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晚冲进董事长工作间时，周世昌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佝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父亲！》她声音发颤，《董事会那边...他们说您...》
《我要走了，慕晚。》周世昌没回头，望着窗外繁华的陆家嘴，《去瑞士。李维的妻女在那处，我安排了人照顾，以后...我也去。》
周慕晚如遭雷击：《您要认罪？那些事...真的是您做的？》
周世昌缓缓转身。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鬓角全白，眼袋浮肿。
《慕晚，》他嗓音沙哑，《爸爸这辈子，见谅大量人。最对不起的，是你陆叔叔，还有你。》
他蹒跚走到办公桌后，打开暗格，取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到某一页，是三个青春人的合影——陆国华、周世昌，还有某个笑容灿烂的女人。
《这是你妈妈。》周世昌轻抚照片，《她走得早，没瞧见你长大。临终前她拉着我的手说，‘世昌，我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让晚晚平安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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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了闭眼：《可是我...我没做到。这些年，我钻营算计，不择手段，以为只要有财物，就能给你最好的。结果呢？我把你陆叔叔逼上绝路，把烬儿那孩子变成仇人，现在...连你也要被我拖累。》
《爸...》周慕晚泪如雨下。
《陆烬给的选项，我选二。》周世昌从抽屉里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件，《股权转让协议，辞职信，都签好了。我名下所有资产，包括海外那些，都会转到你名下。尽管大部分会被冻结追缴，但...总还能留点。》
《我不走！》周慕晚抓住他的手，《我行找最好的律师，我们行——》
《没用的，晚晚。》周世昌摇头，眼神苍凉，《陆烬手里的证据，足够把我钉死。他肯给我这条路，已经是看在...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看向女儿：《晚晚，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对烬儿，还有没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周慕晚尖声打断，指甲陷进掌心，《他恨我，我也恨他。我们之间，只有血债。》
《那就好。》周世昌似乎松了口气，又好像更沉重了，《我走之后，天成就交给你了。陆烬尽管狠，但有原则。他答应保住公司，就会做到。你...好好跟他学，把公司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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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塞进女儿手中，又从怀里摸出某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那枚五克拉钻戒。
《这样东西，找个机会还给陆烬。》周世昌苦笑，《就说...是陆家当年借给我创业的那笔财物，连本带利，我还了。》
《爸...》
《走吧。》周世昌背过身，挥挥手，《让我某个人待会儿。》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直到秘书小心翼翼来问：《周总监，您没事吧？》
周慕晚抱着文件和钻戒盒，踉跄迈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没事。》她擦干眼泪，挺直脊背，《通知所有部门主管，一小时后开紧急会议。此外，帮我联系陆...陆顾问，问他今晚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他谈谈。》
《陆顾问刚才说，他在天台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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