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冯玉琴住院后,方南国每天都会来医院,但从不询问治疗上的事,他怕只因自己的几分言行,影响到了医疗小组的正常下定决心。可眼看冯玉琴一天不胜一天,方南国也坐不住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方南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通报后不到一分钟,他就走了进来,黝黑的国字脸上生着两道浓眉,犹似两把利剑悬在那处,甚是威严。
病房里,一众专家听说省委书记要来,不由自主地双腿合拢,然后屏声静息地站在那处,静静等待着方南国的出现。
瞧见陈高峰和医院的专家,方南国的目光并没有多的停留,只是点了一下头,《辛苦各位了!》说完,他朝李正坤伸出热情之手,《李主任,又见到你了。感谢你能不远万里,亲自到荣城来给内人治病,辛苦了,辛苦了!》
即便身为一方诸侯,方南国也不敢轻易怠慢了李正坤这样的人物,更何况自己的夫人此刻还躺在床上等着人家去救治呢。
李正坤这回也不托大,客气道:《这都是医者天职,份内的事,谈不上辛苦!》
曾毅在心里琢磨,乖乖,省委书记都出现在了病房里,那躺在床上的病人,难道是省委书记的夫人吗?
方南国很快切入正题:《李主任,病情现在有结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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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详细的检查和排除,已经基本可以确定,病人患的是肠道菌群失调症!》李正坤解释着,《简单来说,就是病人肠道内的微生物比例失调,从而导致正常的排泄功能发生紊乱。》
方南国微微颔首,象是认同了李教授的结论,《好不好治?有没有什么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案?》
《办法倒是有某个,也是我们认为目前最佳的治疗方案,只是……》李正坤说到这个地方,故意停顿了下来。
方南国多少就猜到了几分,他鼓励道:《病不讳医嘛,李主任不妨直说。》
李正坤虽说不作何忌惮,但也不敢真的把冯玉琴当成某个普通的患者来对待,在说出方案前,他下定决心先铺垫一番,《打个比方,如果说病人的肠道是一片土壤,那么微生物就是生长在这片土壤上的青草,病人现在的情况是青草全都干枯死掉了,想要解决这样东西问题,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播种,重新给这片土壤撒上草籽。》
方南国就主动问道:《播种?怎么一个播种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正坤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如实告之:《这样东西方法可能会让病人难以接受,只因它需要将健康人的粪便水,灌注到病人的肠道内,借此来改善‘菌群失调’的局面。》
方南国一向气度惊人,可在听到这个方案时,也差点忍不住要骂娘。将别人的排出来的粪便,再塞到病人的肚子里去,这是何狗屁的治疗方案!还能找出比这更污秽、更恶心一点的办法吗?他简直无法评价,这究竟是要治病救人,还是在羞辱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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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的体面还要不要?病人的尊严还要不要?
播种?你想播谁的种?方南国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要是生病的是自己,谁敢提这种治疗方案出来,老子第某个就用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方南国的怒意,整个屋子里静得可怕。张仁杰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这也就是李老敢实话实说了,如果换了由自己讲出这样东西方案,此刻后果难料啊。
李正坤早知道会是这么某个局面,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有的病人刚开始不想截肢,可到最后连命都没有了,但作为医生,尤其是为这些高级领导治病,他并没有选择的余地,该说的务必要说在前面,至于采不采纳,那是病人自己的事。
这也正是李正坤的高明之处,像郑仁杰那样瞻前顾后,最后反而会把小病治成大病,后果更加严重。
方南国强压着怒火,《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李正坤摇摇头,《这理当是目前最好的方案了!病人情况特殊,有很强的抗药性,常规疗法无法奏效,倘若采用其它方案,病人的身体状况又无法支持。而且现在情况危急,倘若不采取急效措施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更为严重的并发症,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方南国踱了两步,人也冷静了下来,眼下自己夫人危在旦夕,还有何可顾忌的,救人要紧呐,只是他的心里始终有些不舒服,像吃了一口苍蝇似的。
冯玉琴的秘书向来都就在会客厅站着,她看方南国没有坚决反对,便推开病房的门,进去把专家的方案向冯玉琴做了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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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房里传出怒喝:《什么狗屁权威,沽名钓誉,白衣屠夫!我拒绝这样东西方案!》
《白衣屠夫》这四个字有些重了,李正坤神情窘迫地站在那处,不再讲话了,他心里极为不快,给总理看了这么多年病,也不曾受过这气啊。
其他人就更不敢讲话了,甚至大气都不敢出,大家在等着方南国的最后下定决心,毕竟他是病人的丈夫,同样有权决定治疗的方案。
一时间,方南国这样东西堂堂的省委书记,竟也犯了难,他很了解自己夫人的脾气,她一旦拒绝,那肯定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治,肯定是不能这么治了,但不这么治,又要到哪里去找更好的专家、更好的方案呢!
《青草死了,问题不一定就出在草的身上,也有可能是土壤的问题!》
此时屋子里静得出奇,靠着门口的地方突然有人说话,就如同夜半铃声,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齐齐回头,发现说话的人身上明明穿着省人院的白大褂,只是谁也不认识。
张仁杰浑身上下的寒毛随即竖立起来,他失声惊叫:《你是谁?作何进来的!》
曾毅不想出这个风头,可实在是憋不住了,同样身为医生,他从小接触的是曾老爷子那套《医者父母心》的理念,急病人之所急,想病人之所想,象这种灌粪尿水的治疗方案,他极为反感,这哪是治病,这简直是在对病人的自尊进行践踏,自尊不在,人格何存?
普通人尚且还要几分体面,更何况是省委书记的夫人呢,这样东西治疗方案,比杀了病人还要让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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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毅往前两步,道:《我能谈两句自己的看法吗?》
等反应过来,他这个做师哥的还是很厚道,急忙去帮自己的师弟开脱,他对着一圈的专家直抱歉:《这是我师弟,刚分来的实习生,乡下孩子没见过啥世面,何都不懂,大家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说话的同时,他使劲把曾毅往门外推,再不走,此日这事恐怕就很难善了了。
邵海波脑门的汗,此时哗哗往下直淌,曾毅跳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懵了,脑子只剩下某个念头:这回可闯大祸了。
张仁杰一听,邵海波竟然胆大包天地带了某个实习生混进特1号病房,顿时火冒三丈,他指着曾毅的鼻子,厉声吼道:《谁给了你讲话的权力?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立马给老子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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