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0章 我从未将你当成棋子 ━━
秦川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菊花熬不过寒冬，但寒冬之后，便是暖春。倒是有些蛇，错把秋日当暖春，从洞里爬了出来，殊不知，等待它的，是更严酷的霜降。一旦被冻僵了，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赵珣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纨绔的笑容：《世子说笑了，本王……最是怕蛇了。但是，本王倒是听过某个故事。》
他自顾自地开口道：《说是一条过江的猛龙，暂时潜入了深渊。几分鼠辈，便以为自己行称王称霸。他们却不知，龙，终究是龙。龙爪，哪怕隔着万里之遥，也能轻易地，捏碎几个跳梁小丑。》
《本王觉得，这个故事，很有道理。世子，您感觉呢？》
他意有所指地看着秦川，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挑衅。
秦川笑了。
《王爷的故事，很有趣。》他缓缓踱步，走到赵珣的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后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也给王爷讲个故事。》秦川的嗓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前有只螳螂，总以为自己的臂膀，能挡下飞驰的车轮。结果，车轮碾过，只留下一滩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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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轻微地拍了拍赵珣的双肩，仿佛在为他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多行不义，必自毙。王爷，你说……对吗？》
赵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感觉秦川拍在他双肩上的，不是手，而是一柄冰冷的铡刀。
说完，秦川不再看他一眼，回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赵珣一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才对着秦川的背影，怨毒地啐了一口。
《秦川……你的死期，不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夜，风雨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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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点，重重地砸在太傅府的青瓦之上，汇成一道道水流，沿着屋檐倾泻而下，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污秽，都冲刷干净。
清芷院内，谢云柔方才处理完最后一批密报，正准备歇下。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几乎行忽略不计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被狂风暴雨所掩盖，却瞒不过她这些天来，被危险磨砺得无比敏锐的感知！
她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一滚！
《咻！咻！咻！》
三支淬着幽蓝光芒的弩箭，呈品字形，精准地射穿了窗纸，深深地钉在她方才所坐的位置上！
《有刺客！》
谢云柔厉声喝道，嗓音却被外面的雷鸣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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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黑影，如同鬼魅，撞破窗边，扑了进来。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取谢云柔的性命！
谢云柔临危不乱，抽出藏在桌下的短剑，连连后退，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与刺客周旋。
但对方人多势众，且招招致命，她不久便被逼到了墙角，险象环生。
就在一名刺客的长刀，即将要劈中她的肩膀时。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房梁之上，骤然落下！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刺客的头颅，冲天而起。
一道挺拔的身影，手持一柄滴血的长刀，稳稳地落在谢云柔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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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秦川。
《杀！》
其余的刺客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幽都办事，活口不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秦川冰冷的嗓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音未落，书房的阴影之中，涌出了更多的黑甲战士，他们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修罗，无声无息，却又致命无比。
一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在狭小的书房内，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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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没有再动手，他拉起谢云柔的手，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直接撞破屋顶，跃了出去。
风雨，瞬间将两人包裹。
秦川抱着她，在连绵的屋脊之上，数个起落，便远离了那片杀戮之地，最后，落在一处僻静的钟楼顶上。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谢云柔的衣衫和长发，她却浑然不觉。她靠在秦川的怀里，感受着他那稳定而有力的心跳，一颗因厮杀而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是赵珣的人。》秦川的嗓音，在雨声中响起，带着一丝歉意，《我没想到，他敢这么快动手。》
谢云柔沉默了瞬间，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退后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她抬起头，任由雨水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闪电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世子殿下，》她轻声追问道，嗓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在你的计划里，我，究竟是何？》
《是坐稳谢家家主之位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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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你钓出暗桩的诱饵？》
《还是……一把，用完之后，随时行丢弃的刀？》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然埋藏了很久。
她感激他，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复仇的气力。但她也恐惧，恐惧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他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下场，或许比死在今夜的刺客刀下，还要凄惨。
秦川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份倔强、不安，以及深藏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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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还是个未满双十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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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了太多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棋子？我秦川的棋盘上，从没有哪颗棋子，能让我……如此费心。】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额前，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
而是上前一步，重新将她拉入怀中，用自己宽阔的蟒袍，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裹住，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漫天风雨。
怀中的人儿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寒冷，还是因恐惧。
秦川低头，注视着她那双在雨夜中依旧清亮倔强的眸子，长久地沉默着。
呼啸声，雨声，雷声，仿佛都已远去。天地之间，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好半天，他徐徐低下头，在谢云柔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某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却无比郑重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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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将你当成棋子。》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你是你，谢云柔。不是任何人的附庸，更不是我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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