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06章 ━━
……天使的魔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加波这样想着。
身为底蕴深厚的领主家族，他这个地方自然留存有几分关于天界和天使的记录。在下定决心对付魔王安斯艾尔之后，加波早已将这些资料翻来覆去研读过，按照常理，整个魔界稍有恶魔能比他更了解天使。
可恰恰是《最了解》，此刻他只觉得荒谬！
加波感觉自己似乎正拿着图册上的剪影，去对照某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神奇生物，那些记录与眼前的安斯艾尔对比起来，反倒令加波承受的冲击超级加倍了！
地面的鹅鹅潜望镜头毛颤抖，心有戚戚。
他懂！他懂加波此时内心的崩溃！
在塞鹅斯的大脑之中，仿佛出现了这样某个场景：一张剪影图投影在屏幕上，东域领主加波，这个身经百战纵横各大考试的学霸正在惶恐地准备抢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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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屏幕发出了声音。
【——我是谁？】
加波立刻抢答。
【权天使！】
【愈天使！】
【战……战天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把所有答案都答一遍，好像有些不要脸，只是加波只为了取得最后的答题胜利，倔强地忽视了自己正在裂开的自尊心。
拿着教鞭的塞鹅斯却摇头摇头，屏幕上的剪影变成真实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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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安斯艾尔！】
加波：【……】
不要脸！正确答案甚至不在选项里啊！
共同经历了某个脑内小剧场之后，加波浑身颤抖。他眼睁睁瞧见，以大净化术抗衡【重秽覆压】之后，安斯艾尔又使用了辅助魔法【光羽绽放】来给自己的翅翼附加迅捷与力量，正当加波已然认为他百分百是个权天使之时，安斯艾尔又又用大范围攻去魔法【破灭流火】犁地，尖锐的攻去性一看就是战天使才会的魔法……
加波一时又混乱了，接着他更加惊悚地发现，安斯艾尔脸颊上不知何时蹭出的那道细小伤口，也在逐渐痊愈。
这是何三位一体的全才天使！
他现在信了魔王安斯艾尔的鬼，这等人才，傻瓜才会派出来卧底啊！
空中打得昏天黑地，地面上军队也在激烈厮杀，地下则由芙雅带领人手，协助居民撤离。主管瓦沙克的触手开辟通道，滑过芙雅近旁。芙雅仿佛听到什么指令，点点头，又让后面加速撤离。
空中，领主们已然死了两个，余下的则忌惮不已。魔王安斯艾尔根本不怕受伤，魔力不绝，便能不停战斗，而领主们根本看不到他魔力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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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退堂鼓选手，戴着魔王旗下出品眼镜的领主眼中闪过迟疑。他在战斗间隙，艰难地挪到加波身边，同他说话。
《现在看来，倘若再这样打下去，在我们杀死魔王之前，一定会被魔王所杀。》
领主面沉如水，加波瞥了他一眼。
《你有何良策？》
《不如……》领主的嗓音十足阴沉，《挟持领地内的子民，逼迫魔王退兵！》
加波已然有所预感，他缓缓垂下睫毛。
他其实并不意外，会有领主向他提议如此做，领主们本就如此。所以，领主出身的南域领主利维，才会在上台之后有如此多的残酷举措，而依旧能称自己四海升平。
恶魔领主更注重自身的权利，而下方子民，仅仅是为了维持他们的权力与尊荣而存在的。就像他们的子民只能羡慕地遥望灯火，遵从领主的政令，而领主却能通过走私渠道，弄来先进产品享受生活。
他们是尊贵的恶魔领主，与普通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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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同列。
提出这样残酷的建议后，戴眼镜的恶魔领主胸有成竹地等待加波的回应，他有近乎极其的把握，加波会同意，只但是是牺牲几分领地内的普通恶魔而已。他们要先杀掉几分，好让魔王安斯艾尔看到他们反抗的决心，之后，就能谈判了。
恶魔领主这样想着，未曾料想，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领主被打懵了，他不可思议地转过被打偏的脸，注视着加波，却只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竖瞳，这把他吓了一跳。接着，领主听到了加波的声音，一字一句，近乎切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跟你……跟你们……果然不是同路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还没有下作到那种程度！》
这并不是假清高，而是长久以来，加波所遵循的底线与原则。在这样东西时刻，他好像何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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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领主代代相传的荣耀，从父亲那处接过的领主印契的喜悦；联想到他年少时与汉帕坐在城楼上，畅谈如何治理领土的快乐时光；那些记忆如一只只鸽子栖息在他的记忆中，停满了一整棵枝繁叶茂的树……他一生所求不过为此。
领主有大量特权，他可以稍稍减少，但是，却不会动摇领主制度的根本。
加波也恍然大悟，兴许魔王安斯艾尔大刀阔斧的改革是对东域最好的，倘若不触及领主利益，他绝对甚是敬佩这位魔王陛下，甚至能够君臣相得。但他怎能放弃呢？家族的荣耀，领主的荣耀，少时的梦想……
其他领主都开始退缩。
安斯艾尔这样的对手，加成无尽，攻击横扫，战到后期连自己的伤情都不顾，治愈术能高速修复躯体，只有疼痛和流血需要他自己担负。他开始沉溺于战斗，舒展天使羽翼的、无边的战斗的喜悦正将他席卷，所有领主都开始逃开，只有一名领主还在倔强地抵抗着他的攻势……
夕阳色的恶魔竖瞳中，瞳孔紧紧收缩着。
《献祭——我的——》
战天使的献祭魔法，损害自身，换来可怖威力。这样东西魔法只要一出，现在还在他手下凭着一腔意志拼死抵抗的领主加波，将会——
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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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声鸣叫犹如石破天惊！
《嘎！！！》
安斯艾尔骤然回神，他随即撤回致命的魔法，将长弓横过来一抽，算作替换的最后一击。领主们已经向四面八方逃窜，企图东山再起，只是无妨，安斯艾尔并非孤身来此。
向来都环绕四周布设火焰的不死鸟发出长鸣，数道不同颜色的光亮追逐领主而去。流光散去的中心，加波的躯体飘摇下坠。
领主始终固执地睁着他的目光。
他不是汉帕，不是巴钦，不是那些投效了魔王的领主……
他被击败了，魔王为何没有夺走他的性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加波忽然想到了什么，儿时的誓言，飞满苍穹的灰鸽子，总是在他背后冷不丁《咕》他一下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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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帕……你就是为了这个才……
在他一点一点地模糊的视线中，舒展雪翼的魔王神情凛然，却又有着慈悲……
领主闭上眼睛。
果然，是个天使。
* * *
魔王获胜，四处逃窜的领主正被忠心的大臣们逐渐擒回。若是认罪，当场交出领主印契还好，倘若不认罪，少不得还要费手脚。
安斯艾尔表现得比较沉默。
差点把加波给创死。
安斯艾尔环视场中，让士兵给战到昏迷的加波换一处地方，行睡得舒服些。在这过程中，安斯艾尔还找到了立大功的塞鹅斯，他愉悦地把这只黑天鹅抱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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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鹅立大功！
《回去奖励你某个厨房那么多的干面包。》安斯艾尔跟黑天鹅说着悄悄话，《让人给你拉到湖边，你泡着湖水吃。》
还以为有何好事情的塞罗斯：《……》
这么好的奖励，就让黑天鹅原本的意识来吧！
日后差点被撑死的黑天鹅本魂：《？？？》
抱着黑天鹅，感受着天鹅撒娇地把嘴巴搭在他双肩上，安斯艾尔徐徐来到目前被俘虏的数个领主面前。领主们害怕又不惧怕，他们虽然身陷囹圄，魔王出于声望考虑，不可能上来就杀了他们。至少要等反复询问过，确定他们不愿意交出领主印契，才会暗中动手。
刚才还饶恕了领主加波。
所以现在，他们是安全……
安斯艾尔直接拔出旁边古辛的佩剑，斩下几颗头颅，鲜血喷洒，他就站在薄薄的血雾中，冷淡询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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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想要以领地内子民作为威胁筹码的，就是这数个吗？》
《是的，陛下。》
古辛沉声应答。
安斯艾尔把染血的剑还给他，转身面对士兵，他的脚下，是领主蜿蜒流淌的鲜血。魔王雪白的羽翼收拢在身后，说出的话语，可并非羽翼般的温软。
《胆敢对普通子民动手，这便是下场。》
《此处，今后由我翼庇。》
群魔俯首，高呼《魔王陛下》。
《陛下。》难得转身离去魔王宫踏上战场的主管瓦沙克提醒道，《这个地方有我们来收尾，陛下前去第七深渊即可，我们会不久赶上。》
安斯艾尔点头，并未耽搁继续行军。堕天使双子伴在他左右，他于晨昏交界之际，在第七深渊阵线上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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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西迪与塞罗斯已然在那里等着他，且不说傀儡魔王伊维恩在碰面的瞬间就被吓成了筛子，就连颇经历过许多战争的西迪，感知着安斯艾尔一身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凶悍力场，耳朵也成了飞机耳。
一力抗衡了领主的主力，已然很累了吧？要快点举行完仪式，然后让安斯艾尔去他的帐篷好好休息一下。
塞罗斯却并不畏惧，他见安斯艾尔依旧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清楚这但是是伪装。
他已然铺榻恭迎！
不过在那之前……
塞罗斯直接解下自己的斗篷，将这件绣有天鹅王旗的斗篷，披在安斯艾尔沾染了些许鲜血的外衣上。
《路上辛苦。》
他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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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不久就会结束，马上就能休息了。》
飞机耳豹豹：《……》
半圆耳豹豹：《…………》
支棱耳豹豹：《！！！》
麻花耳豹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噫，好，她嗑了！
伊维恩：《……》
她想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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