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乃是天下至阴至寒之气,类别千奇百怪,远超普通的阴气、寒气等物,极具污秽之力,也能蒙蔽人之心神,使人入魔昏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此物也是罕见,筑基期的道士有《凝煞》一说,其在凝煞时,往往需要奔波千万里,才有可能采集到足够的煞气,进而凝煞成功。
姑获鸟身上冒出的黑气一扑过来,许道就感觉五感都被蒙蔽住,他心中思索到:《这鸟妖身上怎的有煞气?》
但即便是杂乱稀薄的煞气,也远远不是许道他们这样东西层次能够轻易应对的。
好在他魂魄中的符箓种子持续不断的震动,镇压着他的心神,保持住了他灵台的清静,让他没有陷入魔障中,同时还有气心法术严密的护着他肉身。
两相加成之下,许道赶紧沉下心神梳理全身,发现自己一点伤害也没有受到,算得上是有惊无险。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镇压他心神的符种不是月华符种,而是冰心符种,《冰心玉壶观想净心图》大成而凝结出的符箓种子。
许道略微诧异,此术原本只是他为了修行蛊术而顺路修行的法术,虽然有辅助修行的功效,也能减少走火入魔的几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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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联想到修至大成,效果竟然如此之好,连煞气的迷惑都能挡下。
许道心神一振,他即刻凝聚法力,在心中观想玉壶图案。法术的清净功效大增,使得许道的感知恢复过来。
视野一亮,许道抬眼望去,便发现姑获鸟啼叫着,其身上的长长发丝飞射过来,像蛇虫一般蠕动,将他们三人缠住,并疯狂往三人的体内钻去。
不过旁边的喻阳炎和方小山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两人被姑获鸟的头发纠缠着,尽管各有手段,但肉身已经遭到了破坏。
好在许道有气功术护持,两道蛇形气劲紧紧的环绕他全身,使得姑获鸟的头发丝毫侵入不得。
其中喻阳炎是被剑器护持着,不少头发都被他的潜龙剑自主斩断,这才勉强苟活下来。而方小山则是身上的伤害大多被转移到了坐定的妖马身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蛇鳞烈焰马正痛苦嘶吼着,马身被一根根头发扎入了其中,与此同时也遭到了煞气的侵入,愈加狂躁。
许道瞧着两人,心中道:《先救两人,不然妖物难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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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即走到两人身旁,并没有尝试去解开两人身上头发,而是手中掐起法诀,运转《冰心玉壶观想净心图》,将两道冰凉的法力打入二人头中。
嗡!喻阳炎和方小山脑袋齐齐一震,即刻清醒过来。他们睁开眼看见身前恐怖的一幕,全都骇然不已。
《这是何怪物?》《煞、煞气?》
许道冲两人轻喝:《还不快快挣脱,先回郭氏祠堂中一避!》话说完,他便自己扭身往祠堂中奔去。
三人原本存的打算就是在祠堂前伏击妖物,若是妖物强劲,可以且战且退,以郭氏祠堂的阵法作为倚靠斩杀妖物。
如今姑获鸟诡异强横,伏击已经失败,自然是先要退避一下。
喻阳炎和方小山听见,也反应过来,他们双双脸色煞白着,赶紧动用剑术、法术,解开身上的围困。
现场响起痛呼声,又响起姑获鸟的厉叫。
许道没再理会两人,等他奔入祠堂法阵中后,又过数个呼吸,才看见两人也踉跄的逃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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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姑获鸟见三人逃走,嘶叫着,身上煞气和发丝一起冲击法阵。
轰!但祠堂前电光一闪,法阵运转,雷光打上煞气和发丝,将其击成齑粉。
尝试数次,姑获鸟没有又一次冲击法阵,而是盘旋在祠堂的上空,久久不肯离去。
显然这妖物被三人打伤后,已然记恨上了三人。
此时避入法阵中的三人,除了许道的脸色微微好看几分之外,此外两人都是难看至极,与此同时后怕不已。
《许兄,刚才那是?》喻阳炎犹豫一下,出声问。
许道回到:《适才此妖落地,身上有煞气扑出,迷惑住了我们的五感。》
《何?煞气》方小山听见话声,脸上一阵惊愕。旁边的喻阳炎也眉头紧皱,低声到:《的确如此,委实是煞气。》
这下子,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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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喻阳炎回过神来,连忙朝着许道感谢不已。
而方小山则是瞧着自己手掌上被戳出的密密麻麻孔洞,目中恨恨着,他赶紧盘坐下服用丹药,恢复起伤势。
许道也捏着一枚符钱,连忙吸取符财物中的灵力恢复真气。
等喻阳炎和方小山的伤势稳定住,许道体内的真炁也已恢复大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时郭氏祠堂紧闭的大门忽地打开,那族长哆哆嗦嗦的趴在入口处,望着盘坐在石阶上的三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此人显然已经窥见刚才的场景,他迟疑的问:《三位道长,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听见这话,许道等人睁开眼。其中喻阳炎厉笑着,他一拍手中剑器,长剑便咻的飞射出去,劈开了祠堂大门,让郭氏族长摔到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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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阳炎豁然起身身,踩在对方身上,喝问:《你这卑贱家伙,可还有事情隐瞒着我们?》
此时喻阳炎和方小山两人方才恍然大悟过来,许道之前的怀疑并非是多疑。
若是普通的炼气级别妖物,其身上绝无可能会有煞气存在。
而且眼前的郭氏一族曾经出过炼气级别的道徒,郭氏族长身上也隐隐有修为存在,对方理当是清楚煞气的,但却选择了隐瞒不报。
被逼问着,郭氏族长喊道:《道长饶命!郭某只知道那妖物诡异,可也不清楚它竟然这般恐怖啊!》
《但是郭某倒是隐隐有猜测》此人迟疑着,说:《不是郭某不肯直言,而是此事不是何好事。》
《那妖物专吃男娃,不吃女娃,之前有人见它在乱葬岗那边出没,传言它是一个新死的婆子变的,那婆子就是只因她的女娃被汉子溺死了,一时想不开就跳了河……》
细细一听,许道几人方才知道郭东县中溺婴之举盛行,县人喜生男、不喜生女。
一旦有人家头胎是女娃,多半就要溺死,以防止女娃占了男娃的投胎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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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年近五十了都还没有后代,便是因为其所生后代皆为女童,统统被溺死了事,一昧的苦等男娃。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只因在郭东县人看来,女娃远不如男娃,无法传宗接代,另一方面则是只因附近州县的习俗,嫁女儿往往需要付出大笔的嫁妆,有出无进。
再加上年岁收成不好的话,一年间溺死的女婴是数不胜数。
许道听见这话,一时心中恶寒。
而喻阳炎和方小山听完,则是互相对视一眼,目中惊喜,两人连连喝问郭氏族长:
《可是子母阴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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