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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8、畏惧 ━━

妻愿得偿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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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058、畏惧
楚亦凡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这么说,是楚鸿程主动跟楚家族长说要给自己写上族谱的。要是寻常人家,要是她本来不是庶出,她也不感觉有所谓,可现下她总要想想,楚鸿程是因为觉得自己有可供他利用的价值了呢因此先投资,还是因为投资之后更能发挥她的最大价值?
总之嫡也好,庶也罢,她无所谓,因此看不出多欣喜来。
倒是胡氏真心替她高兴,捺着性子跟她解释:《你虽是王爷义妹,又冠了郡主,但这都是虚的,但是是名声上好听,就是食朝廷邑,你一个姑娘家家,说出大天来能花多少?可这嫡女的身份可就不一般了。本周还是注重嫡庶之分的,你现在还小,顶多也就是在外交往上多占些优势,但等到将来,嫡女可就比庶女要占便宜得多,就说亲事吧,庶女顶好顶好也就是个填房继室,就是原配正妻,也不过是寒门小户,且不说嫁妆上,你若只是庶出,能有多少?假若你爹疼你,多给你些嫁妆,也但是是注视着风光,看似得婆家相公高看一眼,可其实也不是幸事,反倒成了旁人虎视眈眈、觊觎谋算的对像。你失了娘家仗势,拿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既嫁于人,就是夫家人,总要为夫家着想,难免要拿出嫁妆来替相公谋个前程……他若重情重义,将来必不亏待于你,可万一……》
见楚亦凡听的认真,胡氏又住了嘴。她还这么小,就跟她说这样残忍丑陋的事实,的确有些残酷。可是她没有亲娘,柳氏又显然不是真心替她着想的,只怕这些话,是一辈子都不会跟她说。
她某个姑娘家,亲事总是握在爹娘手里,凭的不过是媒妁之言,盲婚哑嫁,将来遇着样的男人,还不是凭借运气?
自己此时多告诉她一些,不求她能改变自己的命数,起码能够在遇到挫折时不致乱了阵脚,能够用一颗强大、沉静的心守护住她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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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时代,女人以夫为天,但也不能没有自己的本心,只有自己足够坚强,自己立得住脚,才不会遇到点事就感觉是天塌地陷,寻死觅活。
楚亦凡并不意外。她虽是小孩子的胚子,却并不是天真幼稚的芯子。男人是个生物,她自认还算是了解的。只是她很意外胡氏竟能堪透的如此恍然大悟,并且能够这么诚挚的替自己着想。
这些话听着不舒服,但着实是至理名言,有时候连亲娘都未必会说的这么清楚。毕竟,谁都只盼着未来一帆风顺,不会把最坏的想法和打算放到眼前来杞人忧天。
她便顺着胡氏的话头问:《万一他忘恩负义呢?》
胡氏勉强一笑,道:《我不能说没有万一,只能说,我和王爷都会尽量避免类似的事发生在你身上,但你自己也要恍然大悟,生活是自己过出来的。不要总指望着嫁妆、娘家人和相公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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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有不明白的?嫁个寒门小户,一夫一妻或许能够保证,但贫贱夫妻百事哀,可共患难,未必能同富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嫁个高门大户的庶子,也不清楚还有多少磨折劫难。
胡氏这话,透着辛酸,却也发人深省。不清楚是不是她看透了诸多世事,从她自己身上得出来的血泪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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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点点头,道:《我省得的。》
胡氏笑起来,揉着楚亦凡的头道:《真是个傻孩子,可偏生我就爱和你说这等傻话。其实我也是白替你忧虑,你如今已然不同往日,作何也不会有我忧虑的那种情况发生。你别往心里去……》
想想又不对,她若不往心里去,自己不就是白说了吗?
遂又道:《好啦,以后有不懂的,你只管和我说……》随即又喃喃道:《我要是有你这样乖巧的女儿就好了。》
楚亦凡自是能体会得到胡氏对自己的好和真心,自己对她尽管总是有一种隔阂,但她对自己却总是一片诚恳切。只是她们之间关系尴尬,既不像姐妹,又不像母女。
如今见她语气里是满满的惆怅,不禁问道:《娘娘和王爷夫妻和睦,感情深厚,想要生儿育女有难的?》
楚亦凡并不只是好奇,不过是禀着投桃报李的态度,想要替胡氏一解心头之结。楚亦真能生,证明安王没问题,那问题只能出在胡氏身上。
楚亦凡尽管不是医生,但好歹自幼病弱,也就久病成医,自己又喜欢翻看医书,尽管杂七杂八,知识不够系统,却也勉强算个三脚猫的蒙古大夫。
胡氏听了好笑,怜爱的道:《小丫头——》若是一般人家,听孩子说这样的话,早就训斥一声叫她闭嘴了,可胡氏却很宽容,好像并不介意楚亦凡的话有多大逆不道,仍是含笑着道:《有许多事,你是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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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张了张嘴,只悻悻的哦了一声,叹道:《我清楚,我要是再大几岁,就能替娘娘分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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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胡氏拿她当个孩子看?
其实,她知道的还真就未必有自己懂得多。要论起来,安王不足二十,胡氏也就在二十岁左右,是青春的不能再青春的年纪了,作何样也论不到子嗣艰难上来。
想来,不一定是身体的问题,应该是有别的理由吧。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楚亦凡不会揽事上身,也就撂开不想了。
隔了两天,楚亦凡一早起来梳妆完毕,正打算去给胡氏请安,却见胡氏近旁的侍女成棋一掀帘子进来,含笑行礼道:《今儿诚哥儿有点发热,娘娘打发人去请太医了,便叫奴婢知会郡主一声,正院里只怕正乱着,郡主就不必过去请安了。》
诚哥儿是李喆的小名。
他若发热,那必是阖府里的大事。楚亦凡自知不便去添乱,便含笑应了,又请成棋坐定喝茶。成棋摇手不敢坐,道:《王爷倒是说了一声,郡主若是得闲,就到他的书房一趟。》
安王李昂有命,楚亦凡不敢不从,送走成棋,忙带了绿萝去见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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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说对于胡氏,楚亦凡还有一点亲近之感,对于安王李昂,楚亦凡就很是抵触。男人生的太妖孽了不是好事,尤其是他有意无意的,那双目光里就带了蛊惑出来,很是让楚亦凡反感。
她初时只当李昂多情滥情,对着个雌性生物就要抛数个媚眼,以炫耀他的个人魅力。到后来才发现,那只但是是他天性的凤眼多情罢了。
他好像也很能懂得她对他的不喜,对她面子情,十之七八是看在胡氏的面子上,另一二分,照楚亦凡来想,是只因她毕竟姓楚,对他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饶是如此,她仍然不大喜欢李昂。如非必要,从不主动和他照面,就是必不可少的要见,也只是低头匆匆行礼,叫声《王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所谓书房,其实是他的小会客厅,是军事机要重地,闲杂人等不许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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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入口处的侍卫见楚亦凡来了,尽管有安王的授意,也清楚楚亦凡在府中地位不一般,却仍然不假辞色,漠然的行了礼,便将绿萝拦住了,朝着楚亦凡道:《王爷请郡主进去。》
就是说只许她一个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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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不惮于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安王,但到了此时,她这样东西郡主在安王这显然狗屁都不是,除了顺从,还是顺从,只得撇下绿萝,自己只身进门。
李昂早在书房里候着了。一袭浅紫色家居常穿的袍子,安安闲闲的坐在桌案后面品着茶,不像是很忙的模样。
楚亦凡给他行礼,抽空觑见他神色从容,不像是生气、愤怒的模样。原本该松一口气的,不知道为,楚亦凡感觉手心里有些潮。
李昂很从容的、很亲近又不失为隔膜的叫楚亦凡坐。
楚亦凡在所有人面前善于用柔顺掩饰自己的本心,只有在李昂面前,无论作何蜷缩,都感觉不自在。即使头垂的再低,也能感觉到他那如同透视到心底的眼神,跟刀子一样,咯吱咯吱的刮着她的骨头,听着瘆人,光是想想,就感觉恐惧。
她也不知道自己怕。
李昂看她的眼神,不是某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眼神。毕竟他不是恋童癖。且不说他与胡氏感情非同一般,就算是他厌倦了胡氏,想要女人,环肥燕瘦,不清楚会有多少。
因此楚亦凡根本不必忧虑这点。
可是李昂静坐如处子的时候,他也是一只优雅安闲的豹子,不时的呲一下他白亮亮的尖利的牙,或着勾勾他的锋利的爪子。习惯使然,他就算没想过攻去,也会有袭击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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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心知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但是是个最普通但是的小女子,就如同她这世的名字一样:凡夫俗子。她没有经天纬地之才,自然也没有运筹帷幄的机谋,她所具有的,也但是是勉强自保的小聪明罢了。跟安王这样自小打阴谋重重的皇宫内成长起来的皇子,又长年同老辣圆滑的政客们打交道的他来说,楚亦凡的心智实在和他不是一个级别。
因此楚亦凡很知道自己心怀敬畏是应该的,她也相信,只要她不妄动,她就暂时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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