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造车，往往造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车。就算是有可看之处，但一定华而不实。没有一点外界的消息，光自己这么瞎想，万事万物都没有头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古代宅女们各个心思敏感多疑，体弱多病那是没跑的，就是因为心思太多，可是消息不够畅通，愣生生憋出来的。
楚亦凡可不想把自己逼上绝路，既是想不通，她索性不想了。
把这枯了的海棠树又看了一遍，沉默的念叨了一句：《沉默的荣，沉默的枯。》径自进了门。
丹若没听清她在嘀咕何，见她进了门，也忙跟上去。楚亦凡却不肯再叫她们服侍，自己除了外衣，只穿了家常睡袍，自己歪在床上看先生留下来的功课。
绿萝退出来，跟丹若在外间守着，悄声说话：《姑娘和你说何了？我作何听着何人啊，树啊，感情何的？》
丹若也是有所触动，便抬眼瞧了瞧里屋，这才小声的道：《你说奇怪不奇怪，后院那棵海棠树，好端端的竟然枯死了。姑娘心里不大得劲，我便劝，说回头跟老爷、夫人一说，就能再植上一颗。谁清楚姑娘就说了许多话，还说何白白伤感之类的话……》
绿萝不吭声，低头沉思，半晌抬脸道：《你也是，说这些话堵人心做什么？姑娘身份窘迫，你又不是不清楚，从前不觉得，只当她是奶娃子，可如今一年比一年大，姑娘出落的跟朵花似的，在这府里，反倒越发见得尴尬了，你经历了这许多事，还是没长一点教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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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若对着绿萝，总是畏大于敬，听她这么一数落，就有点怵，闪了发虚的眼神，有些脸红，道：《我就是那么一说，寻思着但是是个小姑娘，都喜欢听好话，总得哄哄。谁想就触到姑娘的逆鳞了呢。》
《你也太斗胆了，姑娘可不是一般寻常的小姑娘，你莫轻视了她，以后有你的亏吃得。只可惜，没能托生在太太的肚子里，又没有亲娘在身边……》绿萝喟叹了一句，没再接话。
丹若眨了眨眼睛，道：《绿萝姐姐，你说，姑娘只怕说的不是那树吧？》
绿萝一笑，道：《还算你没傻到家，姑娘那话，可不就是说给你我听的？姑娘一向对你我作何样，你也不是看不到。可毕竟，她在这府里没何地位，说话不算数，未必就能照顾得到你我。就算是她有这份心思，也得你我值得她照拂才行。》
绿萝点到即止，剩下的话，就由着丹若自己琢磨去了。
楚亦凡向来都拖延着没睡，都过了二更了，寝房里的灯还没熄，绿萝端了一碗燕窝进来，朝着她笑道：《姑娘累了一天，作何还不歇歇？这是前儿太太来带的燕窝，姑娘吃了就歇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亦凡只懒懒的觑了一眼，道：《先放着吧，我不想吃。》
绿萝也不强求，把托盘放到桌子上，顺势坐到床沿道：《奴婢给姑娘捏捏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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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知道她有话要说，把腿往旁边一让，道：《你也累了一天，还是别了吧，倒是我这会不困，你陪我说说话儿。》
绿萝也就坐下，借着灯光，审视着眉清目楚的楚亦凡，道：《奴婢这两天，特意问了问安王和大小姐的事……》又自言自语的解释：《不是说姑娘们明日就要去安王府了吗？旁的姑娘都有嬷嬷们教导，奴婢不才，也只好多句嘴，权当给姑娘提个醒了。》
楚亦凡正如所料很有兴趣，索性坐直了身子，道：《是什么，你倒是说说。》
《这位安王殿下今年也才十七岁……》
楚亦凡倒是怔了下，道：《哦，十七岁？》这样东西时代的人都早熟，若是不说，她以为这安王怎么也得超出二十岁了。可不及弱冠，倒是成亲成的早。
《安王妃是京中御史胡大人的长女，虽说胡大人官职不高，但胜在这位胡大小姐与安王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这才由太妃陈娘娘代为求娶来的。安王生母安娘娘，但是是江南一位小小的县吏之女，母以子贵，在宫中向来都冷冷清清，根本说不上话，倒是这位陈太妃，自小看着安王长大，很是投缘……》
楚亦凡兴致缺缺。她不是来宫斗的啊，所以她根本不感兴趣。倒是很好奇这位大姐姐是如何蒙安王青眼，在嫡母的手下，顺顺当当，一朝做成安王的宠妃……
她是不羡慕，也不嫉妒，只是很想跟她学学这高超的手腕，起码别稀里糊涂的死在这楚府里，连以后宅斗的机会都没有了。
绿萝见楚亦凡不作何用心，暗暗长叹道：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的算计筹谋？莫非竟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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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嗯了一声，竟没去看绿萝，只径自揪着自己怀里的迎枕，道：《绿萝，这海棠树，死的冤枉呢。》
因问道：《听丹若那丫头说，后院的海棠树好端端的枯死了，姑娘想必为这个伤了神吧？》
绿萝心头一跳，却陪笑道：《树又不会说话，也没有心事，姑娘作何清楚它是冤死的？》
《一棵树罢了，你们大抵都这么想。它无知无觉，又不会说话，不会辩驳，更不会去害人妨碍了谁，可也正因为无足轻重，因此才死的这么悄无声息。要是哪一天，我，或者是你们……也这样悄无声息的死了呢？》楚亦凡说着就望向绿萝。
绿萝一闪而过的诧异之色，道：《姑娘作何说这等话？姑娘身份在这，是老爷和太太疼宠的女儿，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就是奴婢们，一向本份守己，也不会遭受这种无妄之灾的。》
楚亦凡却只是无谓的翘了翘唇角，道：《你们两个，和我是一体的。》
绿萝忽然就跪下去，道：《奴婢不敢保证别的，却敢用性命起誓，奴婢和丹若，对姑娘是某个心思，绝对不敢有二心。》
楚亦凡并未伸手拉绿萝，只悠悠的道：《那就好，我不希望自己枉死，更见不得你们也和那海棠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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