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向边庭睡醒刚拾起移动电话，就看到微信沈泽发了好几条消息，时差关系，沈泽起得比向边庭早，这几天向边庭每天早上醒来都能收到他的微信消息，一点开就是一连串。
向边庭感觉这家伙比以前话痨了。
他洗漱完穿好衣服，临出门前一一《批阅》沈泽的消息，批完回了一句：以前作何没发现你分享欲有这么旺盛
沈泽回：距离产生美，寡人近来很是惦念你
向边庭：下线了
向边庭：大王去上早朝吧
沈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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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这里一群老外，跟他们也没何好聊的
向边庭：前日不是还去参加同学的派对了吗，这不是融入得挺好么
沈泽：人生在世，逢场作戏
沈泽：你最近忙何呢，作何白天老不回我消息
向边庭：军训，没时间看移动电话
向边庭：不聊了，再聊迟到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发完这条消息向边庭就出门了，他关上门往他邻居入口处看了一眼。
地面的篮子已然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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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又弹出了沈泽的消息。
沈泽：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是离学校很近？开车过去多久？
向边庭：不开车
沈泽：你爸没给你买车？
向边庭：要买来着，被我阻止了
沈泽：那你平时作何去学校？
向边庭：共享单车
沈泽：？
沈泽：太朴素了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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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还行吧，也就一般朴素
骑车比开车方便多了，小区和学校附近都有共享单车，骑哪儿停哪儿，还环保。再说真要开车去学校，他每天至少要早起半小时。
向边庭去学校骑的是共享单车，回家也是。转眼过了一礼拜，军训也结束了，这天林羽赫打算去他家看Peter，放后学他跟林羽赫一起回家，俩人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两个人骑着车聊了一路，没多久向边庭就停住脚步了，把车停在了指定区域，林羽赫也跟着把车停了过去。
林羽赫是本地人，对江州各处的房价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建筑物，有点懵：《你就住这附近？》
向边庭嗯了一声，领着林羽赫往小区门口走。
林羽赫跟在向边庭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越走越怀疑：《你不会住在岚庭雅湾吧？》
《对。》
《我靠。》林羽赫吃了一惊，《你真住这个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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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赫脑子已然木了，一脸恍惚地跟着向边庭进了小区，等电梯的时候才缓过劲来。岚庭雅湾是这附近有名的高档小区，房价贵得离谱，他哪承想向边庭会在这租房子。
《等等——》林羽赫看了眼向边庭，《这的房子能租？》
向边庭是个不露富也不藏富的人，言谈举止向来都是很坦然的：《不能租。》
林羽赫咽了咽口水：《……因此你这房是买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向边庭点了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羽赫感觉大脑CPU快烧干了：《你不是北城人么？》
向边庭笑笑：《北城人不能在江州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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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赫已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两人进入了电梯，林羽赫抬头看看这电梯内部，装修审美是真高级，墙上只有某个楼层按钮，理当是专用电梯，直通向公子他寝宫的。不说电梯，这儿连入户大堂都装修得跟个五星级酒店似的，还有前台。
林羽赫忽然不说话，直勾勾盯着电梯门，跟被勾魂了似的，向边庭转头看他：《作何了你？》
《沉默是我的保护色。》林羽赫语气机械地说。
林羽赫转头冲向边庭竖了个大拇指：《住着豪宅骑共享单车，你这人太魔幻了。》
《该省省，该花花。》向边庭说。
《我忽然就仇富了。》
向边庭笑出了声。
向边庭家在顶层，这栋楼也只有顶层住户有专用电梯，电梯出去正对大门，迈两步就到家入口处，开门进屋，林羽赫刚才还小脸煞白，这会儿又嬉皮笑脸起来：《还是头一回进这么高档的小区，谢谢向总带我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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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坐吧，喝何？》
《可乐，冰的，有吗？》
《有。》
家里一应俱全，就是没何人气儿，林羽赫问向边庭：《就你一人住这儿么？》
《嗯。》
《你爸妈不会是为了你上学，特意在这买了套房吧？》
向边庭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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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赫忽然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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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去厨房拿可乐，林羽赫瞧见了客厅里的蛇箱，走近一看，《靠》了一声：《这蛇好帅。》
百闻不如一见，《实物》让林羽赫惊叹，他带着微单来的，拍了好多照片，一开始隔着玻璃拍，后来不满足，征求向边庭的意见，问他能不能把蛇拿出来让他拍几张。
《你得离远点儿拍。》向边庭说，《离太近它可能会应激。》
林羽赫有点害怕：《那它不会爬过来咬人吧？它咬人吗？》
向边庭笑了笑：《咬了也没事，反正没毒。》
林羽赫眼睛一瞪：《这是人能说得出来的话？你帮我抱着它，行不？》
《可以，但是别拍到我脸。》
《不拍不拍。》
林羽赫有众多爱好，摄影也是其中之一，不仅会拍照，还会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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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相机对着向边庭的手和他手上的蛇，拍了各种角度的照片，边拍边说：《我发现这么拍更有感觉啊，你这手太加分了。》
拍完照林羽赫招呼向边庭：《走，请你吃饭去。火锅吃不吃？》
《只能吃不辣的。》
《不吃辣那多没意思啊，那要不吃炒菜？带你尝尝我们这边的特色菜。》
《行。》
走廊静得吞口水的嗓音都能听到，出门的时候林羽赫往对门看了一眼，好奇道：《你家隔壁有人住吗？》
《有，但是他好像不经常回来。》
送出去的那篮曲奇尽管被拿走了，但自从那天之后向边庭已然有一礼拜没见过他那位邻居了，这几天里那位邻居似乎也确实没回来住过，他每天在阳台看书，从没见隔壁阳台有过亮光。
江州这边的特色菜偏甜，向边庭吃不太惯，林羽赫看他吃得少，问了一句：《是不是不合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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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就是有点甜。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那我再点数个别的。》
《别，这些菜够吃了。》
之前一起在食堂吃饭林羽赫就发现了，向边庭不吃的东西大量，葱姜蒜都不吃，内脏不吃，腌制品不吃，油炸的不吃，辣的不吃，这下居然连甜的也不喜欢吃。
《你是不是挺挑食的啊？》
向边庭吃了一口菜，点头示意。
林羽赫乐了：《有财物惯出来的毛病。》
向边庭笑了笑：《我挑我的，不浪费粮食就没事儿。》
《对了，你下周末有没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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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作何了？》
《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哪儿？》
《纹身店。》
向边庭看了他一眼：《你要纹身？》
《高中就想纹了，那会儿不是没成年么。》
《纹哪儿啊？》
林羽赫拧着身子指指后肩：《肩上。我看中一家店，想这周末先去店里看看。主要是忧虑有坑，网上的图太好看了，我得去店里观摩一下，看看是不是真有这技术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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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赫的话引起了向边庭的好奇：《有多好看？》
《找给你看。》林羽赫打开软件翻到了之前收藏的帖子，把移动电话拿给向边庭，《这附近其他纹身店的成品图我也刷到过，这家感觉跟那些店不是一个维度的。》
向边庭接过移动电话看了一眼。
确实很好看，一眼看过去就是很高级的感觉。他对纹身不太了解，但也清楚现在的纹身早就不是以前那种跟流氓黑摄会挂钩的图案了，现在的纹身审美在线，样式又多，好多人就是冲着好看才去纹的。
但是这图上的纹身，水平明显比一般的纹身要高出某个级别，图案是抽象的，线条精细，极具美感和艺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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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样，我没夸张吧？》
向边庭点了点头：《很漂亮。》
《有品位。》林羽赫冲向边庭打了个响指，《这号主页还有其他照片，每某个作品我都感觉很牛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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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把手机还给林羽赫，林羽赫问他：《行不行啊？周末陪我跑一趟，那家店就在咱学校附近。》
《行。》
《下周你的早饭我全包了。》
《这么豪气。》
林羽赫扬了扬眉毛：《就这么豪气。》
周末向边庭和林羽赫是打车去的纹身店，一大早就去了，两个人下午都有事。司机师傅跟着导航把人送到了目的地，林羽赫坐车里看了一眼门头，这哪是纹身店，这明明是家咖啡馆。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啊？》林羽赫问了一句。
《作何可能走错呢，我照你给的地址导的航，清域路29号，是不是？》
林羽赫打开移动电话看了眼工作室主页挂的地址，的确是清域路29号。他又往店入口处看了一眼，这作何看都是家咖啡馆啊，窗边还有人坐着在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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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车吧。》向边庭说。
两人下了车，林羽赫琢磨着不对劲：《不会真是个坑吧？》
他就担心这样东西，在网上挂一堆美图，到头来别是个《皮包单位》。
向边庭瞧了瞧门店招牌——《暮落》，店名很文艺，确实是家咖啡馆，店面不小，有两层，装修得挺复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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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问林羽赫：《他们工作室主页挂电话号码了吗？》
《没啊，就挂了个邮箱，因此我才想来店里看看。》林羽赫有点无语又有点失望，《搞什么鬼，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进去问问。》向边庭说着走进了咖啡馆，林羽赫跟了过去。
里面客人不少，但挺安静的，没什么人大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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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柜台这儿，林羽赫就《靠》了一声：《老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柜台后面的女生抬起头来，表情没何变化，看起来比林羽赫淡定多了：《你猜呢？》
没何好猜的，答案就那么一个。
《你在这兼职啊？》
《周末没事干，过来打打零工。》
林羽赫他姐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向边庭，直接问了一句：《赫赫，这位帅哥是谁啊？》
点单台后面站着的是林羽赫亲姐，她也在江州念书，学校跟林羽赫的学校就隔了几条马路，现在研二在读。
《我同学。》林羽赫跟向边庭介绍道，《这我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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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薇主动抬起手自我介绍，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幸会啊，我是林羽赫他姐。》
向边庭跟她握了握手，不清楚该怎么称呼，干脆跟着林羽赫叫《姐》：《姐姐好。》
林可薇满脸写着《心花怒放》四个字，颜控之魂压不住了：《我叫林可薇，你叫何名字啊？》
《向边庭。》
《这名字好听。林羽赫怎么有你这么帅的同学啊，也没跟我提过——》
《哎哎哎——》林羽赫赶紧打断他姐，《你收敛点，别把人吓着。》
林羽赫忽然想起了正事，赶紧问他姐：《这个地方就是家咖啡店吗？》
林可薇听不懂他什么意思，反问：《何意思，不然呢？》
林羽赫转头看望向边庭，失望至极：《真他妈是个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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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感觉林羽赫问不到点上，干脆自己问林可薇：《可薇姐，这个地方有纹身的地方吗？》
《有啊。》林可薇笑盈盈的，《你还是叫我‘姐姐’吧，听着亲切点。》
林羽赫猛地望向他姐：《真的假的，在哪儿啊？》
林可薇指指天花板：《二楼就是。》她忽然眯着目光看了一眼林羽赫，《林羽赫，敢情你是来纹纹身的啊。》
《干嘛？老爸老妈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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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那钱吗？你清楚这里纹身有多贵吗？》
《我此日就是过来看看，又不是今天就纹。》林羽赫有些想不通，《这纹身店作何就开在咖啡店里啊？》
技术真那么好，怎么连个独立门店都没有？感觉有点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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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不怕巷子深，人家乐意在哪儿开店就在哪儿开店。》林可薇说，《再说开在咖啡店里你不还是找来了？》
《也是。》
有客人进门了，林可薇挥扬手赶人：《走走走，别耽误我工作，你要看就上楼去看吧。》她指了一下柜台旁边的一扇门，《那边上楼。》
《回见啊，边庭弟弟。》林可薇冲向边庭笑笑，态度转变不久，语气那叫某个温柔。
《靠。》林羽赫气笑了，《真服了。》
两人开门上楼，楼层隔音挺好的，门一关上，楼梯间都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楼梯走到头还有一扇门，大门紧闭，门上也没挂招牌，这个地方真看不出来是个纹身店。
林羽赫还是很怀疑：《我姐不会耍我的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向边庭敲了两下门，屋里没动静，林羽赫直接去按门把手，门没锁，门把一按就开了。林羽赫转头看了向边庭一眼，嘀咕了一句：《作何感觉跟做贼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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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庭笑了一声，林羽赫轻微地推开门。
屋里不是没人，只但是这人在卫生间洗漱，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贺宣刚把脸擦干，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道声音：《有人吗？》
向边庭四下扫了一眼，这家纹身店虽然没有独立门店，但进入来看还是挺大的，柜台、休息区、工作间，该有的都有，墙上挂着大量被裱起来的纹身照片，每一幅都像是艺术品，很美很震撼。
林羽赫看了那些照片，转头对向边庭说：《我算是知道为何说纹身是艺术了。》
林羽赫往里面走，又喊了一声：《请问有人吗？》
有幅照片上是个满背的纹身，纹的是希腊雕像，两个侧过头接吻的男人。向边庭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方《咔哒》一声，他转过头，卫生间就在他侧后方，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向边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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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熟悉的脸，带着刚睡醒的疲态，额前的卷发被打湿了，下巴上挂着一滴水珠，在两人沉默的几秒里悄悄掉落。
男人很明显也有些诧异，他注视着向边庭，开口时嗓音很低哑：《作何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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