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季仓回到自己灵植小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关上门，盘膝坐在蒲团之上。
腹中，灵食转化的暖流仍在缓缓流淌，滋养着经脉。
据《修真札记》记载，灵食服用后某个时辰内，是炼化其灵力、辅助潜修的最佳时机。
季仓不再耽搁，收敛心神，运转长春功，引导体内那股温和的灵力汇入丹田气海。
效果确实比单纯吸纳天地灵气或啃辟谷丹要明显一丝，灵力融入的迅捷更快，也更温顺。
一夜无话。
店内客人不多，某个穿着绸布褂子的中老年人正拨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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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他便起身朝集市走去，穿过那些售卖符箓、低阶法器和常见材料的店铺，径直来到万宝阁。
《掌柜的。》季仓上前拱手。
李狗蛋抬起头，面上立刻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呦，是季小哥啊，有些日子没见了。此日想买点何？》
《想请李掌柜帮个忙，看看货。》季仓从包裹里掏出十数个小玉瓶，放在柜台上。
《看货？》李狗蛋狐疑地看了季仓一眼，拾起某个瓶子拔开塞闻了闻，脸色顿时郑重起来。
他买卖多年，对药丸散剂自有鉴别之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见他倒出些许粉末在掌心，先是观看色泽，再凑近细闻，最后伸出舌尖沾了一点点品味。
《辟谷散，品质…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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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狗蛋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药力，比市面常见的要醇厚些，杂质也少。季小哥，这货来源是？》
《是自己试着炼制的。》季仓没必要隐瞒，《用的药材年份稍足一些。》
李狗蛋又检查了回气散，得出类似结论。
他摆在药瓶，看向季仓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季小哥竟已涉足丹道，佩服，但是…这辟谷散和回气散乃是最下品的药丸，市场价格透明，利润极薄。》
《用高年份灵药来炼制，药效虽增益些许，可成本陡增，坊间少有如此做的。》
季仓点点头，对此早有预料。
他沉吟道：《李掌柜是行家，不瞒您说，我得到的传承中记载了利用不同年份药材搭配，炼制不同档次两散的方法。》
《今日前来正是想请教李掌柜，以您看，用何种年份的灵药炼制，能达到最有效果？》
李狗蛋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来了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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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季仓稍候，自己从柜台后取出几套不同的试药工具，包括几个刻度精细的小玉碗，一撮对灵气反应敏感的《验灵草》粉末，还有一盆清水。
他让季仓分别提供了用五年份、十年份、十五年份药材炼制的两散样品，接下来的时间，李狗蛋展现了他老到的经验。
他不仅用验灵草粉末测试不同样品散发的灵力浓度和纯度，还用水溶法观察药力溶解迅捷和残留，甚至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只专用的《试药鼠》，分别喂食微量不同样品，观察其维持生机或恢复体力的持续时间。
一番忙碌后，李狗蛋擦擦手，给出结论。
《季小哥，测试结果出来了。五年份的，比市面普通货色好不了太多，溢价有限。》
《十五年份的，药效委实最佳，但成本太高，买这类低阶散剂的修士，不会为那点提升支付翻倍的价格。》
他拾起那十年份药材炼制的样品：《这个正好，药效比普通货色高出约三成，杂质更少，长期服用对丹毒积累的担忧也小。成本尽管也比普通的要高几分，但全然在可接受范围内。》
《依我看，若能量产，定价可比普通两散高五成，绝对有市场，而且是大大的有市场。大量手头稍宽裕又需长期备用的修士，会愿意多花这点灵石买个更好的。》
季仓心中一定，这与他之前的预估相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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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慧眼，那…我们可否谈谈包销之事？我负责提供这种品质的两散，您负责销售。》
《价格嘛，行比市面普通两散的李掌柜进货价略高，但保证是这种十年份药材炼制的精品。》
李狗蛋盘算片刻，面上笑容更盛：《成！季小哥是爽快人，又是二牛的朋友，这生意我做了。具体价格，等你第一批货出来，我们按质论价。》
他压低嗓音，《你放心，我李狗蛋在这片混了这么多年，渠道还是有的，只要货好，不愁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谈妥了初步意向，季仓顺势将身上带着的十几瓶存货都卖给了李狗蛋，价格虽不高，但也回笼了五块灵石，囊中顿时又充盈一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生意做完，气氛轻松下来。
李狗蛋一旁收拾东西，一旁貌似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二牛那小子，前些日子走了运，被司徒家看中，入赘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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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可是那个经营山货生意，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司徒家？》季仓露出惊讶之色。
《正是！》
李狗蛋面上难掩得意，尽管是入赘，但能攀上筑基家族，对他这样的底层修士而言，已是了不得的跨越。
《二牛那小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灵根资质还过得去，人也还算老实。司徒家一位小姐正好…咳咳，总之，也算是他的造化吧。》
《恭喜李掌柜，贺喜二牛兄弟，这可是大喜事！》季仓真诚地道贺。
在修仙界能有个好靠山，少走多少弯路，李二牛这一步委实算是鲤鱼跳龙门了。
与李狗蛋告辞后，季仓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灵石，转身进入更为繁华的坊市中心区域。
他没有去那些气派的大店铺，而是在某个个摊位间穿梭，采购灵药幼苗。
老伞只能催熟成体，不能催熟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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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幼苗只中心区有，哪怕是个摆摊的。
无他，安全尔
他详细挑选着炼制辟谷散和回气散所需的几种主药和辅药的幼苗，专挑那些生机旺盛、根系完好的。
摊主们见他只要幼苗不要种子，尽管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毕竟幼苗价格通常比种子贵上一些。
《道友，这青芽草幼苗作何卖？》
《三株一块灵石。》
《便宜点，我多要些，十二株三块灵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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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道友，你这价砍得…行吧行吧，看您诚心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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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讨价还价在各个摊位上演，季仓精打细算，每一块灵石都恨不能掰成两半花。
就在他采购得差不多，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某个角落的摊位，上面摆着几件略显陈旧的法器，其中一面有血渍的八角形阵盘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下身，拾起阵盘打量。
入手微沉，材质好像是某种青铜，上面刻画的符文虽然老旧，但结构完整，没有明显破损。
《老板，这阵盘怎么卖？》
摊主是个满脸胡茬的大汉，瞥了一眼：《‘小云雾阵’，一阶下品，有些年头了，但功能完好，激发后能覆盖方圆最少十丈距离，既能预警还能防御。》
《预警上，筑基中期以下靠近，都能判断并警报。》
《抵挡上，能有效阻挡筑基以下的攻去……》
《等等，你这样东西‘有效’，请展开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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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是在花销我吗？》
《老板，卖东西难道不负责讲解？》
《那好，来，这套一阶上品的阵盘，能切实抵挡筑基初期的攻击…不贵，2000灵石！》
《你刚才不是在说小云雾阵吗…请继续。》
《能有效阻挡筑基以下攻去，兼有隔绝神识探查之效，原价起码八十灵石，现在…三十灵石拿走。》
《三十太贵了，》季仓摇头，《这阵盘上都有血渍，怕是来路不正吧？》
《对，就是老子抢来了，有本事你也抢呀，就现在。》
《好吧，我承认我冲动了…十五块灵石，我直接拿走，怎么样？》
《那你还是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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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不能再多了！》
《道友，你这价杀得太狠了，二十五行不行？》
《十七，最多十七，不然您留着自个儿用。》
《…唉，算了算了，此日还没开张，十七就十七，就当交个朋友。》
有了这东西，以后在住处周遭布下，安全性能提高不少，无论是潜修还是催熟灵药，都更安心。
季仓心中微喜，付了十七块灵石，将这二手阵盘收入储物袋。
至于血渍……擦干净不就得了，话说世上还有比穷鬼更可怕的吗？
一番采购下来，刚从张符师李掌柜那里赚来的灵石，又一次所剩无几。
背篓里塞满了灵药幼苗和那面二手阵盘，余财物用来交房租，就没法再买灵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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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迈出坊市，日头偏西，又到了大家都回家的时间。
有修士驾驭飞舟，平稳迅捷；有修士骑着仙鹤，飘逸出尘；更有剑修御剑而行，化作惊鸿，瞬息远去，引得地面上的低阶修士们纷纷抬头，眼中尽是羡慕。
季仓也仰头望着，剑气破空，何等快意。
《总有那么一天…》他握紧拳头，低声呐喊，《我要吃上灵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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