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高高在上,目光寡淡的扫过二人,将两人惊恐的神色尽收眼底,转而换做唇角一抹蔑笑,《别傻愣着了,想想自己的遗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幕,你这样东西阉狗,断子绝孙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尚云茶率先回过神,若不是浑身酥软,只怕这会要冲上去与苏幕撕扯一番。
年修正欲上前,却被苏幕某个眼神打住,只得愤然直视尚家兄妹。
《今儿,断子绝孙的不只是我。》苏幕瞥一眼尚云杰。
底下人上前奉茶,苏幕端着杯盏,优雅浅呷。
《拜你所赐。》尚云杰总算是捋清了思路,《是你们东厂,从锦衣卫的手里,把我们带出来的,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何?》
这么一喊,尚云茶瞬时清醒了不少。
兄妹二人,直勾勾的盯着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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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苏幕,与当日截然不同,圆帽、皂靴,锦服在身,环佩腰挂,无半点奴颜婢膝之色,整个人清冷孤傲,抬眸间冷戾无温。
在她身后方,立着数名面色惨白的太监,一双双黑糁糁的眸,不带任何感情,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仿佛在看死人。
《怎么不喊了?》年修冷笑,《进了咱们东厂的大牢,不管有罪没罪,都得吃点苦头,能不能出去还两说。》
二人身形剧颤。
这点,他们早有耳闻。
东厂的大牢,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环顾四周,木架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刑具,代表着各式各样的酷刑,还有那些目光狠戾、捋着袖子几欲吃人的酷吏。
尚云茶这会连喊的勇气都没了,怕是再多待一会,连呼吸都备觉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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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尚云杰面无血色,《想干何?只要我得还是定远侯,你们就不能动我们!》
尚云茶回过神来,《对对对,我爹是定远侯,若敢动我们,他定然不会放过你们,不会放过东厂!尤其是你,苏阉狗!》
《闭嘴!》年修冷喝。
当即有酷吏上前,一板子扇在了尚云茶的面上。
用手打耳光,若是次数多了,难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便有了板子,木质的板子有点弹性,不会把犯人打坏,又能替了酷吏的手,真是一举两得。
尚云茶被打翻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血中夹杂着一颗牙,她惶恐的瞪大目光,不敢置信的望着苏幕。
《再敢龇牙,就扒光你的牙。》年修冷笑。
这是东厂大牢,由不得这二人张狂。
尚云茶捂着脸,满嘴都是血腥味,愣是再也不敢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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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一下尚云茶,苏幕淡淡的开口,《吊起来。》
《苏幕!苏阉狗,你想干何?放开我,我是定远侯府世子,你们想干何?》尚云杰拼命的挣扎,终是徒劳。
苏幕半倚着座椅,神情淡然,《赶了回来的时候,义父责怪,当日不该心慈手软,只废了你身子,应是一刀毙了你。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杀人不过头点地,人若死了……多没意思?尚公子觉得呢?》
尚云杰被绑在刑架上,尚云茶瘫软在地,整个人抖如筛糠。
《倘若你能把东厂一百零八道刑罚都受一遍,还不死,我就做主放了你。》苏幕单手抵着太阳穴,慵懒轻问,《尚公子意下如何?》
尚云杰惊骇,《你没听清楚吗?我爹是定远侯,是尚远,你、你敢动我们,皇上不会饶了你们!苏幕,你放开我!》
《锦衣卫拿到了定远侯与二皇子,谋逆造反的证据,你感觉皇上还会放过你们?》苏幕嗤然,看傻子一般看着他们。
许是感觉无趣,她温吞起身,面上有些不耐烦,《动手。》
《苏千户,千户大人!》尚云茶连滚带爬,含糊不清的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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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太监挡在其前,不许她靠近。
《苏千户,我们清楚错了,你放过我们,不管你要何,我们都答应你。》尚云茶是娇生惯养的侯府千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自然,也不曾求过人。
可现在呢,尚云茶痛哭流涕,满嘴血污,其狼狈之态,可想而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皮鞭沾了辣椒水,狠狠的往尚云杰身上抽,撕心裂肺的痛,换来尚云杰歇斯底里的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苏幕近前,两名太监自动分立两旁,躬身以待。
靴尖轻挑尚云茶的下颚,苏幕居高临下的睨她,《尊贵如尚姑娘,作何也有跪地求饶的时候?还记起在定远侯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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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是我有眼无珠,苏千户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尚云茶哭着喊,《我清楚错了,真的,只要能让我活下去,做什么我都愿意。》尚云茶流着泪。
苏幕勾唇,嫌恶的收回脚,免得她这血和泪,滴落在她的靴面上,脏了她的靴。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苏幕负手而立。
哭声骤歇,尚云茶欣喜若狂,《不管要我做何,我都愿意,只要你别杀我!》
苏幕睨了年修一眼,《给她刀。》
《爷?》年修心头一紧。
苏幕勾唇,《你还怕她对我不利?》
年修反手抽出,搁在架子上的短刃,《咣当》一声丢在了尚云茶面前。
这一声脆响,倒是把尚云茶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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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明晃晃的匕首,锋利的刃口,这是要她自尽?还是要借她的手杀人?不管是哪一种,手上必沾人命。
尚云茶抖着手,不敢置信的摸到了匕首,《你想、想让做什么?》
《既是美人,自得怜爱。》苏幕深吸一口气,《杀了尚云杰,我给你一条生路。》
眸,骇然瞪大,尚云茶僵在原地。
不远方,鞭声骤歇。
《大人,他晕过去了!》酷吏行礼。
浑身血淋淋的尚云杰,此刻耷拉着脑袋,已然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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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醒!》苏幕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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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厂大牢,想要晕死逃刑是不可能的,他们有一百种一千种方法让你苏醒,继续生不如死的受刑。
尚云杰冷得直哆嗦,醒来之后又因着鞭伤而疼得撕心裂肺。
疼到极处,龇牙咧嘴。
《我数三个数。》苏幕冷睨着尚云茶,《生与死,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尚云茶握紧了手中匕首,《他是我哥!》
《生死面前,兄妹之情又算得了什么?》苏幕抬步朝着外头走去,《一……》
身后方,尚云茶崩溃大哭,《作何会要逼我?为何?》
《苏阉狗!》尚云杰眦目欲裂,无力的嘶声怒吼。
苏幕不为所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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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云杰不敢置信的张着嘴,鲜血不断从口中匍出。
还不待她喊三,尚云茶已经冲向了尚云杰,只听得《噗》的一声,那是利器破开皮肉的嗓音。
这可是他亲妹妹,即便兄妹二人的感情不作何样,可是朝夕相处,打断骨头连着筋,他怎么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同室操戈,兵刃相向。
《哥。》尚云茶泣不成声,《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匕首拔出的瞬间,尚云杰垂着眼帘,瞧着自己腰间的伤口,呼吸急促。
然则下一刻,尚云茶的匕首,又一次扎进他的身子,鲜血喷溅,染红了她的双手,《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活下去!》
直到第三刀扎进来,尚云杰才睁着不甘的眸,断了呼吸。
至死,不瞑目。
尚云茶已然忘了哭泣,神情略显麻木的望着,立在入口处位置的苏幕,《现在,我、我行活下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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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松,染血的匕首《咣当》落地,尚云茶抖着手,《你说何?》
苏幕逆光而立,徐徐侧了身子,金色的光镀着她的眉眼,衬得她身段颀长,散着摄人的冷冽,《但凡你犹豫一下,表现得兄妹情深些,尚云杰都不必死。》
《定远侯府的手足之情,不过如此!》苏幕朝着门外走去,《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尚云茶瘫坐在地,转头去看浑身是血,死于自己手中的兄长,赫然掩面痛哭,哭声凄厉。
年修跟苏幕身后,出了刑房。
《爷,这尚云茶作何办?》年修问。
苏幕顿住脚步,《一个连亲兄弟都杀的女人,自然留不得。》
《是这个理儿,只是……》年修顿了顿,《您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如此戏耍简直是浪费您的时间。》
苏幕轻嗤,《还有更浪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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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年修不解:《??》
《让人收拾一下,送她去见她的老,情,人。》苏幕拂袖而去。
年修一怔。
老,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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