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顾钰这个地方的时候,顾钰正与王五郎和谢七郎一起品茗,忽见诗琴神色慌张的寻来,言太后传旨于顾府,顾钰心头也是一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难不成这新安郡主告状竟是告到太后那处去了?》王五郎不禁打趣道,其实直到这一刻,他都还在为新安郡主狼狈逃跑时的样子而笑得直不起腰,《我实是未联想到,原来十一娘你捉弄起人来也是如此有趣,毫不手软。》
王五郎笑着,谢玄却是神情凝重,微微沉吟了一句:《只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说完,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顾钰,问:《如今连庾氏门阀也参与了进来,你打算怎么办?》
王五郎听得一阵懵懂,顾钰却是心领神会。
太后庾文君乃是当朝司空庾冰之妹,更是已故中书监庾亮之妹,自明帝驾崩之后,庾氏兄弟接连把持朝政,可谓是继琅琊王氏之后影响东晋命运炙手可热的权臣,然庾亮在世之时,一反琅琊王导宽厚仁和的执政态度,严苛于法,任意逐杀重要官员,引起诸多门阀士族的不满,并给了民间流民帅讨伐的借口,从而导致了苏峻之乱。
也正因为苏峻之乱乃是因庾亮而起,庾氏声誉大减,桓温便在此时崛起,以北伐建立威望,逐渐形成与庾氏分庭抗礼之势。
桓温先后取代庾氏兄弟夺荆州潘镇,执掌兵权,如今的庾氏在桓氏的威压下也可谓是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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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太后忽然宣旨要召见她,却不可能只是为了新安郡主司马道福之事,如今她名声已显,怕是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但是了!
顾钰正要走,谢玄忽地唤了一声:《阿钰——》
顾钰便回过头望向他,莞尔一笑:《谢君放心,我会遵守与你的三年之约定!》
谢玄心中便是一震,颇有些触动而心疼,另外还有一份隐隐的自责,没联想到每次遇到事情时,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去面对,去闯。
只因这一份自责,他忽地迈步上前,紧紧的紧握了顾钰的手腕,大步向着茶馆之外的街道上迈去,一时间引得茶馆中诸多郎君侧目。
《咦,这不是谢七郎君吗?谢七郎君牵的那小姑子是谁?》有人不禁好奇的打趣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王五郎也是看得一呆,好像联想到了某种可能,这才恍然大悟似的追了上去。
街道之上更有许多人诧异而好奇的朝他们二人看了过来,顾钰不禁问:《谢君,你要干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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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答道:《我带你一起去见太后!》
见了太后之后又如何?难道他是想向太后开诚布公的坦言娶她之事么?且不说这样东西时候提出来,首先谢氏族人就不可能允许,并且还有可能让他与此同时树立桓氏与庾氏两大门阀士族为敌。
顾钰心下大骇,忙肃容唤了一声:《谢君,你如此做,会毁了我清誉的!》
突闻这一声,谢玄才猝然止步,停了下来,有些意外而不可思议的望向了她。
许久,他才道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着相了!》
瞧见他漆黑的双瞳中似有破碎的光芒涌动,顾钰心中也略微跟着颤动了一下,自知言语过重,又在踌躇半响之后才又重牵上他的手,将他拉到了一隐蔽的小巷子中。
待两人站定之后,顾钰才含笑望着他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适才是我言重了,我清楚你担心何,但这对我来说却是一个机会,我顾氏阿钰要扬名,就得在全天下人心中扬名!
也只有扬了名之后,我才有可能打破门第界限……这不仅是为了吴兴沈氏,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将来!》
说到这里,顾钰又笑了笑,认真的看向他道,《谢君,倘若你真的想帮我,可否帮我查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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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查何事情?》
《帮我查一下崇绮楼背后的主人是谁?我想这样东西人与我阿娘应有一定的关系,兴许查清楚他的来历背景之后,才有可能会查到那枚督印的下落。》
待顾钰说完,谢玄的脸色便是一变。
这时,顾钰又向前走了一步,忽地轻微地踮起脚尖,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于他唇辨上落下了轻微地的一吻。
冰凉而柔软的触感以及那幽幽传来的少女之香令得谢玄陡然一怔,脑海里煞时间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恍惚从梦中惊醒过来,只是待他回神之时,才赫然发现顾钰早已离去。
……
顾钰在小黄门的带领下乘宫车入健康台城之时,已是晌午时分,日头正盛,宫车由西省而入,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方才抵达皇宫内苑太后所住的宫殿显阳殿。
远远的瞧见一座略显颓旧的木质宫殿,顾钰心中到底有些澎湃感慨,因苏峻之乱时带兵入台城进行烧杀抢掠,这些宫殿都有经过烈火焚烧的摧毁,因此至今还显破败陈旧,但前世她住进显阳殿时,那时的显阳殿便不再是现在这个样子,桓澈花了大量的财物财人力对其重建整修,才让那座宫殿变得阔朗而金碧辉煌,稍显出皇家的威严。
自然他对健康台城进行整修,自然也有取而代之之意,可笑的是,那时宫闱中传言,皆道是大司马宠爱太后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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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对此也听之任之,不予理会,反正连皇帝的兴废都在他一念之间,他当然不会在乎那些难听的流言。
这般想着,顾钰在显阳殿门前停驻了一下,才在小黄门的提醒下,踏足于殿中,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哭声传来,隐隐可听少女的嗓音哭诉道:《太后,您一定要为道福讨回公道,那顾氏阿钰恁地是狡诈张狂,她仗着自己手中有钱,就跟我装疯卖傻,骗了我好多财物,好多好多,父王都不原谅我了!》
《是你拉着人家去玩去赌,怎地还要怪人家骗你财物?》
《太后,她原本何都会,却又不说,那不是有意欺诈吗?她这就是骗了!太后,她这是在欺负我们皇室,欺负我们司马家,您一定要冶她的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胡闹,她又没有犯罪,哀家如何冶她的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太后,她外祖家不是吴兴沈氏吗?当年沈士居跟着王敦一起做贼,想窃取我晋室天下,这就是她所犯的罪,她生而有罪!》
新安郡主话刚说到这个地方,陡地一滞,却是庾太后的目光制止了她,寻着庾太后的目光,新安郡主也陡地转过身来,就见一身青衣乌裳,墨发披垂,正脚踏着木履施施然走来的顾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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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主不禁目前一亮,旋即心中妒意横生,没联想到这小姑子只换了一身衣装,竟是容色大盛,颇有些媚骨风流之态,再一联想到桓澈在清溪门前向她提起求亲之事,那一缕妒火更是以缭原之势燃烧起来。
《还不将她给绑起来!》新安郡主怒喝道。
满殿的宫女无一敢动,这时,顾钰已屈膝向太后跪了下来,施礼道:《臣女拜见太后娘娘!》
这一声如珠落玉盘,清冷中透着一丝干脆利落,全然不似从前那些初来显阳殿瑾见时的世家贵女们谨小慎微。
某个小小的庶女,在第一次瑾见她时,竟是丝毫没有卑怯之态,庾太后不自觉愣了一愣,目光若有所思的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心中不自觉暗忖道:难怪连她两个儿子从晋陵赶了回来后都对这小姑子大肆赞扬。
《你便是顾家十一娘,快快请起!》沉默许久的庾太后总算出声。
顾钰便抬起了头来,缓缓起身,而几乎是她头一抬时,庾太后眸中的神色又是诧异一变,露出些许令人不解的惊色来。
《哀家听闻你极有玄辨之才,郡主说你以狡诈手段,骗了她不少钱财,你对此作何解释?》
太后说完,新安郡主唇角边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得意的看向了顾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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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主一呆:她说什么?何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正身直行,众邪自息?这何意思?
未想顾钰神色平静,毫无惧色,竟是回了一礼,极其坦然从容道:《太后,正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正身直行,众邪自息,阿钰是否欺诈,崇绮楼中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新安郡主不喜读书,听得一阵懵懂。
而庾太后的眼中已是露出了不一般的赞许和惊色。
新安郡主见庾太后面色缓和,不免急了,忙道:《太后,她这是强词夺理,说的话万不可信!》
庾太后却是伸手制止了她,开口道:《她说的不错,不管她有没有骗,都是你心甘情愿上的当受的骗,没有人逼你去赌去玩,一切都是你自愿,既是自愿,又为何将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道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你这骄纵的性子也要好好改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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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新安郡主还想说什么,庾太后却是伸手一挥,略有些不耐烦的道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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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主不愿走,庾太后又唤了一宫女来由请,才让她悻悻然的蓄着满肚子火迈出了宫殿。
而待新安郡主一走,庾太后便起身了身来,竟是走到顾钰面前,审视了她瞬间,方才问:《容色姝丽,可为国色也!哀家听说,桓氏庶子桓澈欲向你提亲,你对此事是何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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