变,皆转头盯着苏长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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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道理苏长莫老早就清楚,杀人但是头点地,最狠莫过刀悬颈,当罗苏木开始威胁身边几位少年的时候,苏长莫首次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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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苏木注视着苏长莫怒不可遏的样子,面上更加得意,意欲 火上浇油让目前少年心结深种,身体往前凑了凑刚准备说话。
夏翎注视着身旁这个全然陌生的苏长莫,少女眸中也是阴晴不定,修道之人越是大喜大悲之事,往往便是日后皆是心结所在。
少女腰间长剑推出寸许,罗苏木双手护着腹部还,撞开身后方还没反应过来的几位少女,倒飞而去数丈之远。与此同时苏长莫身上异象被剑气一冲而散。
罗苏木瞬间回到自己之前所站之地,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淡然望向苏长莫,只要找出一个人的弱点,那就意味着对方已然是九死一生,不足为虑,并且方才这位楚玄朝思暮想的天才少女没有杀心,但不意味着真的不敢出剑,这少女给他的感觉,让他连试探之心也无。
夏翎不急不缓冷声道:《你都不怕,你感觉比你天资更好的他们会怕?要有点男儿胆气不是,难不成你要和我做姐妹?》
苏长莫嗤笑一声,紧绷的心神总算松懈下来,这话虽不好听但是听着在理,没办法,谁让自己是最笨的呢。
少女某个白眼,罗苏木琅玕等人回身去了祭坛对面,楚玄回身之际特意盯着徐京墨,深沉道:《无论你们去哪个宗门,和我们几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你们永远都会趴在我们我们脚下,拼命一步一步往上爬,你们逃不掉的,你们心中那些个想要以下犯上的梦,真的很可爱。》
徐京墨面无表情,少年眸中的楚玄给自己的感觉,始终就是踩在脚下的臭虫。
苏长莫也回身拉着几位少年到了别处,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少年刻意避开了夏翎,达叔说过的,这话最好别让夏姑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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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之后苏长莫又给每个人某个锦囊戴在身上。
夏翎对苏长莫的避讳毫不在意,反而在心里开始暗骂缺德的青衣男子,刚刚问过自己墨扇中的那位少女才恍然大悟过来,那满山三千妖兽精魅,皆均分给了几人带出的《山中六杰》。至于那山上连自己也未曾见过的仙草灵石等,同样被这六位大爷一扫而空。
罗苏木的那句《搬空》并不为过,少女也终于恍然大悟为何要让自己来,没想到在达歌算计之下,稀里糊涂几人就让对方有了杀心。
齐康迈步上了祭坛,鸣钟开赛。
苏长莫等人可向来没有见过这等事,觉得甚是稀奇,众人眼中神采奕奕跃跃欲试,皆想做一做那《以下犯上》的美梦。
这种宗门之间暗中较劲,相互切磋的把戏见怪不怪,少女见怪不怪,夏翎拇指磨砂剑柄,注视着对面那些少年眉头紧皱,一会儿自己出几剑才最是潇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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