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066章有喜 ━━

倾城娘子休要逃 · 花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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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水华宫，裴恭措便将花缅安置在床上，让她好生歇息。不多时，太医也接着到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是，当太医诊完脉，不是说病情开方子，而是回身下跪的时候，花缅不由有些困惑。而当他说出《恭喜皇上，贵妃娘娘有喜了》的时候，花缅几乎惊掉了下巴。再看看一旁的宛陶，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眼见裴恭措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脸狂喜地就要命人打赏太医，花缅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道：《皇上，太医恐怕搞错了，臣妾昨晚上刚刚来了月事。》

《你说何？》

太医见皇上的脸色由晴转阴继而疑惑地看向自己，连忙解释道：《回皇上，这正是微臣要说的，娘娘委实已有身孕，只是胎像不稳，有见红征兆。》

听他这么一说，花缅才算明白了，难怪这一日以来出血量不多呢，原来不是经血，而是见红。这样东西认知让她心中如笼雾霾，沉郁憋窒得透但是气来。真是怕何来何，凭何他的后宫三年多都没有人怀孕，而自己一次就中？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心下不由一阵慌乱。某个半月前，她和姬云野也有过房事，那这个孩子会是谁的？倘若真是野哥哥的，即便自己想要，裴恭措也绝不会容忍。到那时，自己又该作何办？以死相威胁来留下这个孩子吗？可若自己这样做了又置某个皇帝的颜面于何顾？此刻她心中一团乱麻，耳边裴恭措和太医的声音似都远去，直到听见裴恭措问了太医某个问题，她才拉回思绪。

太医说明见红的原委后，裴恭措面上不由带了几分愧意。若知花缅已有身孕，他昨晚是定不会不知轻重地要她的。只是，他忽然联想到某个问题，花缅一个半月前曾与姬云野私会过，若这样东西孩子是姬云野的，他又该如何决断？若让她打掉，定会伤了她的心。若留着，自己心里又会不舒服。权衡以后，他甚至想，不管孩子是谁的，他都会当成自己的看待。然而一想到这孩子不是自己的这种可能，心中竟是痛楚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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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挣扎之后，他下定决心还是问清楚的好，便道：《不知缅贵妃怀孕多久了？》

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但是，他想确认这样东西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花缅不由自嘲一笑，罢了，听天由命吧。

太医已然起身，此刻躬身问花缅道：《请问娘娘月事迟了多少日？》

花缅也不想隐瞒，实话实开口道：《半个月。》

《没错。》太医对裴恭措道，《娘娘怀孕某个半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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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做好心理准备，花缅还是震惊不小，她不由看向裴恭措，却见他面上并无明显的变化对太医道：《还有劳张太医费心为贵妃调理身子。此外，不知她头上的伤可有大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医道：《还好没有伤到内里，只是淤血阻滞。只因娘娘有了身孕，不宜内服活血化瘀的汤药，微臣回头开些外涂的药膏送过来，涂抹几日便可痊愈。》

裴恭措点头示意道：《你这便下去开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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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退下后，裴恭措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后一转身坐到床边将花缅紧紧搂入怀中，力场不稳地道：《缅儿你知道吗？朕今日好开心。》

裴恭措似乎清楚她心中所想，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待会我让张太医跟你解释。》

花缅错愕地抬起头来看他，那眸中分明满满的都是喜悦。这到底是作何回事？

花缅虽没说什么，可心中却不由狐疑起来。

太医来送药时，裴恭措道：《还请张太医跟缅贵妃解释一下，我们明明才同房某个月，她怎么会有一个半月的身孕的。》

太医微微一笑，对花缅道：《怀孕时间不同于坐胎时间。我们所说的怀孕时间一般是从末次月事的第一天开始算的，但从脉象上看，娘娘的周期偏长，故微臣才问您月事推迟了多久，以此推算怀孕时间。至于受孕和坐胎时间，一般是在经前半月左右，您如今月事推迟了半月，应是某个月前受的孕，脉象也符合坐胎一月的指征。》

裴恭措将她的郁闷看在眼里，心中多少有些受伤，但站在她的角度想想，怀上某个不爱之人的孩子，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便不再纠结于此，只希望通过孩子这样东西纽带自己能早日进驻到她的心中。

待听恍然大悟了太医的解释，花缅不由怅然地道：《原来是这样。》

太医退下后，宛陶端了药碗要来给花缅喂药。裴恭措接了过来道：《这里有朕，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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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陶点头应下，却见花缅面上全无喜色，心下不由一叹，回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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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恭措一勺一勺地将药吹凉了喂到花缅口中，喂完药还让人送来了她自小爱吃的西延小红枣压苦。

花缅忍不住问道：《皇上如何清楚臣妾爱吃这种小枣？》

裴恭措小心翼翼地在她头部受伤处细细涂着药膏道：《朕问过宛陶，她说你爱吃这样东西，因此朕便命御膳房采买了些，今日刚到，凑巧派上了用场。》

他意态悠闲地说着，神情举止皆温柔至极。花缅心中突然有些酸涩，一种想哭的冲动油只是生。方才她还在琢磨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打掉这样东西孩子，如今见他如此在意的模样，不由恨起自己的狠心来。孩子无辜，即便自己再是不愿，也不该剥夺他生存的权利，何况有一个人是如此期待他的到来。

短短的时间，花缅心中已是经历了一番风起云涌的变化。此刻，她已由最初的排斥变为了现在的认命。野哥哥，若我终有一日要回到你近旁，给他留下个孩子作念想也算是一种弥补吧？

静默好半天，她幽幽地道：《皇上可否不要将臣妾怀有身孕之事传出去？》

裴恭措一愣：《为何不想让别人知道？》

花缅长叹道：《后宫水深，我最后一个入宫却第某个怀上龙胎，难免招人嫉恨，为了顺利诞下孩子，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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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恭措有些错愕，她既能这样说，就表示她很在意这个孩子，那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心很可能也会渐渐向他倾斜？这个认知顿时让他心花怒放，他点了点头道：《也对，是朕欠考虑了。朕待会让宛陶去太医院提醒一下张太医，让他务必守口如瓶。另外让宛陶以后在御药房抓了药便拿回水华宫中煎熬，若有人问起，就说贵妃体寒，喝的是补身子的药。这样可好？》

花缅轻浅一笑着道：《多谢皇上。》

裴恭措笑道：《对朕还说什么谢？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花缅面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转了话题道：《庄贤妃那处就不要追究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嗯，朕都听你的。》裴恭措紧紧紧握她的手，感喟道，《缅儿，朕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朕以后一定会好好疼你和我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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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话引出了她心中的酸涩，却也勾起了她的某个疑惑，她忍不住追问道：《皇上登基后便纳了妃，如今已三年有余，为何却无人怀上龙嗣？》

裴恭措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有此一问，也不隐瞒：《只因朕还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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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缅不由有些糊涂，不想要孩子为何在得知自己有孩子以后会如此开心？并且，你又是如何避孕的？

花缅的表情写满了匪夷所思，裴恭措觉得她这样东西样子甚是有趣，便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一定很疑惑朕作何会独独让你怀上了孩子。》

见花缅眼含期盼等待着他的下文，他续道：《朕虽不能说阅女无数，可见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朕后宫的女子尽管不多，却也个个温婉可人，端淑得体，但不知为何，总少了一种让朕砰然心动的感觉。朕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感觉应该是一种宿世累积的情愫。直到遇见你，朕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越到后来越是不可自拔。朕确信，你就是朕要等的人，或许等了不只一世。朕从一开始就清楚，后宫那些女子皆不是朕要等的皇后，所以每次同房都避开了她们的易孕期。》

花缅心中不是不震惊的，这样深情的表白，任谁也无法抗拒，可她却惧怕听到这种肺腑之言，这样只会慢慢摧毁她的心防，最终让她在情感的漩涡中溃不成军。

她强作镇定道：《皇上言重了，臣妾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厚爱。后宫女子都是皇上的女人，皆是心系皇上，皇上切不可再说这样的话，徒惹她们哀伤。况且，作为女子，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皇上这样做，未免残忍。》

裴恭措涩笑道：《若换作别的女子，她们不知会有多欢喜，唯独你不但不领朕的情，还诛起朕的心来。》顿了顿，他又道，《你说的本也没错，朕会照你说的去做，不过，在你顺利诞下皇子之前，朕还不打算让她们有孕。》

《你一定想清楚为何吧？》见花缅只是张了张口并未言语，裴恭措自问自答道，《朕只想让朕的皇后为朕生出长子。若你生出长子，朕便有理由封你为后，并且将来无论是立嫡还是立长，我们的孩子都会成为太子。》

花缅此刻竟再也无言以对，她沉默好半天道：《我累了，想歇下了，皇上也请回吧。》

裴恭措见她面上的确有了倦色，便道：《朕想多陪你一会，待你睡着了朕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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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缅也不强求，自他的怀抱中躺下身子，闭目瞬间后便沉沉地睡去。

裴恭措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最终轻微地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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