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如梦,宋沂源久久未眠,脑中掺杂着许多过往,疲累地撑开眼皮,发觉已然一身冷汗,方起身随手提了件衣袍,借着月光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天方微亮,而此时已然有了困意,又恐稍后面圣失了分寸,便靠着窗台打了小会儿盹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宫。
这一刻,是纯粹的君臣谈话。国事高于私情,萧玄便是这样想的,面圣这样重要的事,却要等到临时通报,可见,不是事出突然便是蓄意而为,总之,不论哪种,都非同小可。
林慕容见他眉头紧皱,几次欲言又止,隧而一声不吭地替萧玄系上了玉带,整了整衣冠,夏蝉亮点心放到了几案上便退了出去。
不用林慕容开口,萧玄便也知道若非是她下了旨意,旁人是使唤不动夏蝉的,若是寻常,萧玄心下甚是欣喜,可现下却毫无食欲,只摆了摆手,拢了拢衣袖方道:《不出今日,陛下的旨意必然会到,不论如何都且安心。》
林慕容愣了半晌,方知他在说些什么,却只是低低应道:《是!》
皇帝负手望了宋沂源、萧玄二人半刻,方道:《事已至此,尔等还有何说的?》
《臣无话可说。》萧玄欲言又止,却终是道了句。而宋沂源默不作声,仿佛同自己毫无干系般,游离身外……
接下来更精彩
皇帝闻言至此,心下陡然不悦,某个一声不吭,某个又道不出个东西,直叫人心烦意乱。隧而拜了拜收道:《陆毅已将刺客囚至水牢,必要的时候,你需得查清原委,到底是何人所为?》
《是!》宋沂源应承。
皇帝继续道:《至于京中细作,想来与刺客一事也脱不了干系,需得早日解决,以证魏王清白!》
宋沂源不动声色道:《微臣也觉如此甚好,叫那旁人无故受陷害,枉担了此恶名。》
萧玄似有所动容,却依旧未曾开口。皇帝见太子如此,面色突变,皱着眉头冷面道:《朕以为,命博弈代替朕亲征,虽说极为危险,可也不失为一次良机。若是能够胜利归来,便是功臣名就、实至名归,就不用纠缠《责不对位》这件事。》
宋沂源默不作声,这皇帝老儿提出的主意虽然龌龊,却是个一了百了的法子。若夏博弈能够胜利而归,却是是个不可多得号法子,他倒最喜欢这种痛快的决断。可很显然,这胜算小之又小,夏博弈久住京中,又从未打过仗,性子又温柔善良,怎能率领一帮剽悍如狼的将军们?更何况皇帝并没有想他活的意思。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是恍然大悟皇帝的心思,方故作疲累模样,拢了拢衣袖,皱眉忧心道:《陛下,这个念头万万不可啊,刀剑无情,他久居京都,又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宋沂源紧忙闭了嘴,眉头紧皱,假意再也不敢往下说。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言罢,又觉知词不达意、尚不能动摇皇帝老儿,方又焦心道:《陛下,万一他保不住……》
《你说!》皇帝沉吟瞬间,方道。
《万一他命丧虎口,三十万大军难免不受掌控,届时,必受其乱!》宋沂源微微上前倾了一小步,不紧不慢道。
皇帝久久不肯言,宋沂源不闻动静,偷眼瞧看圣上,见他眉眼低垂,心思忡忡。
《微臣自有有布置。》萧玄咬咬牙,方冷面上前道:《若真到了那时候,微臣愿替圣上亲征,既此,既可鼓动民心,亦可稳定军心!》
宋沂源听罢,坚毅地点点头,说:《微臣以为,尚可!》
《不可,万万不可……》皇帝沉思半晌,方摆了摆手,望向萧玄认真道:《这件事上,你务必不要动,决不能授人以口实,你为东宫太子,此事如何也轮不到你头上。》
萧玄闻言轻微地松了口气,目静如水地瞧着皇帝衣摆,倒不是因不必亲征,而是皇帝竟有那么一刻,于自己安危做了考量……
宋沂源不明皇帝所为何意,隧道:《陛下若不念及将相出生入死的功劳,不免让人心寒!》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皇帝皱了皱眉头,见今日宋沂源一肚子的牢骚,又处处驳逆自己的话,心下陡然不悦,勃然大怒,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此事不容商量,太子绝不可担此任!》
《可陛下,便要如此坐以待毙么?》萧玄见皇帝已然怒极,却又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仍是直直往枪口上撞。
《朕有朕的考量。》皇帝低声道。
《哦?谁?》萧玄人不肯死心,仰面直视皇帝,直楞楞道。
东宫虽是一直不被皇帝喜爱,现今那皇帝却也难得好脾气,但见他负手踱步瞬间,方回身道:《魏王如何?》
宋沂源闻言愣住,正要详细询问如何布置魏王,萧玄却上前一步抢过话头,问道:《陛下做此决断,想必是思虑已久的吧?》
《太子这是说的何话?》皇帝皱了皱眉头,摆手道:《并非是朕的主意,是时局,是事态,太子可明白了?》
一听是《时局》二字,萧玄却一时无话可说,他总是如此,一贯如此,明明私情大过了国事,却也不肯承认,还说的这般大义凛然,怕是说多了做多了,自己都该信了罢。
何时退出了殿外,萧玄也是浑然不知,只道是心下疲累,本想早早回了东宫,一联想到满身心的牢骚无处可诉,又惹得慕容心忧,便一改方向,反方向地悄然行去……
继续品读佳作
潇香阁。
自宫中而出,宋沂源便一头栽进了潇香阁,杯酒下肚,当随意试了试嘴角,方道:《本为巩固太子之位,看上的就是太子的仁慈宽厚,而现下怕是要作废了。》
宋伊人轻笑不语,自顾自地替其添了茶水,宋沂源方盘腿而坐,甩了甩衣袖继续道:《如今皇上要魏王带兵出征,便是要断太子后路,魏王带兵出征,有功,便是手握重兵,日后想除他难上加难,对东宫的太子之位没有任何好处;无功,反受其害。》
《而若东宫出征,虽说是给东宫的那些兵将,皆是追随夏侯打天下的枭将,定不会尽心尽力。但有功,便是如虎添翼,无功,便也可保全自身,不受旁人所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宋伊人笑追问道:《你可曾出了何绝妙的主意?》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并未有!》宋沂源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沉思瞬间,方道:《我如今即便是削尖了脑袋,也是想不出个绝妙的主意了!》
宋伊人正欲张口,宋沂源瞧见便笑着摇头叹息,悄悄起身,警惕地盯着远方,方回首笑问道:《阿姐屋里何时有了我不知的妙人?》
精彩不容错过
《妙人?》宋伊人大为不解。顿时便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隧而招了招手同迎来的侍从附耳说了些何,方才让侍从离去。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