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倘若被拉出去枪毙，自然是下地狱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沈航轻轻摇头叹息，《我说的死法可能有些不同。》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尉迟良仍然表现得一脸茫然，《你就别在这儿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跟我说何？》
沈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解释道：《尽管上次越狱的时候被你坑惨了，只是说实话，我并不恨你。兴许是因为我真的很欣赏你，恨不起来。也许是只因我心里清楚，我们的越狱计划委实有点儿冒险。按照那一天的情况来估计，假如我们四个人全都乘电梯上去了，搞不好会在枪林弹雨中全军覆没。
《倘若你了解我，你理当清楚我是某个做事甚是谨慎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我却一时心急，选择你作为我的搭档，并选择了如此危险的越狱方式。你感觉这是为何呢？》
《因为你跟我一样，有着迫不得已的理由。》尉迟良想都没想就脱口回应道。沈航肯定还不知道，那天越狱失败也有刘锦鹏的一份《功劳》。倘若这件事情暴露出去，刘锦鹏那小子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沈航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不清楚你的理由是什么，但我的理由一定会迫使所有的犯人逃离这座监狱。只因我清楚，这个地方并不是真正的监狱，而是某个试验场。我们表面上被当做犯人对待，实际上就是被用来做试验的研究对象。》
《天呐，你在说何？我们作何会……》尉迟良故作震惊，与此同时心里也很纳闷儿，沈航是什么时候，又作何会清楚这样东西惊人的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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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我都听到了。》沈航放低嗓音开口道，之后便回忆起自己曾在医务室里偷听到的一段对话。
那是七月初的一天，沈航因肠炎发作在医务室里打了一整天点滴。临近傍晚的时候，昏昏欲睡的他隐约听到了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
《最近一段时间，样本的死亡率有点儿高啊。没想到这EL-27的副作用这么厉害。》
《哎呦，不就是死了数个犯人嘛，有何大惊小怪的。再说了，他们为科学献身，也算是死得其所。》
《犯人就不是人吗？死了就不值得同情吗？》
《你那么有同情心，当初为什么要加入组织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我还不是只因缺钱嘛……》
《那不就得了。来这儿工作的人，哪一个没有自己的目的啊？你也别多愁善感了，组织好不容易才建造了这座试验场地，哪怕整座监狱的犯人都死光了，试验也不会终止。像你我这种小角色啊，负责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了，其它的事情我们没资格管，也没能力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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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我就随便说说。我自然还是希望试验能成功的，毕竟这一年来我们也付出了大量努力。》
《谁不希望啊。我可不想从来都隐居在大深山里，不能回家也就算了，连个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
《作何没有啊，我看你跟研发部的胡博士经常眉来眼去的，关系处得不错嘛。》
《小玉，作何连你也开始八卦了？》
《我说着玩儿的。好了，我的手表找到了，我们赶紧去食堂吃饭吧！》
闲聊间，两人并不知道隔间的病床上躺着整座监狱里最聪明的犯人。沈航静静地听着，表情虽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却已激起千层波浪。
残酷的真相令他彻夜未眠。从那天开始，强烈的越狱愿望便充斥着他的脑海。他怎么可能甘心成为别人的试验品，作何能甘心留在监狱里等死。无论如何他都要出去，哪怕是死在警卫的枪口下，也比在试验中毫无尊严地死去强得多。
他悄悄地搜集情报，设想过很多种越狱的方式，可是到头来，他竟找不到某个令人满意的方案。走投无路时，尉迟良的出现给他带来了一丝获救的希望。他决定赌一把，成功了再好但是，失败了他也只能乖乖认命。毕竟越狱这种事都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死。
《你作何会要告诉我这些？》听完了沈航的叙述，尉迟良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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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我知道你跟我一样，绝不会甘心成为他们的牺牲品。你刚进监狱做体检的时候，也被他们注射了那种药物吧？他们称之为EL-27，副作用非常大。不是有大量犯人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吗？我猜他们一定被弄去做研究了。徐三宝也不例外。早晚有一天，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会被他们给害死。难道你不恨他们？不想替自己讨回公道吗？》
《因此你告诉我这些，是希望我报复他们？》
《所谓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自然，经过上一次的越狱事件，我们两个是不太可能成为朋友了，但也不至于斗个你死我活，让那帮畜生看热闹。》
《这也是我背叛了你，而你却不与我纠缠的原因？》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清楚自己未必赢得了你。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你身上，还不如想办法活命。》沈航停顿了一下，用充满期许的眼神看着尉迟良追问道，《以你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放过那帮畜生吧？》
尉迟良阴冷地一笑，态度坚决地说道：《我自然饶不了他们。不仅如此，我还要从这个地方出去，夺回我以前的生活。》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沈航起身转身离去，最后又留下了一句话，《如果有可能，我们到了监狱外面再分胜负。》
当天下午，尉迟良终于在工厂里看到了久未谋面的钟昕。这是自身份暴露以来，他首次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跟钟昕见面。不清楚作何会，他忽然感觉自己很没有安全感，好像身边的人随时会知道他是个冒牌货，生命正受到无形的威胁。
经过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尉迟良已然不了解监狱内外的形势变化，更无法确定钟昕是否还站在他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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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坐在工作桌前，远远地审视着钟昕高大挺拔的身影，复杂的心情难以言表。回想起十几天前的那个夜间，他觉得自己仿佛经历了一场不真实的梦境。越狱、被抓、身份暴露……好像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
乱七八糟地折腾了一趟，自己最终又坐回到这张桌子前，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加工品上，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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