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感谢灌溉】 ━━
事不过三，安斯艾尔在记仇方面记忆力很行，所以他给塞罗斯扎了个小辫之后，才扬长而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魔王陛下摸着那手艺甚是糟糕的小辫，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也不舍得拆。这一幕落在恭敬地赶来汇报的威斯特姆眼中，简直十二万分的惊悚。
《阁、阁下？》他收敛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头再低几分，《圣廷那边，委实是正式宣战了，甚至联合了猎魔人俱乐部，而密会……甚至连一只使魔都没有……》
尽管已然决定虔诚供奉这唯一的恶魔，可是面对圣廷的咄咄逼人，可能还有天使的出手，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威斯特姆想，若是能趁机得到禁咒级别的魔法，就算只是一次性的都可以，他太渴望触及那个境界了。
《……倒是我高估了你们的能力。》
恶魔的面容依旧不容窥探，低沉的话语吐出，威斯特姆顿时感到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若是被定义为《无用》，威斯特姆毫不怀疑，恶魔会弃他们而去。
《万分抱歉……万分抱歉……》他跪了下来，头贴着地面。恶魔双腿交叠，惬意地坐着，发出了某个上扬的单音。
《嗯？因此，你们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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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威斯特姆感到棘手，不能利用其他恶魔，仅凭密会本身去与其他两大势力硬碰硬……
《算了，那么就对你们进行降级处理，给予一点对婴儿的关怀吧。》恶魔开口道，《太低级的货色，依然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但你们若能带回上位恶魔，我会将它们，变为忠诚于密会的士兵。》
威斯特姆顿时瞪大双眼，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样一来，他们密会少不得与猎魔人进行竞争，只但是区别在于，猎魔人要猎杀，密会则要回收。威斯特姆的大脑暴风一样的运转起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大量派人出去，去各地搜索强大恶魔的踪迹。
找到！带回来！归为己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塞罗斯依旧安然端坐着，但是他全然能猜出跪在下方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想法，这就是在位逾千年的魔王陛下所具有的素养。他也全然能联想到，密会的疯狂搜索，会引起其他组织的注意，进而……
怪物：就是你们把鬼子引到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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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特姆挨打已然太久了，是时候给予一颗算得上甜的冬枣。
塞罗斯：《……》
他似乎有点被安斯艾尔传染了冬枣比喻句。
一只卷轴出现在他手中，他将其悬浮于密会首领威斯特姆面前。
《既然是对婴儿般的关怀……》
恶魔微垂眼帘。
《这个卷轴中，封印了某个禁咒。》
威斯特姆倒退着退出屋子时，整个人还是恍惚的。卷轴被他藏在贴身的位置，就算是冰冷的触感，依旧烫得威斯特姆心口一片火热。
他不会将这样东西卷轴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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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特姆抬眸，瞧见法兰从长廊另一头徐徐走来，简单一点头后，就与他擦肩而过，去往恶魔所在的屋子。威斯特姆多少能清楚些对方的心思，这个青春的炼金术师已然为恶魔的伟力心醉神迷。
他不认为法兰会得到恶魔的垂爱。
但是万一得到了，他也不介意高看法兰一眼。
身为人类炼金术师，法兰负责了部分对怪物的测验，此番前来就是递交报告书的。当他试探着抬起头，却讶然地看到，向来喜怒难辨、难以捉摸的恶魔，一侧黑发中居然出现了一个手法极其粗糙的小辫子。
《您、您的头发里……》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那……》
塞罗斯在看报告书，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然而他很快又听跪在下面的人类说道。
《您要拆掉吗？》
拆掉？
恶魔总算抬眼，却不是法兰所期待地总算注意到了他，而是毫不掩饰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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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去。》
拆什么拆！
他要带着睡觉的！
* *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便利店修复好之后，安斯艾尔正式开始了打三份工的日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早起和睡前的时间会用来批阅魔界公文，随后上班，下班之后去猎魔人俱乐部泡上一段时间，重点是观察其他人类的力量水平，努力把自己的气力水平与之同步。
人界的魔法，可能由于力量层级不够，反而多方向发展，有大量都又怪又有意思，安斯艾尔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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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表达喜欢的方式是学了，都学了，并试图投入实践。
比如那《仙女棒制作》的小魔法，魔法效果是做出一根仙女棒，安斯艾尔做了上百根，装盒摆便利店里卖，一盒五根二十块，大发其财。他还私底下改造了这样东西魔法，改成《巨型仙女棒制作》《持久型仙女棒制作》，这些成品不能外流，便他全叼给塞罗斯。
这直接导致有相当一段时间，密会人员时常在恶魔的房间里，发现一排或者巨大一排静静呲花的仙女棒。
尽管安斯艾尔已然非常注意，也努力隐藏自己的学习进度，可是魔法这东西，本就一通百通，掌握了高阶的，低阶的就手到擒来。一点一点地的，俱乐部里还是有了新人是天才的传言。
不过这没有影响安斯艾尔在俱乐部里的好人缘，尽管有一头少见的白发，面上通常没何表情显得比较高傲。但接触下来之后，猎魔人们往往会发现，这个新人脾气不差又多才多艺，见多识广开得起玩笑，长得好看，并且身兼多职的情况下，他依然还会跟俱乐部里的老猎魔人学吹口琴。
《呜呜——》
安斯艾尔努力吹口琴，他现在能吹简单的曲子，乐器的学习还是需要花一定时间的。银色口琴在他指间若隐若现，漆面反射光芒。
《这才学了几天，就有模有样了，安斯回去肯定偷偷练习了吧？》一名猎魔人在安斯艾尔所在的圆桌旁坐定来，酒馆一楼有很多这样的小圆桌，猎魔人们会在这个地方交流信息，查看任务详情，或者干脆就放松地喝一杯。
这名猎魔人端了端饮料杯向安斯艾尔致意，这是他请安斯艾尔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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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了一点。》
安斯艾尔放下口琴，旁边传来一声轻微地的冷哼。
《他想吹《天鹅湖》……真是，还不会跑，就想要飞。》
武器大师就坐在旁边的位置上，徐徐把一把枪拆开，又组装回去。尽管嘴上不饶人，他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只因安斯艾尔的曲谱就随意放在桌面上，气流可能会让曲谱被掀动。
安斯艾尔猎杀上位恶魔的武器实在太特殊了，根本比不过，因此武器大师也只能这么哼哼一下。
请了杯饮料的猎魔人闻言笑道。
《反正都要练，下个月，说不定就能在俱乐部里听到了。》他又一抬手，告别道，《先走了，安斯，晚上还有任务。你要是出任务的话，可以叫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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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尔拿着口琴的手挥了挥，算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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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全然融入进这些猎魔人之间了。
大概是酒馆这样的氛围让安斯艾尔感觉很惬意，而且他经历过融入魔界的过程，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就更为从容些。安斯艾尔回想起自己刚到苏伯比安城，接纳他的那间小小的却热闹非凡的酒馆，不由得微笑。
也许融入快，还只因他已心有归属。
乔伊在旁边吃着一份奶油通心粉，他们此日刚值完班，就来俱乐部报道，据说是要安排任务。任务之前，乔伊悲观地打算吃饱点，猎魔人这个职业还挺高危的。
他其实行像先前那样，不参与任何任务，不做任何危险的事，俱乐部并不会强迫已然注册登记的猎魔人去猎魔，强行的任务只会让牺牲率大幅提升。俱乐部更希望，通过优厚的报酬和福利，鼓励猎魔人们主动猎杀，为捍卫人类而贡献气力。
但是现在，乔伊却坐在这个地方。
他垂下碧色眼睛。
奶油通心粉很香甜，即将到来的任务很危险，恶魔强大又可怕……可是他不想像那个夜晚一样，卷帘门隔绝两个世界，他是被保护的逃出生天者，安斯代替身为六等星的他面对了危险。
那夜晚，但凡幸运女神的视线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他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安斯艾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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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那次之后，乔伊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就算自己懦弱蜷缩于原地，恶魔也依旧会走过来的。
或许自己永远也成为不了伟大的猎魔人，但他至少行像安斯一样，稍稍地鼓足勇气，稍稍地去……保护。
他有特殊的体质，他理应发挥特殊的作用。
就从努力跟上安斯的脚步开始吧。
酒馆二楼，希尔维娅微笑着看着那格外热闹的一桌。她感觉新人安斯艾尔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魔力，这种魔力会吸引人群向他聚集，在他身边的时候，被吸引的人会逐渐意识到几分长久忽视的东西，譬如尊严、荣耀与美德。
《……像个勇者，不是吗？》希尔维娅忽然开口道，继而认真地对旁边的老者重复了一遍，《盖温爷爷，您不觉得，他真的很像一位勇者吗？》
《上一代勇者，已然从圣廷出走很久了吧。》
这是人界的古老传统，圣廷遵循天使的指引，培养勇者与贤者。原本圣廷也同时持有圣剑与魔剑，魔剑处于长久的封印之中，圣剑则被勇者所持，清除人间灾厄。没有入侵的时候，勇者会打打信仰邪恶魔鬼的密会，有入侵的时候，就去攻打入侵者。
希尔维娅也是听着勇者与圣剑的故事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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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温却随即否认了。
《上一代勇者还没有传回死亡的消息，应当不是。》他的语气笃定，希尔维娅便也信服地点头。从她父亲开始，就很尊敬这位身为猎魔人俱乐部最强魔法师的老人，到了希尔维娅这一代，同样没有改变，也不应改变。
《说起来，希尔，你的心上人也快从那个麻烦的猎魔任务中解脱出来了吧？》盖温转移话题道，顿时，少女面上浮现红霞。她甚是羞涩，又觉得自己应当坦荡地面对感情，便做了数个深呼吸，轻声应道。
《……是的，我已经收到了消息。》
只是她到底还是很害羞，唯恐再被打趣，干脆跑下了楼梯，来到一楼大厅中。
盖温听到了一阵喧闹，似乎是希尔维娅决定请客，在场的酒水食物，她全包了。
楼下在大声欢呼，盖温苍老的脸却隐没在楼梯的阴影中，显得异常阴沉。从这样东西角度，他能看到那白发的新人，对方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圣洁地闪闪发光，金红渐变的瞳眸，好似净化一切的神之火。人群围绕着他，同他说话，对他微笑，是众星捧月。
希尔维娅说得的确如此。
盖温阴沉着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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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像是勇者。
《……您看起来印堂发黑，运道不佳。》
突如其来的嗓音让盖温差点没整理好表情，他瞬间又换回了那副温和老者的样子，抬眼注视着佩戴二等星徽章的青年从楼梯上徐徐而下。他侧身让了让，笑着问道。
《怎么，我看起来脸色不好？可能是近来太累了。》
云蒹又认真看了他一会儿，这才徐徐收回视线。
他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刚才他从楼上走下来时，委实瞧见盖温盯着安斯艾尔的方向，且神色异常。猎魔人俱乐部算是内部倾轧相对较少的组织，可也有一定的派系，盖温作为最强战力，在俱乐部经历了数代时光，又与各个投资人交好，跟云蒹这种孑然一身的孤狼全然不一样。
是担心安斯艾尔的崛起会威胁自己的势力吗？
看来他要替安斯艾尔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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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细想，云蒹已然来到了安斯艾尔面前。乔伊吃完了奶油通心粉，露出要上战场的悲壮神情。安斯艾尔则显得很淡定，注视着云蒹手中那张薄薄的任务清单，他已经知道云蒹的来意了。
《给你们派首次任务，顺便还有个好消息。》
云蒹注视着安斯艾尔已经意识到什么、开始闪烁金钱光芒的目光，不由得失笑
《那具上位恶魔的尸体，俱乐部出高价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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