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
《对了，塞罗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安斯艾尔想起刚才的通讯内容，转述前还稍稍抱怨了一下。
《你不用那样避嫌，我们在人界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关涉东域内政的事情，没何是你不行清楚的。》
他说得那样坦荡磊落，又亲密无间，魔王陛下听着就笑了。他墨蓝的竖瞳中，那些深色的晦暗的光影好像一霎之间便浮荡开，只留下细闪的喜悦的神色。
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那么我这里，也是一样。》
安斯艾尔于不经意间对上了塞罗斯的目光，他似乎稍稍怔住了，停了几秒种，才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
……塞罗斯真是个好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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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向刚才缺席的塞罗斯展示自己的工作成果，手一伸一抬，指向的地方，一排空脑壳怪物躺得平平整整，排得整整齐齐。
《看！》他对另一位魔王炫耀道，《我开的盲盒！》
塞罗斯：《……》
他颤抖地单手捂住了脸。
安斯艾尔这是何样的天赋啊，每当他感觉，气氛好赞好棒，他的小火车可以《呜呜》鸣笛从始发站开出来的时候，安斯艾尔总会一记滑铲把他的火车铲倒，甚至铁轨连着地皮都给他揪了！
这样下去，他宁肯自己坐着火车开向远方啊！至少还有火车不是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而……
魔王陛下的精神世界里，他坐在《呜呜》前行的小火车上，窗外是无边的旷野。正当他打算独享舒适的火车时光时，他仿佛瞧见田野上有残影一闪，一只金红目光的白猫猫开始狂奔着追他的车，猫猫嘴动动，边跑边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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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塞罗斯！看我抓的死老鼠！看我开的盲盒！】
【嘿塞罗斯！嘿塞罗斯！】
救命！是恶魔都会觉得惧怕的程度！
靠着魔王的自我修养，塞罗斯勉强保持镇定。他很努力地看了一眼那些被开完的所谓《盲盒》，又光速将视线转移回天使漂亮的面容上。
《既然都是空的，一模一样的内容，按理说不算什么盲盒。》
安斯艾尔摇头摇头。
《不一样，有个里面还剩点，盖温没嗦干净。真是个大惊喜，幸好我收手快。》
塞罗斯：《……》
他第一次想跟安斯艾尔谈工作！请谈工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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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如他所愿，回到了正事上。
《苏伯比安城的审问结果，刚才已然发送给我。》安斯艾尔说着，将手中的移动电话恢复成魔镜本来的面貌，抬手间镜子变大，里面传来了喷墨打印机的嗓音。
让他用先进的魔镜打印机，给塞罗斯打一份纸质文件出来！
不料，在耐心地等待安斯艾尔的魔镜艰难吐出几页纸后，塞罗斯徐徐开口。
《行的话，不如你直接面对面文件快传给我？就不用……》他稍作停顿，想了某个安斯艾尔应该最能接受的理由，《就不用浪费你的打印纸了。》
安斯艾尔：《！！！》
抠门魔王随即把文件传给了塞罗斯，塞罗斯拿出自己的魔镜，变大，镜面上是一张模糊却依旧能看出生无可恋的脸。
《干活了？》
十几秒之内，塞罗斯的魔镜《歘歘歘》吐出了统统文件，目光一闭，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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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解释道。
《这是目前西域的新技术，你喜欢的话，行把图纸传给你。》
安斯艾尔：《……》
他不是图纸的问题啊！常年书信往来的炼金术师朋友有许许多多的新图纸新点子亟待转化，可城建刚刚步入正轨，又有一大笔军费开支……他是缺新技术吗？他是缺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倒……不、不用……我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安斯艾尔悲痛欲绝。
《我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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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塞罗斯已经把图纸发过来了，安斯艾尔只能愈发悲痛地注视着图纸喜加一。
塞罗斯手上的这份报告书就是完整的审问记录，在女仆芙雅的手底下，盖温不久交代了几分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当属人界怪物们的成长方式。
据盖温交代，人界的怪物之间，存在竞争与相互吞噬的关系，只要吃下更多同伴的脑，就能变得越发聪明机敏。这可能也是潜藏于人界怪物身体深处的一种本能，有一定思考能力的怪物，比如祭司级，已然会有意识豢养更低级的同族，再指挥这些同族为它寻找其他强大同族。
如果是将军级，就像安斯艾尔曾经在小镇上见过的一样，甚至会营造自己的地下洞窟，再拉某个恶魔召唤组织到明面上进行遮掩。
《对魔界怪物的相关测试，卢斯特城也在做。》塞罗斯说道，《再结合我在密会进行的调查，结论是，人界怪物会弱于魔界怪物，但它们行通过互相吞噬，变得更强更聪明。》
《太子应该是特例，足够高级的怪物，应当都有吞噬的能力。》
说不上哪一界的情况比较棘手，安斯艾尔在天界的时候，可没见怪物们玩这么多花样。
……但天界最拉也是真的，人界尽管应对得很勉强，至少还有个圣廷和猎魔人俱乐部呢！
从盖温口中问出的这些，大多数是验证两位魔王陛下这些时日来在人界的调查，而他之后说出的《缄默议会》这一词语，显示出怪物们已然开始在人界经营势力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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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温原本也追随最强的怪物，从事势力的建立，只是只因利益分配不均，盖温认为自己没有得到更多的进化机会，于是与同族分道扬镳，进入猎魔人俱乐部。被他吃掉一半的这具身体，原本也属于一位保护人类的猎魔人，正是二等星盖温，亦是希尔维娅父亲的至交好友。
《英雄的名字，反倒被玷污。》安斯艾尔冷声开口道，《按照它的交代，现在缄默议会已然全然沦陷，许多怪物得到了更为强大的异族身体，还不清楚局势会变成什么样。》
《没什么可怕的。》塞罗斯微微垂眸，《人界若有勇者领导还好，倘若没有，通道开启之日，就是我们接管全局之时。》
《接管不是长久之计。》
《我恍然大悟，并且……》魔王的墨蓝竖瞳直视安斯艾尔，《你对人类抱有期待，因此，我也会重视你的期待，留给人类足够的时间。》
大概是天使的仁慈或怜悯，安斯艾尔对人类的态度极其良好。确切地说，似乎安斯艾尔对所有种族的态度都甚是良好，也正因为此，才能够成为多种族混居的魔界的王。
这样才有天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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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罗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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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尊重且包容。
这样商讨过之后，下一步的目标，安斯艾尔暂定为缄默议会。正好，他收到了猎魔人俱乐部的年会请柬，缄默议会必定会有人前来，可以看看是不是怪物。至于塞罗斯能不能进入当天的年会场地，安斯艾尔并不忧虑。
现在，他要把撬开的脑壳某个个安回去了。
塞罗斯原本正陪他任劳任怨一起安，快结束时，忽然神情微变。安斯艾尔现在可太熟悉他的一举一动了，清楚必然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于是大方地挥了挥手。
《有事你就先走，剩下的我来。》
塞罗斯却没有走，而是坚持陪着安斯艾尔把所有脑壳安完，再把尸体摆回去，随后对安斯艾尔伸出了手。
《手。》
《给我。》
他竟然随身带了小手帕，认认真真给安斯艾尔擦完了摸死老鼠的手，再三确认没有别的活要干，这才准备动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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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极其莫名。
《你这……不是重要的事情吗？》
《还行。》塞罗斯答得甚是模糊，《就是有疑似恶魔的气息入侵了密会，在里面作威作福而已，不如安脑壳重要。》
不如帮安斯艾尔干活重要！
安斯艾尔；《……》
塞罗斯能不能注视着密会悲伤的目光，再说一遍《不如安脑壳》重要？
捞捞密会啊！那不是塞罗斯自己圈住的势力吗！
他迅速把塞罗斯赶走去抢救密会，最后，他徐徐关上这样东西房间的门，重新上好封印，把怪物的尸体都留在黑暗里。
拜拜，盲盒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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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密会今晚属实惨。
恶魔大人有事离开，本来会是某个极为轻松的夜晚，可是偏偏就在这样东西夜晚，密会领袖威斯特姆被一发解析不能的魔法打昏，拖着衣领拖到了最大的会堂中。
暗算威斯特姆的人一边哼着歌，一边拖着威斯特姆，不时有咬碎薯片的的《咔嚓》声响起，每一下《咔嚓》，都让半昏迷的威斯特姆哆嗦一下。
这还不算完，这个无聊的暗算者居然在大半夜，借威斯特姆的手令进行紧急召集，一群密会成员乌乌泱泱心惊胆战地集合在大礼堂里。大礼堂正中的宝座原本属于恶魔大人，现在，另某个人坐了上去，愉悦地吃着薯片，脚下丢着威斯特姆。
《坐在这个位置上，竟然是这种感觉吗？》那人裹在黑袍里，无声地笑了，《真是无聊得很，也亏他能坚持三百多年。》
还红红火火，越干越好。
……不愧是安斯艾尔。
忽然，惬意嗑着零食的人停住了所有动作，一种令他寒毛直竖的战栗感从背后传来，他甚至听到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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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阿比斯之剑。》
竟然上来就拔剑来打！亚斯塔禄那老东西教出来的学生，怎么跟他的学生一样，都是动手能力强的类型？
激烈的声光对撞从密会驻地的这一头一直闪烁到另一头，不久，魔界最为强大的魔王已经试探出了对方的深浅，约等于一点五个利维，但比安斯艾尔弱很多。
心念至此，塞罗斯墨蓝竖瞳冷肃。
* * *
……逃走了。
塞罗斯环视场中，对方跑得倒是不久，像是有丰富的从挨打中逃跑的经验。威斯特姆从废墟中颤颤爬起来，第一时间不是自我疗伤，而是恭恭敬敬爬过来，跪倒在塞罗斯脚下。
《密会……密会未曾背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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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侵者被剑光斩落了黑袍，与此同时几分东西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破碎的黑袍之下，塞罗斯好像看到了一对恶魔的犄角，右侧那支角从中间断裂。
塞罗斯抬手，示意对方无需多言，他在回想刚才所见的一幕。
断角的恶魔……
至于洒落的东西，倒不是什么暗器，而是……
零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多零食。
进口零食。
好吃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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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爆装备吗？塞罗斯沉思一下，接着，他对威斯特姆下令。
《今晚的事，已经解决了，你带人退下。日后，我会在密会驻地额外再加一层结界。》
威斯特姆顿时感激涕零，再三表示对唯一信仰的忠诚后，他带着被召集起来的人，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了。
这些人走后，孤傲冷冽的唯一信仰、密会唯一的恶魔忽然动了。
他俯身捡零食，与此同时影子里的黑天鹅也现身，跟他一起把地上洒落的零食统统捡起来。
安斯艾尔是吃零食的。
塞罗斯想。
他行送给安斯艾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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